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带,戚钰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让我去她那里,我去了,你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那就是高兴了?”齐文锦的声音多了几分危险。
他看起来更希望自己不高兴,戚钰不说话了,齐文锦应该是当她确实不高兴了。
“我已经让她去父亲那边伺候了,你说得对,父亲身边,总该有尽孝的人。”
他就像在拿这事讨好自己一般,然后这事就算是稀里糊涂地过了,被齐文锦低头噙住唇时,戚钰也没反抗,没说还是白日之类的话。
对于荤素不忌的他来说,白日纵欲又算得了什么,只是今日的他有些急,像他才从琼州回来的那晚,戚钰被吮吸得唇与舌根都是发麻的。
分开时带出的银丝都被齐文锦舔了去。
戚钰半阖着眼眸,任由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多年夫妻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对彼此身体的了解,哪怕已经没了新鲜感,甚至心里是抵触的,可还是会被挑逗出欲望。
这也没什么,戚钰从很早开始就这么跟自己说了,她也是个正常的人。
直到身体的敏感之处被人反复地舔舐、吮吸,戚钰的皮肤激起一阵阵战栗,恐怖的沉沦感让她想要挣扎,可才一伸手就被齐文锦一把死死按住。
男人有意要让她溃不成军,直到她神志将要溃散时突然问道:“你真的不在意吗?”
戚钰知道他问的是陆白薇的事情,她睁开眼去看,上方的人紧绷着身体,齐文锦也在忍耐着,大冷的天,额头上甚至有些许湿意,可就算是忍着,他也要问。
男人这莫名的自尊心。
“大人去哪里,还要听我的安排……”
最后的话音,淹没在了齐文锦的吻中,他到底是没能忍下去,男人的喉间溢出野兽般的闷哼声,至于这个回答是不是让他满意了,戚钰无从得知。
左右他高兴了还是生气了,结果都是会在动作上更凶狠。
云雨初歇时,熟悉的自我厌弃感在欲望退却后席卷而来,于是在齐文锦想再次贴上来时,戚钰下意识就想躲避。
“大人您的精力可真是好。”
不同于她的厌倦,齐文锦这会让他明显心情正好,还有兴致与她说笑:“精力好的人可不多。”
不知怎的,齐文锦的话让某段尘封的记忆,突然从戚钰脑海中蹿出来。
她其实确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那男人全程没怎么说话的,除了始终喘着粗重的呼吸声,他不知中的什么药,所以并没有抗拒,甚至在戚钰停下时主动挺动着腰。
及至最后,戚钰以为他都该不行了,男人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突然挣开束缚,一双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腰,把她吓坏了。
那沙哑到不像话的声音问她:“你叫什么?”
好在那是他剩下的所有力气。
不等戚钰回答,他就真的昏迷过去了。
微微失神的女人闭上了眼睛,她还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想起这事了。
第7章 救济蓁蓁
戚钰今日要出城。
楚国今年遭了大灾的地并不只有琼州,各地都有轻重不同的灾情,一些百姓走投无路后从各地往京城这边来了,朝廷不放他们进城里的,便聚集到了京城周边。
戚钰前些日已经吩咐了齐家名下的悦来酒楼去往周边为灾民施粥,今日是最后一日,她打算再去看看。
临走之前,陆白薇又来了。
因是要去灾民聚集的地方,戚钰虽也不至于特意扮贫,但身上穿得是寻常人家常见的绀青棉袄,头上亦无多余的装饰,看着甚至朴素。
尽管如此,进来的女人却神情灰败,看着比她更加憔悴。
“我不是说了,”戚钰也不看她,继续做着自己的准备,“你要是想请安,去老爷院里请就是了。”
她怕冷,正给自己戴一顶暖帽。
“姐姐。”
戚钰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这会儿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又是一副哀怨可怜的模样。
“之前都是我不懂事,但老爷原本就不喜我的,何必要让我再去给他老人家添堵?”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她是打心眼抵触那里,一开始是寄希望于齐文锦,如今齐文锦指望不上了,她只得重新回来求戚钰。
戚钰从前就知道,她是个能屈能伸的,只是没什么定力。
“老爷一个人也无聊得紧,有人陪他说话,高兴都来不及,算什么添堵?”
果然,哪怕陆白薇低着头,戚钰说完时,也能感觉到她的咬牙切齿。
秋容给戚钰递来一个手炉,戚钰接过去抱住了,又稍稍抬起手来看了眼这做工精致的小东西,思考片刻还是递回去了:“拿个汤婆子就行了。”
秋容虽眼中有担心,但还是照做去了。
屋子里的人都各忙各的,为她出门做准备,没
人去在意那边的陆白薇。
陆白薇握紧的手因为愤恨而在微微颤抖。
事实上,陆白薇心里也清楚,从戚钰掌管这府里的大权后,还真没有特意来为难过自己,陆白薇甚至觉得,自己若是在院子里缩着不出来,她也真能把自己就这么放一辈子。仿佛没有升起一丝对过往伤害报复的意思。
不对!
陆白薇否定了这样的想法,她抬头,看向那个穿着一身暗沉无光的衣裳,却依旧高贵的女人,她其实知道的,知道自己不会缩在角落里,知道自己不会甘心,知道怎么才能戳中自己的痛楚。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
“戚钰。”
戚钰看过去,她听着陆白薇问她:“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位置现在已经颠倒了,他现在爱的人是你了,所以我看起来才那么可笑。”
秋容正好把汤婆子找来了,递过来的时候说了声:“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戚钰点头,这才重新看向陆白薇。
“我的话,你确实明白了,却又没有完全明白,”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路过陆白薇的身侧,说了最后一句,“我从来不觉得他爱我,就像我也没觉得他那时候爱你一样。”
或许彼时的戚钰这么想过,但现在回头来看,就有几分可笑了。
怎么能相信男人的感情呢?
她留下陆白薇,径直往外去了。
***
戚钰到松风镇的时候,天几乎已经都亮了。
她把披风脱下才下的马车。一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冷风,让人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夫人。”秋容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戚钰摇摇头:“不要紧。”
先前只是外面与马车里的温度差别过大,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后,她也慢慢适应了下来。
她这才往悦来酒楼施粥的那边走去,途中视线不时落到两边的灾民上,哪怕并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的心还是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们是在松风镇外面。
这是当然的。
镇里的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当官的,都抗拒他们进城。这里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亦无足够的衣物、食物抵御风寒,不少人已经躺在地上不能动了,分不清是已经死了还是将死。
戚钰前两次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各种痛哭与哀嚎,如今连哭泣都只剩小声地啜泣了。
她的脚踏在雪地里,带着无言的沉重,就像是年幼之时,父亲带着她与哥哥,也曾踏过同样的道路。
“阿钰,南寻,你们现在在想什么?”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戚钰已经忘了彼时哥哥的回答了,她只记得自己紧紧抓着父亲的手,小心翼翼看向那些瘦得皮包骨、蓬头垢面灾民时,心头涌上的酸楚与难过。
“爹爹,他们好可怜啊。”
她的回答,让爹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是啊,他们好可怜。阿钰,你要记得你现在的心情。我们是商人,追逐商的利益,但也不能忘了人的根本。越是有钱,越是在上位,就越是不能丢了同情与怜悯之心。”
这话在幼小的戚钰心里生了根。
她的心在日复一日中变得麻木,却还是不敢忘了那些话。
对于她来说,这并不只是记住父亲的教导,更是……守着自己的家,那个已经快要没了痕迹的戚家。
***
“哎哟,主子,您小心点。”
王林的声音已经刻意压低的声音听上去却还是带着几分尖细。
他也不知道皇上怎的突然要来这里,他们当奴才的,不能不遵命,可还是提心吊胆着。
“主子,奴才知晓您是想体恤民情,但这里都是灾民,万一冲撞了您可如何是……”
他话没说完,男人的视线往这里一扫,他便闭嘴不吭声了。
李瓒继续往前走,虽然大部分人都不同意灾民进去城里,但也有人自发地来救济,以至于他走在中间倒也不是十分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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