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顾窈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还好承佑帝只是问了这一句,就伸手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的便是四时花卉图的真迹,顾窈和苏婉便是照着这个画了花样子然后绣出来的,显然,静惠长公主是个会做人的。
承佑帝笑了笑,对着站在一旁的崔公公道:“你去内库寻两本孤本来,赏给婉丫头。”
苏婉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中一喜。
还未等她开口谢恩,就听承佑帝又道:“至于顾姑娘,朕既得了你这一幅绣图,便将这幅卫寿的四时花卉图赏赐于你。”
他话音刚落,苏婉和顾窈的脸色都跟着变了。
顾窈眼中带了几分不安和震惊,见着承佑帝赏赐又不能不说话,只能福了福身子带着几分不安道:“臣女不敢,臣女怎能拿皇上心爱之物。”
这四时花卉图本就是长公主献给皇上的,她怎么敢拿,纵然是赏赐,这赏赐也太过贵重了。
而且,这赏赐,她总觉着隐隐有些不对。
顾窈觉着心中很是不安,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脑子里不自觉又闪过那日在西苑御帐中发生的事情。
一时间,她心中更是不安起来。
承佑帝听着她这样说,挥了挥手道:“无妨,你收着吧。”
承佑帝这样说了,顾窈如何还能拒绝,只能福身谢恩,恭恭敬敬道:“臣女谢皇上赏赐。”
说着,便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了一个长长的盒子,里头装着的自是前朝卫寿的名作四时花卉图。
不多时,又有太监进来,将两本孤本给了苏婉这个郡主。
苏婉福身谢恩。
承佑帝便对着她道:“既是进宫了,去给太后请个安吧。”
苏婉点了点头:“是。”
承佑帝挥了挥手,就叫二人退下了。
.....
两人从御书房出来,手里各自拿着东西。
苏婉忍不住道:“阿窈你真是好福气,皇帝舅舅竟将那卫寿的四时花卉图赏赐给你了。”
顾窈本就因着方才御书房里的事情有些恍惚,听着她这话,微微一愣才道:“婉姐姐,这画我是不是不该拿?”
苏婉看了她一眼:“怎么会?皇帝舅舅都说了是赏赐,谁敢不谢恩收下?”
“想来定是阿窈你绣的那幅四时花卉图太好了,皇帝舅舅龙颜大悦,才将卫寿的这幅赏了你。我早就说,阿窈你的绣活是极好的。”苏婉说完这话,又笑着道:“走吧,咱们去给太后请安吧。”
顾窈听着她这话,有些迟疑,未经太后传召,她怎么好去请安。她自己的身份自己还是清楚的,长公主和苏婉待她好,可她也不能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苏婉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开口道:“大公主方才看见我带着你进宫了,定会和太后说起你,总不好你不去请个安。”
“走吧。”苏婉说道。
顾窈听她这样说了,自是寻不到理由不去,只好点了点头,跟苏婉一路去了太后宫中。
顾窈和苏婉进了慈宁宫,就见着陪在太后身边坐着的大公主萧玉寰。
二人给太后请安后,顾窈又对着萧玉寰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请安道:“臣女见过公主。”
萧玉寰微微笑了笑,对着顾窈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萧玉寰说着,看见了顾窈手中拿着的一卷画轴,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
“这是父皇赏给顾姑娘的?”萧玉寰带着几分惊讶问道。
听萧玉寰这样问,顾窈一时怔住,不知该怎么说。
这四时花卉图,原本是长公主献给皇上的,如今却是到了她手里。
还是苏婉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出来,解释给萧玉寰听:“皇帝舅舅定是觉着阿窈绣活极好,才将这幅真迹赏赐给了阿窈。”
萧玉寰听着这话,视线便落在顾窈的身上,笑着对顾窈道:“顾姑娘竟有这样的手艺,是和谁学的?”
她这样问,李太后也看向了顾窈。
顾窈微微一笑恭敬地道:“臣女是跟着绍兴一位孔姓的绣娘学的刺绣。”
萧玉寰点了点头:“嗯,南边儿绣娘的手艺是比京城的好。等哪日得空了,我也去南恩侯府看看你如何绣花的,不能叫表妹一个人占了这样的便宜。”
顾窈知道萧玉寰只是随口说说,只有些不好意思对她笑了笑。
苏婉和李太后还有萧玉寰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辞,顾窈便跟在她的身后退了出来。
等到二人离开,萧玉寰对着李太后道:“祖母,这顾姑娘倒是难得的美貌,怪不得之前虞贵妃动了那样的心思。”
“不过这顾姑娘也是好福气,能叫表妹这般亲近她,不仅带着她去长公主府,还带她来给皇祖母请安。”
李太后听着,笑着道:“哀家瞧着这顾姑娘乖巧懂事,倒是个不错的。”
……
等回了南恩侯府后,苏婉和顾窈便去给老夫人请了安。
老夫人听着她们得了赏赐,很是高兴。
听到皇上将卫寿的那幅四十花卉图赏赐给顾窈时,老夫人脸色突然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笑着对顾窈道:“既是皇上赏赐,窈丫头你就好好收起来,可别弄坏了。”
顾窈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等说了会儿话后,顾窈和苏婉就告辞离开了。
等到顾窈离开,老夫人便对着身边的董嬷嬷道:“皇上对窈丫头倒这是另眼相待,竟将这四时花卉图赏赐给了她,莫不是皇上对窈丫头动了什么心思?”
第39章 心思
听着老夫人的话,董嬷嬷眼底闪过一抹震惊,皇上对表姑娘动了心思,这怎么可能?
之前不是有传言说虞贵妃想将表姑娘送到皇上跟前,表姑娘却是在皇上面前失仪,此事不成虞贵妃才歇了这个心思。
不等董嬷嬷开口,老夫人就急着道:“你去请长公主过来一趟。”
董嬷嬷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忙转身出了屋子。
只一会儿功夫,静惠长公主便来了惊蛰院。
听老夫人说起今日顾窈在宫中得了皇上赏赐的四时花卉图的事情,静惠长公主脸上也不由得露出震惊来,她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道:“四时花卉图?皇兄竟将这个赏赐给了窈丫头?”
不怪静惠长公主震惊,着实是皇兄这般赏赐也太过奇怪了。
皇兄纵然觉着窈丫头绣活好,想要赏赐,随便赏赐些什么就好了。就如婉丫头,所得赏赐不也是两本前朝孤本吗?怎么到了窈丫头这里,就成了这四时花卉图?
窈丫头得了卫寿的真迹,而皇兄手中留着窈丫头依着真迹绣的绣品,这其中,着实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纵然静惠长公主深知自己皇兄的性子,此时也由不得她不多想。
静惠长公主脑海中浮现出窈丫头的样子,那般花容月貌不可方物,心中就愈发觉着皇兄是这个意思了。
长公主想了想,对着老夫人道:“若真是这样,那对咱们南恩侯府也是一件好事。”
饶是长公主说的轻松,可她心里头是十分复杂的。
她虽贵为长公主,可若是窈丫头能进宫侍奉皇上,或者更进一步,窈丫头能生下一个皇子,那对他们南恩侯府往后也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长公主这般想着,便笑着道:“媳妇倒没想到,窈丫头会有这样的福气。”
听着长公主的话,老夫人脸上也笑着道:“可不是这话。”
……
宫中
娴妃坐在软塌上,听着大公主萧玉寰说完御书房的事情,当即就变了脸色,一下子将手中的茶盏挥在了地上。
茶盏落地,哐啷一声碎裂开来,茶水溅了一地。
娴妃带着几分不屑恨恨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得那四时花卉图?”
“还有,皇上怎么会叫那顾窈绣图?她是什么时候私下里见过皇上的?”
“本宫就知道,你姑母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分!她们南恩侯府动的什么心思,当本宫不知道呢?她当一个长公主还不知足吗?”
“走,随我去你皇祖母那里。”娴妃说着,就站起身来,对着萧玉寰道。
萧玉寰拉住她的袖子,道:“母妃别去了,若父皇真有这个心思,皇祖母又怎么好拦着呢?”
娴妃瞪了萧玉寰一眼,道:“你这孩子,难道就等着那顾窈进宫吗?万一以后她得了你父皇的恩宠,你叫母妃怎么办?”
萧玉寰知道自家母妃的性子,也不好劝,便开口道:“母妃自己去吧,我之前才去给皇祖母请过安,这会儿就不过去了。”
听萧玉寰这样说,娴妃脸色更不好了,转身就走出了屋外。
萧玉寰看着娴妃离开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其实在她看来,父皇若真有这个心思,她们反倒不好做什么,母妃何必惹了父皇的嫌呢?
这些年,母妃本就不大得父皇恩宠,在宫中的地位凭借的都是皇祖母。再说,母妃纵然不想叫顾窈进宫,也该等着旁人动手才是,何必当那个出头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