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落地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跟着康平长公主一块儿进京的嬷嬷和丫鬟们见着自家公主这般生气,一时连大气都不敢出,还是心腹孔嬷嬷上前宽慰道:“那顾氏小门小户出来的,一朝坐上后位便张狂起来了。她这样下去,早晚有一日惹得皇上不喜。”
“这后宫里的妃嫔自来都是为嫔为妃的时候能得了恩宠,可一但坐上那个后位,尊贵体面是有了,可这恩宠也很快就没了。这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后能逃过这个结局?”
“当初的穆皇后也不是没风光过,最后不也被废了,成了罪人,连太子都给带累了。”
康平长公主听着这话,心里头稍稍觉着宽慰了几分。
是啊,历朝历代有哪个宠妃最后能当了皇后,而当了皇后的,又有多少能留有过去的恩宠?
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她倒要看看,顾氏这个新后能风光到几时。
到傍晚时,萧景珣从前殿回来了。
顾窈见着他进来,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来:“这几日臣妾不怎么忙了,皇上倒是每日都忙着朝政,也没时间陪着臣妾用午膳。”
萧景珣听着她这话,微微勾了勾唇角,看向了她:“朕没有功夫,叫康平陪着你不好吗?”
顾窈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怎么,皇上是觉着臣妾怠慢了你那妹妹了?”
“要是皇上真觉着怠慢了,那臣妾明日特意设宴,招待康平长公主可好?到时候,皇上这个当兄长的可也要来,不然,旁人就要说您这个当兄长的不疼自己的妹子了。”
顾窈一点儿都不怕萧景珣恼了,想都没想就开口道。
萧景珣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轻斥道:“胆子大了,连朕都敢打趣了?果然是母凭子贵,有了身孕,觉着朕都不敢罚窈儿你了?”
顾窈一点儿都不客气承认道:“是啊,臣妾如今有了身孕,凡事皇上都要让着臣妾一些的。”
顾窈拽着萧景珣往软塌那边坐了,出声问道:“臣妾有些饿了,皇上这会儿可要陪着臣妾用一些?”
萧景珣点了点头,朝着蒹葭吩咐了几句,选了几个顾窈喜欢的菜式,就叫蒹葭去膳房传膳了。
顾窈听着他的吩咐,眉眼间满是笑意,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萧景珣看了过来,似笑非笑看向她,她才佯装着喝茶的动作将视线转移开来。
“就这般喜欢看着朕吗?”萧景珣含笑问着,一双满是戏谑的眸子看向了顾窈。
听他这般戏谑的问话,顾窈有些羞,尤其看着站在一旁的端嬷嬷低头抿嘴露出笑意时更是觉着脸颊有些热热的。
她将话题转移开来,说起了康平长公主的事情。
“皇上就别取笑臣妾了,臣妾今日应付了康平长公主,可没精神再应付皇上了。”
萧景珣听了,随口道:“不想应付,叫她搬出园子就是了。”
顾窈听了,虽说知道这是萧景珣顺着她的心思说的,可心里是有几分高兴的。
不过,她也知道萧景珣和康平长公主这个妹妹一向不亲近,所以才敢丝毫都不遮掩的说出应付二字来。
果然,他这当皇兄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这个三妹。
顾窈心里头有了成算,知道往后该怎么和康平长公主相处了,眉眼间的笑意就愈发多了几分。
瞧着她这模样,萧景珣不禁笑道:“难得你这般不喜一个人,康平在江南这么些年,当了这些年的汝南侯夫人,性子还是一点儿都没改吗?”
顾窈笑了笑,便将上午和康平长公主见面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臣妾瞧着,长公主心里头定觉着臣妾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呢。而她自己是天家公主,便是出嫁了都比臣妾要尊贵体面。”
“还有嘉乐县主,小姑娘家岁数小,心思更不知道藏着些。臣妾送她一只羊脂玉镯子当见面礼,小姑娘很是瞧不上,又碍着臣妾的身份不得不收下了。其实,臣妾当时很想说,要是不想要,可以不收的,反正这镯子臣妾自己也很喜欢,留下来自己戴着就是了。”
萧景珣听她这般说,不禁笑了:“既喜欢那羊脂玉镯子,朕命内造处再打几对镯子来,上头雕上各种花草,芍药、牡丹、桂花,都可以。”
顾窈莞尔一,笑:“好啊,那臣妾便等着收皇上的礼物了。”
相处这几年,顾窈是知道萧景珣在花卉首饰还有建筑上很是有几分研究的,所以每每他这般提议,她便都很是欢喜的接受了他对她的好。
见着她笑意盈盈由着他安排,萧景珣便扬声叫崔公公进来,下了道旨意派人送回京城内造处了。
顾窈由着他吩咐崔公公,对上端嬷嬷她们看过来的视线,也早就习惯了,因为她早就习惯了两人这样的相处方式了,她如何不知道他的贴心,肯定是因为这几日忙于朝政,没时间陪她吧。
其实,只要他也在这个园子里,彼此陪伴着就好了。
顾窈脸上洋溢着笑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暖。
……
东宫
萧起展开手里的信,看过之后,眉头舒展开来。
“三姑母进京,最好将京城这潭水搅浑了才好。”
萧起自言自语一句,便将信给烧了。
第229章 不公平
紫云殿
程淑听完宫女琳琅的回禀,慢慢抬起头来:“康平长公主?母后竟没留她一块儿用膳?”
琳琅点了点头:“这康平长公主是张贵妃所出,早些年嫁去江南,当了汝南侯夫人,又有好些年都没进京了,想来在皇上心中是半点儿都比不得一直在京城的静惠长公主的。皇后娘娘最得皇上看重,自然明白皇上的心思,怎么也不会捧着她这个长公主的。”
听着琳琅的话,程淑抿嘴笑了下,继续拿起手中的茶喝了起来。
琳琅看着自家姑娘喝了半盏茶,这才又轻声道:“姑娘,奴婢今个儿听说了一件事。”
她言语间带了几分迟疑,眉头深锁。
程淑抬起头来,看向了琳琅。
琳琅听她这般说,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前几日皇后娘娘不是处置了几个宫女吗,奴婢之前只知道是因着做错了事情被打发到浣衣局去了。可今个儿奴婢无意中听人说,好似这事情是因着大公主,而且,而且和姑娘您也有些干系。”
琳琅说完,就凑到自家姑娘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程淑听完之后,脸色骤然就变了,拿着茶盏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随即,她眼底露出几分委屈和不安来。
琳琅见着自家姑娘脸上的表情,出声宽慰道:“都是那起子奴才随意编排,和姑娘您有什么干系。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既没将这事情告诉姑娘,心里头定是明白,尤其是贵妃娘娘,待姑娘和过去也没什么不同,肯定是没有因着这些个流言蜚语迁怒到姑娘您的。”
“这件事情奴婢也不敢瞒着姑娘,可姑娘即便知道了,最好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事情若是传开来,大公主颜面上就更不好看了,到时候,贵妃娘娘心疼大公主,难免不会对姑娘生出不满来。”
程淑沉吟不语,良久才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是有几分委屈的,可她哪里有资格委屈,她虽是皇上亲封的永安公主,可到底不是萧家真正的公主。可她已经很知足了,也知道既然享了这公主的地位和尊荣,有些事情,也该是她要面对和承担的。
好在,母后是个良善之人,平日里也疼她。贵妃娘娘如今性子也随和,不然,这小小一些流言蜚语就不知道要给她惹来多少麻烦了,她的处境定然也会变得尴尬起来。
程淑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来。
如今当了这永安公主,到底是不比在家里时自在了。
可兄长已经去了,如今母亲膝下只她一个亲生的女儿,她只有当好这个永安公主,才不会叫母亲受了委屈。
……
翌日一早,顾窈才用过早膳,就听到外头有宫女回禀,说是二公主前来请安了。
顾窈听着,忙道:“快叫淑儿进来吧。”
宫女应了声是,很快就退了出去。
转眼间,顾窈就见着程淑从殿外进来。
程淑今个儿穿了件粉蓝色缂丝绣茶花宫装,梳着流云髻,发上了簪了一支羊脂玉刻桃花簪子,缓步进来,倒叫人眼前一亮。
“淑儿给母后请安。”程淑福了福身子,含笑道。
顾窈虚扶一下,叫她起来。
“这么早便过来了,可是用过早膳了?这两日在园子里住的可还习惯?”
程淑点了点头:“用过了,这园子里景致极好,和宫中又有些不同,像是江南的园子似的,叫人由不得想多住几日。”
顾窈指了指软塌,程淑莞尔一笑,就上前坐了下来。
顾窈将桌上的一碟子蜜饯推到程淑面前:“尝尝这金丝蜜饯,味道很是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