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_钱娇娇【完结】(69)

  “对谁都好?”谢珩声音越发清冷:“对含冤而死的岳闻渊也好吗?对死于流匪手中的岳家满门也好吗?”

  “人都已经死了,你再翻案没有任何意义。”

  谢珩冷冷往后退了两步,环顾四周,满座都是他最熟悉的亲人族氏,他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抬眼凌凌望向主位上的人:“二叔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定论吗?那我今日便告诉二叔,谢家百年世家,清正之门,我身为谢氏子弟,又任朝廷大理寺卿,为冤者昭雪,粉身碎骨,绝不可移。”

  谢道清难得地沉默了。

  他这个侄子,在父亲膝下长大,无论品貌还是能力,洛京中的确是无人能及的出挑,是谢家当之无愧的接班人。

  只可惜,到底年轻,还是稚嫩了些。

  “正因为我们谢家是百年世家,你身为谢氏子弟,肩上第一重任便是全力维护家门,这个案子,你绝不能再继续查下去。”谢道清用长辈之尊警告他。

  “何况普天之下,所有世家都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想翻案,对谁都没好处。”

  谢珩知道这对话不必再继续下去,转身便走:“我今日该说的话都放这儿了,二叔随意吧。”

  他疾步往厅堂外走,身后再次传来谢道清的声音:“这次我只是客气地把沈青请到谢府来做客,下次再把他请到哪里去,我就不能保证了。”

  谢珩脚步猛然顿住,他侧过头,眸中浮现一丝凛然杀意。

  “沈青此人在渝州经营数年,我也屡次三番败在他手上,二叔若想与他为敌,我劝二叔掂量清楚。”他语气还算克制。

  “就算我一时动不了沈青,但他不是还有个夫人?对了,他好像还有个义弟,在禁军当差?”

  谢珩没再回应,沉默着迈出最后一阶门槛。

  “你若继续一意孤行,迟早会后悔的!”

  *

  谢府主宅高堂阔宇,庭院深深,出了重重叠叠的门庭,雨还没有停,外面天色早就漆黑一片。

  沈青出了谢府,手上一盏照路的灯笼也没有,不过夜中行路对她来说实在太稀疏平常,她冒着春夜浸润的雨水,慢慢往沈府的方向走。

  灯火通明的巍巍谢府被她抛在脑后,一辆檐下点灯的马车不疾不徐追了上来。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个老熟人。

  鸣山坐在车头,也一脸挂满了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公子说了,务必将你安全送回沈府。”

  刚才在谢府跟众人对峙的一身劲儿过去了,直到走了出来,沈青才后知后觉摸到自己后颈的肿痛,看来谢家有病的,还真不止谢珩一个。

  酒其实也没醒得特别彻底,她确实懒得再走那么长的路,一声不吭上了马车。

  宽阔的马车里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她想也没想,四仰八叉倒头就睡,直到听见外面鸣山喊她的声音,她才打着哈欠下了马车。

  迷迷瞪瞪回到家中,经过院中,一眼就瞥到了岳瑛黑黢黢的窗户。

  “夫人这么早就睡了吗?”

  守在不远处的小厮

  答她:“夫人今天还没回来。”

  没回?

  青砖小院那边夜里肯定无人布置,以岳瑛这种大家闺秀的性格,也不会跟陈文轩单独在外逗留。

  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岳瑛在莽山那几年,也没那么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世俗规矩了呢?

  沈青没有多想,伸伸懒腰穿过院子,准备回房大睡特睡。

  身后有小厮奔呼进来:“不好了!夫人的游船着火了!”

  第46章 第46章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沈青赶到湖边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乌沉沉的湖面上,一艘船身已经被烈烈火光包围,黑夜中,一片雨幕被火光照得惊心动魄。

  除了烧得正旺的那艘船,另一艘画舫不知为何也失了控,船头直挺挺将那艘着火的船拦腰撞断,画舫的前端也开始燃起大火,远远看去,画舫上有人在来回喊叫,有人干脆已经跳水逃生。

  岸边也是一片奔忙哗然。

  沈青盯着水面上那一片熊熊火光,向小厮确定了岳瑛正是在那艘已经快烧得只剩船架子的船上时,有一瞬间,耳畔根本听不清身边的人在喊叫些什么,整个脑子里都是一片嗡嗡作响。

  天旋地转间,她勉强稳住身形,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

  船上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人了,何况谁也不会白白在船上等着被烧死,岳瑛肯定是已经提前跳水了,跳水了,那就有生机。

  想到这,她当机立断,倾身往冰冷漆黑的湖面纵身一跃。

  只不过她双脚刚离开地面,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一道强劲的力道将她瞬间拽回,她重心不稳,撞到一个人怀里,一抬头,对上谢珩那双寒凉得骇人的眸子。

  “你想干什么?”谢珩清醇的声音也镀上一层寒意,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手掌也更加重了力道。

  沈青腕上被他攥得一阵剧痛,她本能地挣开:“干什么?下水救人啊!”

  话说完了,手上的钳制没有挣开,那力道攥得她生疼。

  “你的身体不能下水。”

  沈青懵了懵,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可是痛苦的记忆突然被提及,身体本能就会开始退缩,她只是站在水边,都感受到这黑窟窟的湖水里,裹挟着沉寂一整个冬天的寒凉,淙淙往脚底心钻。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不能再下水,可是那又怎样,岳瑛还在水里。

  “你放开我!”她厉声警告。

  但是不知道这人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她用了几下蛮劲挣脱,竟然没有挣脱开,她恨不得将人一起带进水里,反被他圈住,更加彻底钳制住她。

  “谢珩,我警告你,今晚但凡岳瑛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谢家的!”

  在谢珩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捋明白了,谢家根本不会无缘无故兴师动众地将她掳过去警告几句,谢家真正用意是调虎离山,好趁机对岳瑛下手。

  她唯一不确定的是,谢珩在这件事中起了怎样的参与作用。

  她用力推搡他,却被迫牵扯进他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里,几乎要溺毙在这带着痛楚欲言又止的情绪中。

  “沈青,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沈青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第一次?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吗?”

  话音刚落,她看清他眼神中有一丝期盼被湮灭的沉寂,忽然想起,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渝州的清乐城,他也是攥着她的手腕,她嬉皮笑脸道“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她也想起,“谢珩”二字在她口中说过无数遍,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个名字来喊他。

  今日情景,竟恍如当日。

  她脸上热了热,停止挣扎,语气格外生硬:“那你放开我,我要下去救人。”

  谢珩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她的失控和牵挂,永远只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没有说话,一张俊脸比这春寒料峭的湖面还要冰冷,只攥着她不松手。

  如果想要挣脱他的钳制,沈青有千百种方法,她隐隐感觉到这人似乎有点赌气的意思,赌她不会下重手伤他?

  可是人命关天,不能怪她。

  她冷冷警告:“你不松开的话……”

  谢珩似是很不愿意听她说出接下来的话:“这茫茫湖面,你一个人去哪里找?”

  “不用你管!”

  谢珩认命地轻叹一声:“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这语气是久违的清疏,眼前这人身上又恢复了几分她所熟悉的谢珩模样,她下意识抬眸去看,四下不知何时火光大亮,映得他清隽无双的玉容明明暗暗。

  鸣山带着急促的呼吸跑过来:“公子,我们手上的亲兵、禁卫北军、京兆府的人、还有巡城武卫都集结齐备了。”

  “下水救人,生要救人,死要见尸。”

  “是。”

  鸣山领命而去,很快,沿湖岸周出现不同官制服饰的士兵衙役,正有条不紊开展救援。

  绵绵冷雨中,沈青顿觉自己清醒了不少,刚刚急着救人,一股脑只顾着往水中跳,不比谢珩,在如此短时间内能运筹一切。

  “多谢。”她声音变得低低的。

  “刚才险些按不住你。”

  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沈青略有点心虚:“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谢珩也没有再看她,目光沉峻盯着湖面上的种种动静。

  好一个关心则乱。

  沈青也望向湖面上搜救的船只来来往往,心里的焦躁根本按捺不住,正酝酿着要怎么跟谢珩开口要一只船,一只两头弯弯的窄船荡到眼前。

  窄船的船身细窄,方便穿梭水中搜救,通常船尾有一人划船,船身便只能容纳两人站上去。

  她不动声色觑了一眼谢珩,谢珩只淡然道:“上船吧。”

  两人无话,一同跨上窄船,上船的那一瞬间,沈青明显感觉自己手腕几乎要被捏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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