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_钱娇娇【完结】(115)

  这才让沈青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是恼羞成怒的无能泄愤,是步步为营,直奔萧瑞而来。

  这天听到手下汇报,说萧瑞去城郊执行任务,说是要驱逐一批在城外闹事的流民。

  这会儿已经绷紧十二分敏锐的沈青,话还没听完,就从人手上拿过缰绳,翻身上马,一骑绝尘出了城门。

  京郊一处,沈青是循着激烈的打斗喧闹找到萧瑞的,她赶到的时候,萧瑞虽披甲带枪,与一众禁卫军的士兵们,正被流民们围攻得步步后退,好几个禁卫兵身上,还受了不大不小的伤。

  面对近乎失控的流民,有禁卫兵欲拔刀,被萧瑞呵斥:“先不要拔刀!”

  沈青急急勒马,放任座下的马儿急停后踱了踱步子,她冷眼打量了一下周遭环境,三面荫蔽,一处平缓,是山匪们打劫时最喜欢的风水宝地,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人也要成为这瓮中之鳖。

  若真只是一群普通流民,不会有这样的攻击性,坏就坏在,这些人里头,有的是趁乱取萧瑞性命的人,有的却真的只是情绪被煽动起来的普通流民,这样混乱的暴动之下,很难迅速准确地分清楚谁是谁。

  萧瑞自然很被动。

  且不说他在区分不清的情况下不会对百姓刀剑相向,就算他拔刀,伤的是伪装成流民的人,朝中当日便不知会有多少弹劾,扣下怎样滥伤无辜挑起暴动的罪名。

  而他再不采取措施的话,暴乱的人群里,也不知谁会无声递出一把短刀或暗箭,取他性命,事了拂衣去。

  “萧瑞!”

  她清喝一声,萧瑞抬眸与她对上一瞬,她催动马鞭,身下的马儿高高扬起蹄子,风驰电掣往人群中冲去,席卷起一地尘灰。

  人群被这膘肥迅猛的骏马冲撞,有人惊悚避开,有人闭闪不及吓得倒地,沈青勒紧缰绳,马儿腾空长跃,直接从倒地人群的头顶掠了过去,最后稳稳落入被流民们包围的范围内。

  “快看啊!官兵纵马伤人了!”

  “既然不让我们活,我们跟他们拼了!”

  两句一唱一和的煽动,迅速将冲散了的人群重新聚集起来,沈青凛凛坐在马背上,连半分眼神都不需要示意,身后一沉,萧瑞已经跃上马来。

  照着方才怎么进来,身下的马蹄再次高高扬起,从人群中冲撞出去。

  “大哥,我身后禁卫军那些兄弟怎么办?”

  冲出重围,萧瑞回头望向还在被重重围困的兄弟。

  沈青调转马头,从马鞍前取出一只匣子,整整一匣金银珠宝灿灿。

  “官兵发银子喽!”

  她一把一把抓起匣子中的金银珠宝扬手往外洒,一边驱动马儿继续前行,天女散花铺天盖地之势,都是货真价实的金银珠宝啊!

  那些被三言两语煽动起来的流民们,见到这样的情景,哪里还顾得上要跟官兵们拼个你死我活,谁有银子不捡非要去拼命呢?

  哄抢之下,一时间再想将他们煽动起来已经无能为力。

  匣中最后一锭银子被洒出,沈青连带着匣子也扔了出去,就着落下山脊的日头洒下最后的光芒,两人一前一后同骑着一匹马,往城门疾驰而去。

  惊心动魄的情绪随着耳畔掠过的阵阵冷风平复下来不少,萧瑞坐在马背后,猛地发现,隔得这样近的情况下,大哥的肩背竟然比自己瘦窄了很多。

  可是也不影响他在马上的英姿烈烈。

  “大哥,没想到你竟然会骑马。”

  印象中,他从没见过大哥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模样,他在莽山也没学过骑马,这都还是来洛京在营中学会的,他一直以为,大哥不会骑,所以没教过他。

  沈青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莽山没有马,当然是因为崇山峻岭实在没必要,况且养那么多兄弟,哪里还有闲钱养马?

  感觉她语气不太好,萧瑞识趣地不再说话。

  等日头彻底落下山脊,将最后一束光芒收走,一弯明月无声无息挂上树梢,清清冷冷映照着疾驰赶路的人。

  到了城门,沈青先下了马,没有跟萧瑞进城,临行前叮嘱他:“回去查今天这些流民,有人在背后做手脚,我们就来查。”

  “大哥你要去哪?”

  “我自己走走。”

  沈青没多说,看着萧瑞进城后,她转身而去,直接去了义庄。

  踩着清冷的月光,村里村外一片瘆然,深秋冷夜的风格外凛冽,有人家漏出的纸钱在月下翩跹,还有的人家懒得将挂出来的小纸人每天来回搬弄,就高高挂在檐下,乍一抬眼,真是令人心颤胆寒。

  沈青就觉得自己现在格外心颤胆寒,王谢二家对萧瑞一次一次下手,看似小打小闹,实际随时都能在某个不经意间要了他的命。

  只是一群流民闹事,她能怎么大做文章呢?她做不出文章。

  但凡今日这里头混了个绝顶高手,萧瑞必死无疑。

  即便这次没成,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她不觉得是萧瑞的身份别人察觉,感觉更像是……只是想剪除她

  的左膀右臂,误打误撞直切要害。

  目前她对王谢二家的清肃陷入停滞,他们再这样步步紧逼下去,若萧瑞真出事,很难有翻身之地的是她。

  她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知道,她已经自乱阵脚了。

  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迅速结束这个对她完全不利的局面。

  到了义庄,她没有如愿见到晋王。

  晋王只让人给她传了话,说“撼大摧坚,徐徐图之”。

  可是如果萧瑞出了意外,那还怎么个图法呢?

  晋王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让她想一想义庄下多年不见天日的无字牌位,世上之事,并非有热血与道义,便一定能成。

  时也命也,就是天命。

  出了义庄,脚下踩着的月光,踩一步,就碎一地。

  月光的温度一定是冰冷的,铺洒一身凉透。

  其实晋王的话也没有错,他是亲眼见证过“正麟事变”的人,见到过那些一腔热血要为民请命的有识之士,现在只能被压在义庄下不见天日。

  他有耐心等待萧瑞成长回京,也能接受他没有回来,或者再次失败,然后继续等待下一个机会,等不等得到,他其实没有执念。

  这就是天命。

  可是沈青不一样,遥远的经历于她而言,无法让她产生看透世事之感,那些血腥的残酷反而会隐隐激起她内心深处滋生的仇恨。

  她没想过要怎么去面对事败,在她这里,不可以发生。

  何况这么多年她与萧瑞一同成长,互相扶持,早就是彼此手足,事关萧瑞,她也做不到置身事外从局外人的眼光去谋事。

  冷风将她映在月色下被拉长的身影也吹得凌乱,和挂在屋檐下纸人肆虐翻飞的影子也重叠到了一起。

  沈青盯着地面上诡异重叠在一起的两只影子,心想这时候她要是那只挂在檐下的纸人就好了。

  忽然,她目光盯着地面,有瞬间的凝滞。

  清清冷冷惨淡月色里,两只被夜风吹得时时交叠的影子里,出现了第三道影子。

  只匆匆在月影里掠了一瞬就俶尔消失,那一瞬间沈青视线里捕捉到的角度,影子的主人离她还有些距离,不远不近落在她身后某处屋梁之上。

  她若无其事踏着月光往前走,走过家家紧闭的门户,偶尔有风吹起的纸钱打折旋儿往她身上铺。

  月下身姿,舒展而闲适,飒沓飘逸,像深夜从地府遛到人间游荡的俊俏鬼公子。

  直到出了村口,周遭的阴气才渐渐散去,身后跟着的那只暗鬼,也悄悄离去。

  沈青勾唇露出一点无奈笑意,果然还是自乱阵脚了,难怪晋王今日不见她,到底还是比她老辣明智许多。

  待那人走得远了些,沈青循着对方离去的方向,青影无声无息隐于暗夜之下。

  那只暗鬼潜过城门重新进了城,又一路到了皇城外,亦没有通过宫门,而是翻过皇墙,避开宫城的守卫防护,进了一间阁楼。

  沈青如影随形,轻飘飘隐在阁楼某处屋檐梁柱下。

  第79章 第79章更深露重,不知该给自己……

  弯月如镰,转过檐角朱阁,将阁上正正方方的牌匾映得清晰可辨别,这里是尚书阁。

  沈青贴身隐藏在一间厅阁的横梁下,透过檐缝可见,厅阁的书桌前案牍累累,坐着一位气质斐然的中年男子,那样的气派,可以想象,年轻时也是众多谢氏子弟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这便是当朝尚书令谢初原,统筹六部尚书,与中书、门下互为勾连,是谢道清的左膀右臂。

  此人年纪不算大,但是按辈分算,竟然与谢珩的祖父谢庄是同辈,连谢道清也要唤一声叔父。

  沈青知道这人厉害,手下勾连错综复杂,行事缜密狠辣,在朝中翻云覆雨数年间,不知谋了多少财,害了多少命。

  甚至当年的正麟宫变,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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