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凶徒
不起眼的宋家小院内,又是百无聊赖的一天开始了。
赵明恒这几日跟着温素音学编草也学出些趣味,不仅会温素音教他的几种,还无师自通研究出来了其他编法,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马。
温素音问他:“你现在有多少匹马了?”
赵明恒点了点,“四十五个,等我再编六个,就能摆成橫七纵七的阵列了,再摆两匹放前面当领队的。”
“那我把刚刚编的这两个小人给你,可以让他们坐在马上。”
“妙极。”赵明恒欣然接受了她的点子,“小人也得要五十一个。”
如果能睁开眼,温素音一定翻个白眼给他看,“你也太贪心了,当心院子里的草被我们薅光了。”
“就当替他们锄杂草了,有何不可。”赵明恒想起院子里的惨状,不由闷笑,“好吧,一个就一个,只是这样就不气派了,一整队马,才两个兵,这肯定是被敌人给打败了,落荒而逃。”
“换个摆法就行。”
“什么摆法。”
温素音指点他,“不用摆整整齐齐,一大群马随意些,再编几只牛羊,这不就是牧民在放牧了,两个小人就是一对夫妇。”
赵明恒把弄着手里的草编小马,想起了往事,“说起来……我小时候有一套玩具,是用木头雕刻的,里面有许多战马,还有士兵和战车,牛羊小猫小狗也有,我很喜欢它们,每天都给它们变换不同的阵型。”
“这么多种类,这一套肯定要花不少银子,是公公婆婆送你的?”
“是挺贵重的。”
那是给最受宠爱的三皇子准备的生辰礼物,怎么可能不贵重呢,最好的木匠做了大半年才做好,将军用的那匹马外面包了金,还镶嵌了宝石,漂亮极了。
“现在还在家中么?”
“不在了,我长大了,处理掉了。”
“那太可惜了。”温素音惋惜道,“这样的东西市面上不容易买到呢。”
那个午后,那套玩具连同许多许多东西,一起被他付之一炬,然后,去了边关。
那时候的雍王殿下不过十三四岁,恣意、锋利。
温素音问:“你的伤正在结痂,咱们是不是也快离开了?”
“快了。”赵明恒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差不多半个月了,城门的检查应该没那么严了,过两天看我伤口的情况,没什么问题我们尽快走。”
“那还是再多待两天吧,好彻底了再走,不急这一时半刻。”温素音劝他,“你从马上晕倒掉下来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你不会哭了吧?”赵明恒一挑眉,戏谑问。
温素音老实点了下头,“哭了。”
“你——”
突然,温素音举手示意赵明恒噤声,侧耳细听。
赵明恒也不由坐直了身体,面容严肃起来,他低声问:“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温素音也压低了声音,“你听到了么?”
因为小杏儿时不时喊叫还有扔东西的声音,小院并不算安静,他们二人也已经习惯了,能将这些动静置之不理,但温素音今日在小杏儿闹出的这些动静的间隙还捕捉到了一些平常没有听到过的声音,有些不同寻常。
赵明恒也听到了。
他拍了拍温素音的肩膀,“你在这里坐好不要动,我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说罢,他走到门边,无声推开一条细缝,凝神向外看
只见从隔壁人家院子里翻进来一个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矮小敦实,胳膊和腿上隐约可以从衣料下看到肌肉的线条,是个练家子。
他一边左顾右盼一边轻巧地跳进院子,而后他拍拍衣摆,轻车熟路推门拐进了一间屋子。
赵明恒对温素音说:“从隔壁翻进来一个男人,进了宋阿花的屋子。”
温素音不解道:“男人?是小偷么?”
宋阿花的屋子是她和小杏儿一起住的,与宋母的屋子相连着,因为怕小杏儿晚上闹出动静宋母听不见,所以都是她亲自带着小杏儿睡。
每天下午宋母会在自己的屋子里纺布,这些布集成一匹可以去卖钱,这个时候她没办法照顾小杏儿,也是怕她弄坏了正在织的布料,所以会用绳子把小杏儿绑在床腿上,只留一步的空间活动,让她待在房间里面不能乱走乱动。
“看不出来是什么人,我得过去探探,你不要发出声音,等确认没事了我回来找你。”
温素音心中忐忑,也只能拉了下他的袖子道:“你自己小心些。”
“嗯。”
赵明恒走了,周围变得空荡荡的。
温素音按他吩咐坐在原处一动不敢动,手里拿着的草人在她不自觉的扣弄下已经快要散架了。
她努力分辨听到的声音,想知道到底在发生什么事。
有家具撞击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很大的打斗声,小杏儿则开始哇哇大哭。
“给老子放开!”“少他娘的多管闲事!老子宰了你!”一个男人在怒骂。
温素音越发惶恐,然后她听见赵明恒高声呼喊她,“快过来——”
她猛地起身,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摸到自己的手杖,按照记忆摸索着向赵明恒的声音走去。
她比平常走得更快,幸运的是,她没有摔倒。
屋子里除了小杏儿在哭,还有赵明恒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男人嘴里满是污言秽语。
赵明恒听到了温素音的脚步声,他越发用力压制住身下像待宰野猪一般拼命挣扎的男人,扭头看到站在门外满脸紧张的温素音,他放缓语气,“前面有门槛,小心抬脚,对,就这样,往前走两步。”
温素音依言来到他身侧。
赵明恒继续指导她:“蹲下来,把我腰带解下来。”
温素音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了,她蹲下身子,伸手搂住了赵明恒的腰,然后沿着腰身一点一点摸过去,寻到了腰带的结。
“对,就是那里,解开。”声音有些不自然。
她感觉到他的肌肉似乎在变紧,硬邦邦的,心中不知为何也有一些不自在,她心中对自己念叨,都在一张床上躺着,还抱过了,她做什么要害羞。
为了掩饰这不自在,她故意镇定地问:“你是想绑住这个人么?你若不方便松手,我来动手,你看着,告诉我如何弄。”
赵明恒由衷地又在心底夸了一次温素音聪慧,不必多说,她自然能把事情按他所想做好,这还是看不见的情况
下。
“好。”赵明恒让温素音把腰带先从男人被反压住的双手手腕下穿过去,“再往上一点,对,收紧。”然后再依样画葫芦绕了五六圈。
温素音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打了三个死结,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汗,笑道:“哪怕他是头牛,现在也挣不开了。”
男人的双手被反绑住,赵明恒可以稍微放松一些力气,他对温素音说:“你先退到门外去,剩下交给我。”
他调整姿势,把男人的腰带也解了,而后动作飞快,把男人的双脚也绑在了一起。
男人被彻头彻尾绑死了,凭什么本事也不可能挣脱。
赵明恒放开他,闲闲起身,一脚把原本面朝下的男人翻了个边,一直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男人面孔有些泛紫,他大口大口呼气,一边怨毒地盯着赵明恒看:“你是什么人?怎么在宋家?宋阿花的姘头?”
“刚才是宋阿花么?我是说奇怪,家里这时候没人在的,原来没去上工,躲在家里跟你偷情啊,干脆叫出来咱们四个一起玩。”他只知道有个女人进来捆住了他,虽觉得声音不太像,但仍以为是宋阿花,声音变化也只是故意在这男人面前细言细语拿捏腔调。
男人心中恼恨极了,本来赵明恒虽然压制住他,但腾不开手,待赵明恒体力不支,他或许能够反败为胜也犹未可知。
赵明恒不屑搭理他,对他腹部重重一击,男人痛得噤了声。
赵明恒抬手从男人身上撕下一大块衣料,用力塞进他嘴巴,一直堵到了喉咙口才停手。
赵明恒利落转身,松散在身上的衣袍从被捆在地上的男人眼前扫过,颇有几分不羁之意,丝毫不理会男人眼中射出的怨毒。
赵明恒出门,走近温素音身旁。
“走吧,先离开这里。”他牵起她的手杖,“我带你回去。”
走了两步,温素音说:“小杏儿——”
“先把你送回去,你安顿好了,我再来把她带其他屋子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温素音问,“刚刚那个,是强盗么?你和他打了一架?”
赵明恒沉默了一下,他不愿意告诉温素音发生了什么,那些事情太过腌臜和脏污。
男人盯上了只有老弱病残女人的邻居,趁家里唯一能顶事的人出去,偷偷翻进来对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上下其手,小女孩得到糖果,还以为是在做游戏逗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