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姝色_野梨【完结+番外】(84)

  尚盈盈往前逼近半步,单手持握信纸,展在柳濯月面前,追问道:

  “贵妃娘娘,您可敢与嫔妾去验上一验?”

  柳濯月被问得一时语塞,又见尚盈盈底气十足,顿时没了方才那番倨傲。

  查验亲供单子?这怎么使得!

  她不过是想借此事扳倒尚盈盈,哪里真去查过什么劳什子名讳!万一真如尚盈盈所言?她岂不是自取其辱?

  见柳濯月噎得说不出话,尚盈盈更是步步紧逼,声调扬高几分,叫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贵妃娘娘不敢同嫔妾查验,因为您心知肚明,这书信根本就是伪造的,是也不是?”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可柳濯月并不似尚盈盈般淡定,见众人目光投来,已隐有招架不住之势。她猛地一扬脖颈,端出贵妃架子压人,色厉内荏地斥道:

  “放肆!本宫是何等身份,岂容你这般质问?”

  “真伪自有公断,本宫不过是懒得与你饶舌!”

  说罢,柳濯月竟是拂袖,将脸转向一旁,一副不屑与尚盈盈争辩的倨傲模样。

  可这番姿态,落在众人眼中,却更像是心虚之状。

  瞧到此处,明眼人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适才尚盈盈提出查验名讳,贵妃若心中无鬼,坦坦荡荡应下便是。她可是巴不得见尚盈盈遭难的吧?何至于这般推三阻四,最后竟恼羞成怒,连话都不敢回了?

  见尚盈盈又一次绝地逢生,傅瑶心下暗自称许,却也不免生出几分忌惮。

  可转念一想,尚盈盈不过是民女出身,纵有千般机巧,在国公府这等簪缨世族面前,也不过是蝼蚁撼树。思及此处,傅瑶唇角微扬,那点子忧虑便如晨露见日,霎时消散无踪。

  正当柳濯月脸色青红交加之际,尚盈盈却又施施然折起书信,轻声发笑。如同玉珠落盘,在这寂静殿中里显得尤为突兀。

  见柳濯月怒目瞪她,尚盈盈微微一福,柔声道:

  “贵妃娘娘甭紧张,是嫔妾记岔了。嫔妾先父名讳当中,确实没有这个‘思’字。”

  “你——”

  柳濯月嗓音尖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尚盈盈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竟敢糊弄本宫!戏耍合宫上下!”

  方才的窘迫和心虚,瞬间化作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贵妃娘娘息怒。”尚盈盈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猴儿戏,“嫔妾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顽笑,想试试看,这伪造书信之人,究竟心虚到何种地步。”

  尚盈盈虽没明说是谁,但结果已经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不仅洗清自个儿与顾嫔身上的污水,还在不知不觉间,将幕后之人诈个明明白白。

  尚盈盈先前那番关于名讳的说辞,根本就是个套儿!偏偏柳贵妃做贼心虚,自个儿一头钻了进去,被人唬得不敢回嘴,丑态毕露。这下子,连傻子都瞧出这事儿里头的猫腻。

  直至此时将柳濯月逼入窘境,尚盈盈才收起故弄玄虚的架势,指出真凭实据:

  “启禀皇后娘娘,其实这封信真伪如何,无需查验什么名讳,只看字迹便知。”

  “嫔妾早便发觉,自己先前习字时所用宣纸,不知被哪个有心人悄然窃取——”

  尚盈盈话锋一转,眸光扫向簪雪,陡然锐利起来:

  “于是嫔妾便留了个心眼儿,故意在近些日子,将自己旧时习字贴拿出来作饵,引这贼人自个儿现形。”

  “这封信上,落款年月恰是三日之前。可嫔妾如今字迹,早已与此天差地别。若诸位娘娘不信,大可取嫔妾近日笔墨来一对便知——”

  “尚美人所言,句句属实。”

  尚盈盈话音未落,忽听得一道低沉嗓音传入进来,惊得满殿嫔妃心头俱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寿推开殿门,正躬身打起帘子。

  晏绪礼身着帝王衮冕,负手立于阶前。十二章纹在日头下熠熠生辉,分明是散朝后尚未及更衣,便匆匆赶来承祥宫中。

  “臣妾/嫔妾给万岁爷请安。”

  众人慌忙起身行礼,环佩叮当声中,晏绪礼已大步踏入殿中。他目光梭巡,一眼瞧见尚盈盈在何处,便举步越过众人,径直朝她走来。

  还未想好如何面对晏绪礼,尚盈盈慌乱地低垂眼眸,哪知腕间忽而一热,皇帝已将她稳稳托起。

  众目睽睽之下与晏绪礼触碰,尚盈盈耳尖倏然染上薄红,本能地轻退半步躲避。

  察觉自个儿失礼,尚盈盈赶忙抬起一双剪水秋瞳,欲语还休地瞧着晏绪礼,求他暂且饶过。

  掌心中骤然一空,晏绪礼微微攥拳,只在尚盈盈面上稍作停留,便抬步迈向主位,沉声道:

  “都起来吧。”

  目光凌厉地剐过下首诸人,晏绪礼帝威浑然,冷意渐盛,这才又瞧向那封惹出轩然大波的信笺。

  眼风刚一掠过去,来寿立马从盼烟手里夺过银盘,碎步趋前奉上。

  晏绪礼只扯来随意扫一眼,便如同碰着什么脏东西似的,嫌恶地将其掼去地上。

  鸳鸯玉佩砸落在铺地花毯上,“咚”的一声响,而后又打了几个滚儿,正好翻去柳濯月裙边。

  “万岁爷息怒!”

  众人见状,顿时噤若寒蝉,赶忙随皇后起身,乌泱泱跪倒一片。

  连要恶人先告状的柳濯月,都被这场面震慑住,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十二道旒珠垂落如帘,玄玉相击间泠然作响,将晏绪礼神色尽数隐于其后。九重天威倾泻而下,教人不敢直视,更遑论揣度圣意分毫。

  一声极轻的冷笑,忽自晏绪礼唇边逸出:

  “尚美人的字,乃朕闲暇时亲自所教。”

  “她近来是何字迹,朕了如指掌。这上头鬼画符似的玩意儿,也敢拿来构陷宫妃?!”

  第55章 皇帝有立她为后之心。

  此言一出,满殿诧然。

  皇帝金口玉言,这可比什么避讳父名、临摹字迹,分量要重得多。龙椅上的主儿已然偏了心眼子,今儿这笔糊涂

  账,纵是千真万确,也得给它说成个子虚乌有。

  见晏绪礼坚定回护自己,尚盈盈鸦睫低垂,心中自是感激,而后却又难为情起来。

  皇帝训斥那起子小人便罢,又说信上的字儿是鬼画符作甚?她方才还道是自个儿旧日手笔呢,扭脸儿就挨顿呲哒,可真叫人下不来台。

  柳濯月原就飘摇不定的心神,此刻骤然一空,恍若纸鸢断线,直直坠塘。她何曾料到,皇上竟待尚盈盈这般着意,便是众目睽睽之下,也能毫不犹豫地宣之于口。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刘喜已然虾腰进来,手里捧着一沓宣纸。

  眼见证物取来,晏绪礼不欲再耽搁,摆手命众人起身落座。

  “启禀皇后娘娘,”刘喜笑眼一弯,顿时透出股子机灵劲儿,“这是尚美人近半月来,每日呈给万岁爷过目的功课,还请娘娘一览。”

  彤珠见状,连忙拾起飘落在地的书信,与宣纸一同呈到傅瑶面前。

  只见上好玉版宣上,墨迹淋漓,笔势矫健。与信中所写相比,果真是脱胎换骨,迥然不同。

  更打眼的是,每张角落里,皆清晰落着款识与年月,旁边竟还有几处御笔朱批。

  虽只是寥寥数语,诸如“此捺稍滞”、“气韵渐成”、“颇有进境”云云,但能得天子指点,已是足够难得。

  傅瑶眼波微动,心中了然,便颔首命慧嫔、虞嫔等人传看。

  众人挨个儿细瞧,目光都不由落向那些朱红凌厉的笔锋。

  虽早知尚美人得万岁爷青睐,但这圣恩眷顾,也未免忒独一份儿了!

  如今铁证当前,柳濯月所言已是漏洞百出。见以贵妃为首的众人彻底露了馅儿,傅瑶心底自是畅快。

  “如此看来,今日之事,当真是冤枉了尚妹妹。”

  傅瑶微微侧身朝向皇帝,温声开口论断此事。而后目光一瞥,落在底下抖如筛糠的阿翘和簪雪身上,傅瑶语气陡然转厉:

  “你们这起子胆大包天的刁奴!竟敢如此诬陷主子,搅乱宫闱。”

  “说!”傅瑶微微扬高声调,肃声审问道,“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

  晏绪礼杀伐惯了,可没皇后那份儿耐性听人嚎天喊地。

  见傅瑶还要亲自发问,晏绪礼眉头一蹙,显得有些不耐烦,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传宫正司。”

  “是。”来寿躬身应道,立马便要去传令。

  “不……不要用刑!奴婢招,奴婢全都招!”

  簪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膝行几步,爬到尚盈盈脚边,拼命想拉扯她裙角,结果自是被内侍们合力按下。

  “美人饶命啊!”簪雪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道:“是……是董宝林!是董宝林吩咐奴婢的。”

  “她答应事成之后,自有奴婢的好处……奴婢一时糊涂,财迷心窍,求主子们开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野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