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在园子里,顾窈就觉着这可能性很大了。再加上太子醉酒,温贵人若想着攀上太子,那接下来的一切就在情理之中了。
顾窈深吸了一口气,可想而知,若此事当真如她和端嬷嬷猜想,会引来多大的轩然大波。
萧景珣未必会在乎一个温贵人,可他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最是要脸面。若真有这种事情,太子怕是也难逃一死,更别说是温贵人了。到时候,宫里头肯定要死一大批的人。
顾窈从不敢置信中回过神来,对着端嬷嬷道:“若此事真如我和嬷嬷所想,那也太骇人了。”
“我见过太子,依着太子的性子,该不会做这样大胆的事情。”
若是换成四皇子,兴许还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一点儿也不觉着奇怪。可换成太子,她就觉着太过不可思议了。
毕竟,当日在承平公府老夫人的寿宴上,四皇子就做出那种事情来,被苏婉和兄长无意中撞见了。他自小因着容妃曾经当过宫女的缘故被人看轻,骨子里都透着几分阴郁和疯狂了。
太子和四皇子不一样,顾窈实在是想不出太子为何要这般做。
若是太子喝醉了,醒来后肯定会想着除掉温贵人的,而不是安排了湖侧妃身边的丫鬟和温贵人那边传信。
“若真有此事,太子可真是疯了。”
“这……”听自家娘娘这般问,端嬷嬷略显尴尬。此事若真如她和娘娘所想,就是天大的罪名了,太子被废都不为过。
“此事莫要声张,咱们要查也要小心的查。而且,即便查出什么来,也先不要声张,便是要传出去也不能和咱们还有顾家扯上半分关系。”
端嬷嬷明白顾窈的意思,听着她这话便用力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轻重的。奴婢在宫里头这么些年,很多事情也都见怪不怪了。只是若真是温贵人和太子,此事更要如娘娘所说,不能从咱们这里声张出去。”
不然,皇上心里头肯定是要存了疙瘩的。
端嬷嬷正想着,顾窈便道:“此事嬷嬷先查着,本宫寻思着若是真的,该叫皇上自己撞见,暗中将温贵人赐死了才是。”
“至于如何处置太子,寻个什么借口,就看皇上对太子的看重与否了。”
“不然,若是咱们借了旁人的口透出这个消息来,叫皇上没了脸面,即便皇上没发现,我心里头也难安,也是有些愧疚的。”
端嬷嬷没有想到自家娘娘会说这个,她想一想就明白了娘娘的心思。
娘娘这是既不想伤了皇上的颜面,又不想叫皇上被人蒙在鼓里,最后叫旁人将事情揭发开来,闹得个尽人皆知,更是没了脸面失了体统。
端嬷嬷一时觉着有些可惜了,这可是个天大的把柄,甚至可能叫太子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抬起头来瞧了自家娘娘一眼,随即又笑了笑,娘娘这样的性子,才是对了皇上的心思呢。
旁人得不到皇上的恩宠和喜欢也在情理之中,因为那些人都是想着从皇上身上讨要东西,无论是地位还是尊荣,可偏偏她们娘娘将皇上当作了自己的亲人,竟也有几分想要回护皇上的心思。
她这会儿不得不在心中生出几分佩服来,也愈发觉着当日劝着娘娘的那几句话并没有错。
娘娘若是没入宫,皇上这辈子去哪里找个这般合乎心意又肯护着他的人。
当日那番话她没有白说,端嬷嬷眼底露出几分欣慰来。
她点了点头,道:“若此事是真的,都依娘娘的意思便是了。”
端嬷嬷想了想,又道:“其实,这事情当真是瞒着不好,不瞒着也不好,有时候反倒是两头都是错。”
顾窈嗯了一声,哪里不明白端嬷嬷这话的意思。
再想想看吧,这事情还只是猜想,不一定是真的呢。
两人一时沉默了,都没有再说话。
到中午时萧景珣回来了,用膳时顾窈问起了孙家的事情。
萧景珣随口道:“朕叫人严查,不过,应该也查不出什么来。太子和老四都不是傻的,那夺臣之妻的名声也不能落在老四身上。”
顾窈听着他这话,稍想了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有些意外,可事关四皇子,纵然此事是真的,也没人敢给四皇子定这个罪名,就算处置也是其他的由头。
四皇子和太子夺位,哪里会这般轻易就能见了分晓,不过是彼此博弈罢了,除非,哪一方能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彻底失了帝心。
顾窈笑了笑,轻声道:“宫里头的事情就是比在园子里多,这才回来多久呢。”
萧景珣听着她这话,点了点头。
第238章 遇上
正如端嬷嬷和顾窈所想,五城兵马司严查当日行凶之事,查到最后只查到几个劫匪身上,最后只斩了几个劫匪,并没有直接牵扯到孙家和四皇子身上去。
可即便如此,孙家和四皇子的名声还是受到了影响,哪怕是过了半个多月后,依旧有人在说四皇子和容妃,更有人背地里戳孙家的脊梁骨,说孙家为了攀高枝儿撕毁婚书还不算,还非要害了人的性命,当真是狠辣至极。
又有人提到容妃,容妃当初伺候太后在宫中为奴为婢的事情又传的沸沸扬扬。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觉着不屑,更多的自然是觉着容妃是个有福气的,要不然当初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如何能有今日这般体面。
这些议论越来越多,四皇子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黑了,也甚少往孙妙那边去了。
这一日,顾窈在湖边走着,迎面就走来几个人。
只见容妃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女子穿着一身淡蓝色绣梅花褙子,梳着流云髻,发上簪着一支羊脂玉梅花簪子,并两朵珍珠珠花,眉眼间和容妃有几分相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顾窈听着二人请安,开口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顾窈看向了孙妙,容妃便含笑开口道:“这便是臣妾那侄女,如今有了身孕,臣妾怕她不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便将她接进宫中小住几日。”
顾窈听着她这话,点了点头,打量着这孙氏。
孙氏生的不错,皮肤也透着几分白皙,一看便知是个美人。只是,此时孙氏像是方才哭过一场似的,眼睛似乎有些红。
顾窈心中稍稍有些诧异,想起这些日子京城里议论的那些个事情,心里头就有些明白了。
四皇子那样的性子,哪里会不迁怒到这孙氏和孙家身上去呢?甚至,若是不顾孝道,四皇子该是连容妃也要迁怒上的。
顾窈没有多问,也没打算叫二人陪着,随口说了几句话便一路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容妃看着顾窈离开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视线,看向了跟在她身后一小步的孙妙。
这个侄女她很是喜欢的,不仅因着她生的和她很是相像,也因着这侄女嘴巴很甜,她膝下没有个女儿,便将这丫头当自己女儿一般宠着疼着。
她在宫中战战兢兢,哪怕是封了嫔,封了妃位都没有如何张扬,从未接自家的小辈在宫中小住。可虽没有这般恩典,她对自己这个侄女也是多疼几分的,时常赏赐些东西去府里。
甚至,还动了叫她给自己儿子当侧妃的心思。只想着有她在,儿子也不会欺负了妙儿的。
只可惜,儿子瞧不上孙家,自然也瞧不上孙家的姑娘。
她一直觉着自己的身份卑微,才叫儿子小小年纪便在宫里头受尽了委屈,所以一直在儿子面前矮了一头。直至上回她被气病了一场,才借着那个机会将妙儿送进了府里,想给孙家博一个好前程。
可她哪里想想到,才短短几个月,孙家和谢家的事情就闹成这个样子,灼儿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如今提起灼儿来,最先叫人想到的便是夺臣之妻四个字。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心里头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后悔不该再动那个心思。孙家既和谢家定了亲,就该叫妙儿嫁去谢家的,那样的话,就没有这些个事情了。
可如今妙儿有着身孕,她再如何后悔,也不好迁怒到她的身上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昨晚灼儿竟是迁怒之下对自己这侄女动了手,侄女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可仔细看依旧还是能看到一点儿指印。
看着她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睛,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想到在这里散散心,竟也能偶然遇到顾窈。
顾窈若是看出些什么来,她们孙家的脸面怕是更挂不住了。
这侄女也真是不经事,上午已经哭过一回了,这会儿她带她出来散散心,说起一些事情来眼睛又红了,真是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
当年她在宫里为奴为婢,走到如今这一步,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呢,她又和哪个说去?
容妃轻轻叹了口气,就要带着孙妙往回走。
一路上,孙妙欲言又止,到底还是问出了声:“姑母,方才那位便是皇后娘娘吗?瞧着可真是年轻,入宫两年竟能有这般福气,直接就当上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