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_钱娇娇【完结】(21)

  如果他们不是作恶多端的山匪,只是劳作一天后席地而坐的普通百姓该多好。

  沈青在一顿大快朵颐后,突然注意到身边还坐了个不动如山的人,于是挑了一块香嫩的鹿肉给他递过去:“你也尝一尝啊。”

  谢珩盯着她手上那块肉,并没有伸手去接,原因无它,主要是他刚才眼睁睁看着这块鹿肉是沈青从另一个兄弟黑黢黢油腻腻的手中拿过来的。

  沈青已经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知道你们这种世家公子吃东西,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嘛,以至于你们从小到大都没尝到过食物最原始的本味,可真是对不起这些食物生长成这样的味道,非要被你们加些盐油酱醋强行改造,多可怜。”

  谢珩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他真是不想听她各种理直气壮的歪道理。

  沈青不依不饶,偏头看着他:“吃一下,看好不好吃嘛。”

  他无奈,只好撕下表面看上去烤得焦黄的那一层肉,一点点放入嘴中咀嚼,有一点肉质的香味,还有柴火烟熏味,以及粗糙的土腥味……

  看他吃得如此谨慎模样,沈青也不再勉强,只是觉得颇为遗憾:“这样好吃的东西你不会享受,真是太没口福了!”

  “老大,新鲜的鹿血酒出来了,你赶紧先来尝第一口!”赖三手上拿了只羊皮酒囊,献宝一样递到沈青手中。

  一股浓浓的腥烈味扑鼻而来,连沈青闻了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见她迟疑,赖三又特地强调:“这只是闻着腥味儿大,但里面咱掺的都是最烈的高粱酒,喝到嘴里就没有腥味了。”

  然后还非常体贴压低了声音:“老大,这可是让男人雄风大振的好东西,让你更加威猛。”

  沈青抿着唇沉默了一瞬,那这酒……该给谢十三补补?

  这么想着,她拿羊皮酒囊往谢十三面前一递:“要不你来喝?”

  谢珩撑着身子往后挪了挪,掷地有声:“不必。”

  “好吧,那还是我来尝尝。”

  为了不显自己扭捏,沈青痛痛快快仰头喝了一大口,除了腥味难闻,入口以后确实就只有烈烈酒味了,也还是能接受的。

  只是不知道这酒……女人喝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应吧?

  赖三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沈青就着烤得喷香的鹿肉,又喝了两口鹿血酒,说来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喝传说中的鹿血酒,越喝越习惯,就着鲜烤的鹿肉,这样的吃法真是绝配。

  “你少喝点吧。”谢珩的声音在耳边略显生硬传来,她瞥过去,他正冷眼中带着几分警惕也看着她。

  “行,那不喝了。”沈青配合地收了酒囊,确实已经喝了好几口,她也不是每次都想喝醉。

  这一动作在兄弟们看来,他们老大对谢十三可真是宠溺啊!

  “咱们老大可真是个怕老婆的!”

  “是啊,咱们老大可听夫人话了!现在又听谢十三的话!一碗水端得真平!”

  “怪不得老大最招人喜欢,男人女人都喜欢!”

  沈青听得飘飘然,也很大方向兄弟们传授经验:“男人

  嘛,在外头当然要顶天立地,回家了,对老婆那肯定要伏低做小言听计从。”

  说着不自觉又打开酒囊,刚想再来一口,一下就对上谢珩凌利眼神,她又默默将酒囊盖上,轻咳两声:“都记住了啊,以后你们要是成家了,听夫人的话才会发财!”

  “好!记住了!”

  又是一阵哄然大笑,有人趁兴将酒泼进篝火中,火光腾然往空中直窜。

  哄闹过后,萧瑞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小口琴,横在唇边,就着柴火的噼啪声,竟吹出了雪夜里很应景的慷慨悲凉,婉转悠长。

  就着琴声,兄弟们有的继续畅饮,有的凝神细听,还有的已经躺在地上打起了鼾声。

  沈青也抱膝坐着,闪烁火光下,她眉眼清亮地望着火堆边吹琴的倜傥少年。

  若是以前,谢珩只会觉得眼前一切粗俗不堪,简直不可登大雅之堂,现在却蓦然生出几分不知今夕何夕的虚妄感。

  实在难以想象,原来一个悍匪头子,跟自己手下竟然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自与沈青相识,他总觉得这人轻佻随意,莽山上下毫无纪律可言,一直不明白这该如何服众。

  今夜他好像找到了一点方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沈青这般身手,无论他每天怎么吊儿郎当,也很难不让人服气吧。

  沈青小半张脸突然凑过来打断他的思绪:“听岳瑛说,谢珩的琴声天下绝妙,那你应该也会弹一点儿吧?”

  他也没否认:“会一点。”

  沈青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憧憬:“听说琴技高超的人,对琴的要求也特别高,谢珩那种追求花里胡哨的人,他的琴肯定是上等佳品,改天得去把它抢过来给你弹。”

  “真是多谢你。”

  谢珩别过头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篝火,簇簇火光在眸中跳跃,按理来说,原本此时,他应该审完杜峤,正坐在院中品茗抚琴了。

  不知不觉,夜过半宿,篝火渐渐燃尽没人再添柴草进去,最后只剩一点稀稀落落的小火苗。

  酒酣肉饱,兴尽而归。

  沈青一手拽着谢珩的衣袖,脚下踩着积雪带上几分醉意蹒跚,但她心里有些庆幸,一般还能清醒地感受到有酒劲上头,那说明还没有醉,不错,有进步了。

  “诶哟——”

  刚在心里夸完自己,她一个眼花,半只脚踩进雪窟窿里,身子一歪就扑倒下去,连带着谢珩也被她拽了一个趔趄。

  这次倒没听见她骂骂咧咧,只是听见她很新奇又嫌弃问了句:“这是什么丑东西啊?”

  谢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被积雪掩盖大半的草堆里,真的有几个小东西在蠕动。

  “应该是大风把树上的鸟巢刮散了,里面雏鸟掉下来了。”

  沈青趴在雪堆里,三五下将散落在地的几只雏鸟捉过来,拢在谢珩的衣袖中,雏鸟儿感受到温暖,缩在一团发出极微弱的叫声。

  她歪头打量着,许久,终于从嘴中无比嫌弃地挤出两个字:“真丑!”

  谢珩低头看自己袖中,三只小雏鸟挤成一团,都是还没有开始长羽毛的小肉团,嗷嗷张着尖尖大嘴……确实不好看。

  不料沈青嫌弃完,又凑起一张脸过来,冲着小雏鸟喊话:“你们是不是回不了家了?没关系,跟着我,我来做你们阿娘吧。”

  这一声轻柔的呢喃,震得谢珩霍然抬眸。

  借着身后火把的光,可以清楚地看到眼前人双颊上已经染上一层酡红,醉意迷离的眸子里流淌着温柔,近在咫尺,连呼吸都是轻轻软软的。

  他怎么会是悍匪沈青呢?

  憧怔间,沈青的后颈挨了一记手刀,人软软地趴了下去。

  谢珩不解地看向身后的偷袭之人。

  萧瑞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熟练地将被他敲晕过去的沈青拎起来背到自己身上,果然还是高估了大哥的酒量啊!

  见谢珩正盯着自己看,还硬着头皮解释一番:“主要是他每次喝醉了丢脸吧,丢的可是我们整个莽山的脸,我这是悬崖勒马。”

  “还能……这样?”

  他真不怕沈青醒来宰了他?

  萧瑞不慌不忙:“没事没事,等他醒来根本不会记得的。”

  ……好吧,好像确实如此。

  萧瑞背着沈青继续往回走,谢珩低头看着还缩在袖中瑟瑟发抖的几只小雏鸟,只好将衣袖又拢紧了些,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回到小金顶,沈青自然是被扔到了谢珩的榻上然后没人再多管她。

  谢珩坐在案前,一桌一椅,一灯一壶,还与他早上离开时无异,本以为是永别,没想到才一日便重逢。

  见榻上的人正睡得四仰八叉,他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吹灭了油灯,屋中顿时陷入一片黑寂,只有窗口透进微微幽光。

  他缓步走到榻边,凑在边缘处勉强躺下,扯了一点被角盖在自己身上,眼下的情况虽脱离了原来的掌控,但好在沈青在醉梦中,没有什么危险性。

  刚安心合目浅寐,一双手从被窝里探过来,在他身上不安分地胡乱游走一遍,又像一只八爪鱼一般手脚并用将他缠住。

  谢珩凝神不敢乱动,生怕打扰她,只求她找个舒服的睡姿赶紧继续睡过去。

  可是今晚身边这人似乎格外不安分,一双手缠在他胸口越缠越紧,灼热的呼吸在颈间越贴越近,他终于不耐,出声提醒:“沈青,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跟我生孩子呀。”

  沈青带着软绵的醉意竟然回应上了,谢珩浑身再次僵住,这人到底是醉还是醒?

  他还没有做出反应,紧缠着他的人已经倾身覆了上来,好在这一次,在他腕上命门被扣住瞬间,他先出手用袖间银丝缠住对方的腰身。

  沈青浑然不觉,低头往下凑得极近,两人几乎鼻尖要碰到鼻尖,借着窗外的微光,她看清这是谢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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