同行的有些大臣和女眷知道顾孚青住进了园子里,没有不羡慕的,只他们也知道人家娶了个郡主,算起来也是皇上的外甥婿呢,和宗室也不差什么了。所以,也只能是在心中羡慕,张罗着在园子外住了下来,等着明日进园子给皇上请安。
好在因着先帝朝先帝常往园子里来,园子四周修缮的极好,也有好些空置的房子,专门叫得脸的朝臣和随行的女眷们住着,所以前来伴驾的人虽不少,却也很是有条理。自然,也不敢有人在御前闹出什么来,不然传到皇上耳中,可不是要吃了挂落。
太子妃梁氏和太子萧起还有娴妃、大公主、二公主也陆续在傍晚时住进了园子。
顾窈体恤他们舟车劳顿,便免了众人请安。
众人一打听,听说四皇子没有接到旨意前来伴驾,一时就有些诧异。听说是因着四皇子妃才去了,皇上才没叫他往这边来,心里头又有些新的猜想。
看来,皇上是不想叫四皇子这么快就娶继室了。
想想也是,李氏才去了有多久呢?四皇子也难免太心急了些,李氏再不好当日做出来的好些事情也是为了四皇子,她死了,四皇子却是一点儿都不记着她的好,这般着急娶继室拉拢朝臣,落在皇上眼里可不就是寡情。
怪不得皇上没叫四皇子和容妃跟来伴驾,皇上这是借着此事在敲打四皇子了。
只是四皇子能不能体谅皇上这番心思那他们便不知道了。
……
四皇子这里,听说这回伴驾的名单上没有他,连三皇子萧峥都得了这个脸面,当即就气的砸了一屋子的瓷器。
事情传到宫中,容妃又气得哭了一场,当夜竟是病了。
只是到底没有敢传太医,只叫人熬了一副药吃着,怕她此时病了,传出去被人说闲话,安上个怨怼圣上的罪名。
翌日一早,四皇子听说容妃病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来:“多事!非但帮不了本殿下,还尽是添乱!”
四皇子抱怨了几句,到底还是进宫给容妃请了安,劝慰了几句。
不然,若是容妃这个时候有什么好歹,他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个继室呢。
萧景珣虽去了园子里,可锦衣卫遍布京城,自然将这事情呈到了御前。
他看过折子后,淡淡道:“病了?当初也是宫女出身,这些年养尊处优竟也矜贵了。”
崔公公听出皇上言语间的不满,心里头对容妃和四皇子真真是生不出半点儿同情来。
要他说,皇上既然敲打四皇子,那肯定是四皇子自己有什么错处,叫皇上不喜的。
若他是四皇子,定会好生悔过,甚至,上了请罪的折子,不论是真请罪还是假请罪,起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才能叫皇上念起这父子情分来。
偏生四皇子想不到这点儿,宫中的容妃非但不能够提点四皇子,自个儿还闹出这出来,岂不是因着四皇子未能伴驾的事情心生怨怼,不然怎么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病了?
要他是皇上,此时也生不出半分的怜惜来。
……
顾窈并不知容妃因着此事病了,她早起和萧景珣乘了小船,游了回湖,只是回来时两人身上都给打湿了,重新沐浴梳洗后,见着萧景珣在一边看折子,她无事可做便叫蒹葭将早起摘到的莲蓬拿了进来,饶有兴致剥起莲蓬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便剥了一小碗,她分出半碟来递到了萧景珣面前,其他的吩咐小厨房熬碗莲子粥。
萧景珣见着面前的半碟莲子,失笑道:“想吃这个叫下人们来剥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
顾窈却不认同他的话:“这些小事做起来也很有意思呢。”
顾窈说着,就朝蒹葭又要了两个莲蓬,放到了萧景珣面前。
见着她的动作,萧景珣就笑了。
“朕可不觉着这有什么意思。”
话虽这样说,萧景珣却也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起身净了手,坐在桌前剥起莲子来。
顾窈含笑看着他,见着他没用多久就剥出来几颗白生生的莲子,笑着拿起一颗就往他嘴里送去。
萧景珣笑着避过,轻轻拍了拍顾窈的手背:“窈儿当朕是傻的,这里头的莲心还没剔掉呢。”
顾窈听着他这话,忍不住笑了:“臣妾又没什么坏心思,皇上可是冤枉臣妾了。”
顾窈说着,亲手将莲心剔掉,伸手送到了萧景珣嘴边。
这回,萧景珣吃了。
“甜不甜?”顾窈问道。
萧景珣也剥了一颗剔掉了莲心:“窈儿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顾窈由着他将剥好的莲子喂到了自己嘴里,莲子清甜中带着一点点苦,舌根回味间却只留有甜,叫她很是喜欢。
两人腻味了一会儿,萧景珣便去召见朝臣了。
顾窈叫人将莲蓬收好了,传话出去叫宗室女眷和诰命们进园子请安。
第222章 谢恩
众宗室命妇进了殿内行礼后,又依次落座,有些得脸的抢先开口奉承起顾窈这个新后来。
“前些年皇上可不兴什么避暑不避暑的,如今娘娘入主中宫,皇上倒是记着有这么一处园子了,传到外头去不知道要怎么称赞娘娘贤惠,才能帝后和睦,叫人羡慕呢。”
身边坐着的女眷们一听,也都夸赞起顾窈来,不外乎是说顾窈如何如何得宠,如何如何贤惠。
饶是顾窈早就有准备,也不禁有些不自在起来,好歹面儿上还是稳住了,她轻轻一笑,出声道:“哪里是为着本宫,皇上忙于朝政,也该保重龙体,出来散散心才好。不然,太后和本宫都是要担心的。”
顾窈像一团棉花似的,竟是一点儿也不张狂,倒叫众人心里头不得不生出几分佩服来。
不过想想也是,新皇后入主中宫才多少日子,可没人从这顾氏手里讨到什么好。没听着外头都在夸顾氏贤惠大度,不仅如此,顾氏还用一个贵妃的位子笼络住了太后娘娘。
今个儿顾老夫人和静惠长公主为何没来,那都是因为被太后传召去皇恩寺赏花了。
太后那般的性子,当年的穆皇后都没拿下来,叫她说一个好字,倒是这小小年纪的顾氏,一个巴掌一个枣,叫李太后不得不承了她这份儿情。
倘若没有一点儿手段和城府,哪里能这般行事?
如此想着,众人自然没将顾窈的谦虚放在心上,又开口奉承了几句,然后,转而夸起五皇子来,说五皇子如何如何聪明伶俐,甚至,有夸永安公主程淑的,言语间竟有人流露出几分想要替自己儿子、孙儿求娶程淑的意思。
顾窈笑着敷衍过去,那命妇脸上讪讪的,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说了会儿场面话后,顾窈便叫众人退下了。
众人退下去不多时,含黛又从外头进来,回禀道:“娘娘,太傅府大夫人宋氏想要再给娘娘磕头谢恩。”
顾窈听了,点了点头,方才她见着宋氏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便知道宋氏要折返回来的。
顾窈叫含黛将宋氏请了进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宋氏就缓步从外头进来。
她三十多岁,一副端庄温婉的模样,她缓步上前,郑重其事跪下来朝着顾窈谢恩道:“臣妇拜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娘娘之前为着小女的事情费心,臣妇一家子都谨记于心,不敢有一日忘了娘娘的恩德。”
宋氏说着,就重重磕了三个头,谢过顾窈。
顾窈知道她今日便是为着这个来的,便受了她的礼,等到她磕完头,这才对着宋氏道:“夫人不必客气,四皇子妃才去了不到一年,本宫是觉着四皇子如今便迎继室有些不好,倘若叫太后知道了,没得叫太后动怒,若是叫太后气坏了身子,便是他这当孙儿的不孝了。”
“既是不好急着迎继室,本宫私心里觉着还是莫要叫四皇子和府上有什么牵扯才是,免得传出什么闲话来,反倒是说也说不清了,惹了笑话。”
宋氏听了顾窈的话,如何不知顾窈是什么心思,也不敢提什么救不救的,只说是娘娘孝顺,若是叫太后晓得了,定是愈发喜欢娘娘的。
顾窈听了,便叫宋氏坐了,又叫人上了茶水和点心。
方才宋氏心里存着事儿,一口茶也没喝,这会儿见着顾窈这般温和,也不摆皇后的架子,甚至还说起江南那边儿的景致来,聊了一会儿彼此竟是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等到宋氏告辞离开时,心里边儿对于顾窈又是佩服又是喜欢。
这般的人儿,才能得了皇上的爱重。当初的穆皇后比起这位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宋氏出了园子,便回了自己的住处,将园子里发生的事情说给了自己的心腹柳嬷嬷。
柳嬷嬷一听,当即脸上便露出笑意来:“没想到皇后娘娘竟是这般的和善,也没叫咱们府里怎么还这笔人情。”
宋氏点了点头,眉眼间带出几分佩服来:“要不怎么说人家小小年纪就能当了皇后,还皇上那般宠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