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_钱娇娇【完结】(49)

  一切如常,唯独常常坐在案几边饮茶的白衣公子不在。

  她心底蓦然沉了一下,不再久留,准备再翻身出去的时候,一只手碰到窗台上的竹编的鸟笼,鸟笼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沈青还是俯身将鸟笼拾起来,也就是她拾起鸟笼的瞬间,窗外火光大亮,瞬间将屋中照得通明,这下她看得格外清楚,鸟笼里面的确是空空如也。

  她定

  定在窗边站了须臾,终于确定这屋子里里外外现在已经全部被包围,外面的人马有种格外庄重的沉默,在无声而强硬地邀请她走出这道门。

  那就去会一会来者何人吧,她直觉自己今晚大概终于能一睹谢珩风姿了。

  明枪暗箭你来我往过了这么多招,终于能见到这位对手的庐山真面目,她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没有什么犹豫,她捏紧手中竹竿,大咧咧跨步走出房门。

  里外三层都是整装而立的士兵,这小小木屋前倒是第一次有这般盛况。

  满眼银灰兵甲中,一位五官周正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缓缓走上前来,微微趔趄像是受了伤,尽量挺直背脊。

  沈青站在台阶上,睨过去打量了一眼:“这是哪位人物啊?报个名来听听。”

  年轻公子也仔细打量着眼前人,最后客客气气拱手一礼:“沈寨主,久仰了。”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在下谢瑜。”

  听清他自报家门说出的名字,沈青愣了一瞬,忽然忍不住仰头笑了两声:“你是谢瑜,那谢十三又是谁?”

  这话可能旁人听不懂,但谢瑜自然是听得懂。

  顺着他的目光,沈青看到于众人之外,白衣乌发,玉山映人,仙姿俊逸。

  他憧憧望过来的清眸,亦如初见,星河漫天。

  第35章 第35章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渝州的大牢,和天下任何一处的大牢没什么区别,阴暗,潮湿,处处森然。

  通往大牢中湿漉漉的台阶上,映出一道颀长身影,纤尘不染的白靴,踏上混了血迹的泥泞阶石。

  “公子,牢里一切都安排妥当,那悍匪绝对再掀不起什么风浪,您何须亲自来这腌臜的地方?”

  鸣山在一旁低声劝阻,谢珩脚步微微顿住。

  无人知昨夜的他,完成了一场豪赌。

  他放走了小金顶上所有人,当时他想,如果沈青就此逃脱了,他便退出渝州,回京领罪。

  但他还是希望他能折回来,最后,他真的没有抛下他。

  他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场景。

  那一身劲瘦青衣站在木屋前的阶上,手中还是捏着一根刚折下来还带着雪寒的竹竿,面对围剿的官兵,眼角眉梢,始终带着一丝不屑的桀骜。

  直到他看见了他。

  也不过是粲然一笑,便抬手扔了手中竹竿,明明是束手就擒,这动作在他手中却做出了几分潇洒不羁。

  原本以为将沈青捉拿归案,终于不必日日与他虚与委蛇,应该如释重负才是。

  可这脚下的台阶,每一步都重如千钧,难以跨越。

  “公子?”鸣山不明所以,小声提醒了句。

  “走吧,下去看看。”

  谢珩回过神来,不再犹疑,顺着台阶继续往里,走向前面的幽微之处。不过他人还没有走近,远远地已经可以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这幽暗之中阵阵回荡。

  “哎呀,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多丢人的事,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嘛,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我这种英雄人物肯定不能例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过跟你们说也不懂,你们哪睡过这样的极品美人,肯定不懂这其中滋味了,啧啧。”

  “这谢珩啊,别看他平时一副多正人君子的模样,还什么洛京第一公子,那都是装给你们外人看看的。你们是不知道,实际上,这人脱了衣裳上了榻,简直跟禽兽没什么区别,那花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出的。”

  “所以这些个名门世家公子哥,在外头名声越响亮的,其实越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鸣山听着这满口污言秽语,气得脸色通红要立刻冲上去,却被自己公子抬手拦住,他这才瞥见公子神色清冷从容,好像并没有半点怒意,他只好按捺住心中怒火,继续跟在后面慢慢走。

  过了转角,谢珩已经可以看见牢中情景了。

  沈青是渝州几大山头的匪首,身份之重,名声之响,自然是被单独关在最里间的重犯号牢房里,门口狱卒守卫也较其他牢房更森严。

  那一袭青衣,在昏暗的牢房里也显得那样生机盎然。

  虽然他被关在最里间,人却大咧咧盘腿挤在铁栅门边坐着,其他牢房的犯人也纷纷都靠着自己牢房铁栅门席地而坐,甚至外面的狱卒都不由自主将脑袋侧向沈青这一面,听他侃侃而谈。

  自然也有人不信在起哄:“莫不是你死到临头,在这里吹牛吧?谢家是出了名的家风严谨,怎么会有这种荒唐事?除非……你仔细跟我们说说,他在榻上都有些个怎么样的花样?”

  “就是就是,让我们也都学学不是!”

  “兄弟,你还是见识太少了!谢家是什么人家?百年世家积累,光是那书库里的春宫图,都是代代相传的,里头技巧简直是让人眼花缭乱闻所未闻,他们从小看这个长大,榻上花样当然多了!”说到关键,沈青不紧不慢道:“至于具体有些个什么花样……你们给钱了吗?就想听。”

  众人听得起劲,狭窄的牢房里闹成了一锅粥,正在沈青都准备伸手让狱卒大哥帮她收钱的时候,闹哄哄的场面忽然安静下来。

  各个牢房中的犯人们纷纷靠过背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狱卒们也赶紧各归其位,立得笔直目不斜视。

  只有沈青纹丝未动,撑着下巴望了一眼从暗处渐渐走出的玉面公子,白衣黑氅,清冷得让人无法逼近。

  不过,她的目光只在谢珩身上落了一瞬,便掠过去看他身后的鸣山。

  并热情地打上了招呼:“哟,这不是清乐酒家的店小二吗?什么时候换了活计,在刺史府当起差来?”

  鸣山十分不待见她:“苍天有眼,不枉我家公子殚精竭虑,终于将你这悍匪绳之以法!”

  沈青乐了:“你家公子那可不是殚精竭虑,不过是在榻上会伺候人罢了。害我一时迷了心窍,中了这美人计。”

  “你住嘴!你……”

  “鸣山。”

  谢珩温声打断他。

  相比于鸣山的怒目圆瞪,谢珩脸上自始至终都很淡然,只是目光看向沈青的时候,压抑着几分隐忍:“把门打开,我单独跟他说几句。”

  “别别别!”在狱卒上来开门之前,沈青一把抱住铁栅门上的门锁:“谁知道你进来后会对我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毕竟我是很招人喜欢的!有什么话在外面说,光明正大地说!”

  狱卒小心翼翼觑了一眼谢珩的脸色,见他似是默许,忙迫不及待缩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谢珩就隔着一道铁栅门,与里面的人说话。

  “那日我的确是借你势力去除掉孟渊和徐唐,但布署中出了意外,手下的人擅自提前行动,才让萧瑞和赖三遭到重击,也将你陷于险境几乎丧命。虽然我本意绝没想伤害莽山上任何一人,终究是我驭下不力,抱歉。”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话他是多么迫切想要说出来。

  沈青正一把抱着铁栅门上的锁,一张脸也紧紧贴在门上并没有看外面站着的人,谢珩的声音在耳边娓娓道来,他每多说一句,她毫无所谓的脸上就多一分静默。

  谢珩把她活捉进大牢里,第一件说的事情竟然是这个?

  这么说来,当时种种无法理解的怪异都能说通了,她的受伤,原来是在他计划之外。

  谢十三在榻边衣不解带照料她的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仰头问:“那你不如放了我?”

  谢珩垂眸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一派认真恳切模样,是她今日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他。

  “绝无可能。”他抿了抿唇,断然否决。

  沈青冷嗤一声:“那你刚才装模作样

  假仁假义些什么?”

  “沈青,只要你愿意带着你的部下接受招安,我向你承诺,必定为莽山兄弟们争取一个好去处,从此不必再过朝不保夕落草为寇的生活。但凡你所顾虑,我赴汤蹈火,也会替你们排除万难。”

  他说得倒是诚恳,沈青可不乐意:“你没在小金顶生活过吗?我们哪里朝不保夕了?要不是你天天恐吓我们说要剿匪,我和兄弟们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谢珩提醒她:“你们终究不会被朝廷所容。”

  沈青反问他:“那然后呢?跟着官府来对百姓烧杀掳掠吗?这些明明都是你亲眼所见,还想逼着我们为虎作伥?”

  谢珩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有耐心些:“沈青,我知道你正在气头上,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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