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多子多福是件幸事,再多的孩子,皇家都养得起,皇家巴不得这些宫妃们多多生儿育女,但紫菀本就为他生养过孩子,往后没必要再搏子嗣了。
他注意些,反正总不会让紫菀受到伤害的。
“可是万岁爷,再过几年,和静和恪就长大了,不再和妾身住在一起了,妾身膝下总得再有些儿女相伴的。”
“再过几年,永琮就娶妻生子了,到时朕让永琮的孩子被你抱养。”
乾隆表示,这都不是问题。
魏紫菀笑道:“那可不行,妾身才不想抢别人的孩子,即便是妾身孙儿,他们也是有自己的阿玛额娘的。”
“那就让他们偶尔过来陪你。”乾隆一锤定音,“况且有朕陪着你,你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她当然什么都不担心,这只是她为了不失恩宠也不想怀上孩子上演的一出戏,皇上当真了,她却知道谁真信了,那就上当了。
不过皇帝却真心觉得她很在意这事。
魏紫菀也就犹豫片刻,主动伸手握住帝王那只有力的手,“妾身相信您。”
两手交握,乾隆便自觉解决了贵妃心事,不再让贵妃愁眉苦脸,害怕生子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紫菀还是得笑颜常开才好,愁眉苦脸的那也不叫紫菀了。
紫菀花可是生长在山上的瑰丽之花,花开如画,美不胜收,独得清幽一片,不染纤尘,自有花香传来,怎可为庸人困扰。
魏紫菀心里悄无声息松了口气,只要用对方法,生孩子这事也就不成困扰了。
亏她还钻牛角尖这么久。
但是,这种事也不能笃定。
她能成功,大半得靠皇帝对她确实在意,而且并非她推测的以后会少了她这款颜色的红颜知己,皇帝对她好似真的有那么一丢丢真心实意。
但是也有部分原因是她演技进步了,能忽悠帝王了。
魏紫菀这一时半会的,想的还不是皇帝对她的真心,而是往演技上琢磨了,所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她也得反复巩固演技,以待有一日皇上出事了,她这演技能及时派上用场——
但愿皇上长命百岁,她们母子四人一定会为皇上的百岁无忧祈祷的。
皇帝活得越久,她们母子四人的日子就越快活!
……
大选前夕,第一个发话接手选秀之事的贵妃好似只是一时兴起。
不知何时,这些差事便重点交给四妃了。
皇后也形如甩手掌柜,对大选之事并不非常在意,全程交托重任给四个妃子。
嘉妃暗自腹诽,贵妃娘娘必然是看到了今年选秀的秀女除了那位戴佳氏,其他秀女有身份的却失了容色,有容色的却身份不显,所以并不将今年的秀女放在心上了。
哪像慧妃和愉嫔啊,这一个个的,为了挑选合适的秀女帮衬自己,为了自个儿的私心,那叫一个上进,但也仅限于在自己的私事上用心罢了。
所以到头来忙活的却是她和娴妃。
第94章 弟媳
但是据她观察,娴妃十分认真对待这事,并没有怨言。
所以从头到尾感到不大欢喜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嘉妃心里越发不得劲了,但是想到选秀过后这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内务府选定她儿媳妇进门的日子是明年,她就有盼头了。
纯妃快有孙子了,她可不能落下。
这般想着,嘉妃来了动力做事,娴妃瞥了她一眼,就嘉妃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早些年心眼还算摆在明面上,让旁人一眼就看穿她心里想的什么,现在连心眼都丢了。
她着实想不到嘉妃会有害她孩子的可能,但是,有继承权子嗣的宫妃,她都不能放过,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娴妃捂着自己的胸口,她胸口阵阵绞痛感传来,她暂时停下了手上动作,捏着脖子一动不动,屏气等着那阵阵疼痛过去。
自孩子没了以后,她总是感觉胸口传来疼痛感,但是太医看过了,她身子毫无异状,她便知,她这种感觉极有可能是她的错觉,也是她死得冤枉的孩子对她的提醒。
他在说啊,额娘,你要替我报仇,儿子好恨啊,儿子为什么不能出生,为什么不能在您身边长大。
每每让她痛心不已。
娴妃重新拾起账本,方才没人注意到她的停顿,她自然不会说出这种事。
娴妃现在巴不得没人注意到她。
……
循王府,嫡福晋辉发那拉氏已有孕七月,再过两三个月,这胎子嗣就可分娩。
这是永璋头个孩子,也是纯妃头个孙子,母子俩对辉发那拉氏这胎十分重视,嫡福晋感到久违的轻松。
固然怀孩子时种种孕相让她难受极了,可一想到她能给三爷生下嫡长子,生下他们的大阿哥,便由衷地感到无法言喻的快活。
就算这胎是个格格也无碍,三爷头个孩子,必然会珍重之极。
三爷跟她说过了,等孩子出生后,若是个格格,后院两位使女仍旧被赐避子汤,直到她生下嫡子为止。
她知道三爷并非十分看重从她腹里出来的嫡子,只是不愿乱了规矩,西林觉罗氏那事让三爷对后院妾室都有了抗拒,所以三爷必然会让她生下大阿哥,等她孩子养住后,才会让完颜氏和瓜尔佳氏停了避子汤。
比起西林觉罗氏活着时给她造成的麻烦,西林觉罗氏死后的光景,可真是让她快活啊。
若非怕三爷得知她的动向,她非得给西林觉罗氏敬三柱香,就当是多谢她九泉之下的庇佑了。
……
一个月后,大选之日来临,这个月将会陆续有适龄女子坐着驴车进宫参加选秀。
皇帝知道贵妃那日掺和进选秀之事是因一时钻了牛角尖,这道坎过去了,就没让她过来看秀女大选,他知道贵妃对这种事兴致不大。
魏紫菀乐得不用操心这些繁琐事。
秀女大选后,留牌子的秀女都留在宫里察看一个月再行去留。
“也不知戴佳氏会不会成为本宫妹妹。”
魏紫菀扇着扇子,偶尔接过婉嫔和其他低位妃子制作的唐卡给出一两条建议。
颖贵人在旁没闲着,捣鼓着给女子涂在指甲上的染料,上回魏紫菀跟她说过指甲油这种东西,颖贵人一下子来了好些灵感,拿那雅名为‘蔻丹’的花试了又试,暂时没找到更合适的给指甲上色的东西。
“娘娘,您何必在意,这戴佳格格出身贵重,不管是宫里宫外,迟早也是您妹妹。”
颖贵人这话说得含糊,即便宫里大部分妃子都清楚戴佳格格跟贵妃小弟的族人有意凑合这一对,而秀女是不得私自定下婚事的,两家人不曾定下婚事,没给人留下话柄。
戴佳格格和娘娘小弟能不能成,还得看万岁爷意思,若是万岁爷没有看上戴佳格格,那便成全戴佳格格为正头娘子的命。
所以颖贵人说这话也没说得太直白,这儿还有其他低位妃子在呢,又不是只有她和婉嫔这两个娘娘的身边人。
魏紫菀心想也是,弟妹也是妹,戴佳氏嫁给弟弟后,便是她魏家人,必然也是她妹妹,她两个嫂嫂都将她当作亲妹妹看待,她也将两位嫂嫂当作亲姐姐对待,没理由到戴佳氏这里就例外。
但话又说回来,这宫里的妃子惯来以姐姐妹妹相称,如果戴佳氏进宫为妃,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她的‘妹妹’,就是以后她见到戴佳氏时,心情可能会有些复杂吧。
“来,娘娘,婢妾给您涂这‘指甲油’。”
颖贵人在自己手上试了半天,终于试出个不错的颜色,便兴致勃勃想跟贵妃炫耀一下。
“你捣鼓出来了?”
魏紫菀瞥了她一眼,倒是将自己护甲摘下来,将手递给她。
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
但古人又说,甲为筋之余,甲不敷截筋不替。
因此这指甲不算是在这‘不敢损伤’的行列里,即便其他奴才一脸欲言又止,想劝娘娘别将手借给颖贵人捣鼓,当心伤了贵体,但指甲能很快长成,加上娘娘时不时带上护甲,没人看出来那护甲下的指甲什么模样,到底没有扰了娘娘兴致,只让颖贵人小心谨慎点。
“我怎会伤了娘娘。”颖贵人敢打包票,她在自己和身边奴才的再三试验下,成了才敢给娘娘下手的。
她身边的宫女太监无一人逃脱她的试验。
而且她也只对娘娘平时带着护甲的那几根手指涂上颜色。
她边涂边试探道:“娘娘,您上回说那美甲是怎么回事,您仔细跟婢妾说说吧。”
“你‘指甲油’都没弄出成品,你这就好高骛远了?”
“娘娘,您要是不说,婢妾这辈子也没个主意啊,还是得靠娘娘您为婢妾指条明路。”
魏紫菀用另一只没涂色的手轻轻点了点她额头,“就你会贫嘴。”
婉嫔偶尔抬头看两眼娘娘,便继续低头干活,她这活跟颖贵人那活不一样,颖贵人那活儿需要奇思妙想,她这活儿需要人全神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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