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一步,我必须要有自己的琴馆,在陶家人察觉之前就做成定局,在太乐署登记造册,那样他们就算发现也不好阻挠,我就可以以自己琴馆的名义报名参选。”
温素音急切地渴求,“夫君,你助我好不好?”
赵明恒依旧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如果想要参加大比,他来找人举荐便可以了,实在不必要折腾什么琴馆。
“好不好?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帮我了。”她再次恳求道。
赵明
恒自认心肠硬,但对着此刻的温素音也没办法直白拒绝她,只能说:“我再想想。”
第44章 她的实力
正在这时,柳子英来敲门,“秦大哥回来了么?咱们快走吧!”
赵明恒不明所以,温素音连忙解释,“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柳公子要去定铺面,邀我们一起前往,顺便在京城逛一逛。”
柳子英笑眯眯地说:“嫂嫂许久没有归乡,趁这机会秦大哥多陪她逛逛,我打听到一家很好吃的馆子,中午我做东,咱们在那儿好好吃一顿。”
赵明恒准备拒绝的话语在嘴边顿了一下,他看了眼温素音,心中犹豫了一下,带她转转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他领着她夫君的身份,若他不陪着,就没人能带她出去玩了,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可怜,算一算她都好几年没有回京城了。
“那走吧。”他答应下来。
柳子英安排了马车,宽敞又舒服,他们三人先行,又在一条小巷的口子上接了宋阿花。
马车停在了圣叹楼门口,温素音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赵明恒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脚凳在前头,小心些,慢慢来。”
柳子英摇了摇新买的扇子,“这圣叹楼嫂嫂听过么?我听人说这是京城最火的饭馆,味道一绝。”
温素音笑道:“听过的,有一次过生辰,我师兄还请我来这里吃过一次,味道的确不错,这名字还有来历呢,说是先帝曾在他们家吃饭,连连叹息,说把御膳房都给比下去了,就叫了圣叹楼,不过真假就不知道了,或许只是个噱头。”
赵明恒心道,自然是假的,只是这种民间传说朝廷一般懒得计较,也管不过来。
掌柜引着四人在包间落座,又有四个年轻貌美的侍女端上暖融融的巾帕,半蹲在身前贴心地服侍他们擦手,刚结束,又换了四个侍女捧着铜盆和水杯伺候他们漱口。
柳子英点评说:“不管这味道如何,钱花得倒是感觉挺值的,不愧是京城,派头真足,陈设摆件也是上等货色。”
赵明恒说:“派头不足,客人如何能心甘情愿付钱?其实说到底只是吃饭的地方,他想收别家好几倍的价钱,就只能在这上头多动脑筋,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气势上先声夺人,你之后在京城做生意也要仔细考虑这些花架子,若只做普通百姓的生意不至于考虑这些,但如果还想做富贵人家的生意,这些就不仅仅只是锦上添花了。”
柳子英用扇子一下一下拍打着手心,“秦大哥说的是,不瞒你说,站稳脚跟后肯定是想做富贵人家生意的,我们做生意的常说要去有鱼的地方钓鱼,赚钱自然也要去有钱的地方赚钱,其实我仔细想了一下,刚刚那一套无非就是要让客人感觉自己是最受重视的那一个,把客人高高捧起架在高处,就算想要拒绝接受了如此周到的服侍也不好意思张口了,而且每个客人来了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其实都提前有统一的章程,练熟了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宋阿花是最不自在最拘谨的,她刚才一边观察着柳子英和赵明恒的动作一边跟着学才没有出丑,眼下服侍的人都暂且退开了,她松了口气,大着胆子说:“我刚才气都不敢喘,生怕闹笑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这么贵的店。”
她看向柳子英,故作正经道:“掌柜的,我真是跟了个好老板,上工第一天就带我见世面,比原先那个只会扣我工钱的掌柜强多了,你是天下第一好的掌柜。”
柳子英已经逐渐适应了宋阿花主动的风格,他摇摇头认真道:“这不算什么,多劳多得,日后若做得好,你能得到的也会更多。”
宋阿花眼睛放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今日也是带你见见世面,招呼客人光有满腔热忱不够,还得有技巧,多学多看。”柳子英说,“不多到各家店中亲自感受,是没办法知道自己做得如何的。”
不一会,八宝点心盒子被端上来了,装了各色细点,做成了花朵的样子,十分精致。
柳子英让温素音先挑,“嫂嫂喜欢什么味道的?有枣泥的,红豆的,冬瓜的,核桃的,还有似乎是肉松的,剩下几个看不出来,不过都挺漂亮。”
温素音问:“里面有没有小小方形的,白色皮的,边缘打褶的?”
“有。”柳子英说,“嫂嫂喜欢?”
温素音点点头,露出了贝齿,“我那次来的时候尝过,里面是茉莉馅的。”
“手伸出来。”
赵明恒拿起糕点,准备放入温素音的手心。
柳子英也拿了一块糕点,他一边嚼一边随口说:“秦大哥你直接喂嫂嫂就是了。”
此话一出,赵明恒和温素音都不自在了一瞬,温素音装作没听见,抬手直接接过,放入自己嘴中咬了一小口,“味道和从前一模一样,真的很好吃。”
“真的吗?”宋阿花闻言立刻也拿了一块,“我也来尝尝。”
咬下去是生平从未尝过的美好味道,香软满口,“我想带一块回去给小杏儿尝尝,她肯定会喜欢!”
“多拿几块。”柳子英大方地表示。
赵明恒不言不语,他没怎么关注嘴里糕点的味道,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温素音的脸上,他看见她的面色有些泛红。
刚才若她真的让自己喂……
糕点吃了大半,柳子英说:“忘了让人送酒了,秦大哥与我好好喝一杯。”
赵明恒制止他说:“你下午还要签契书,喝酒误事,还是不要为好。”
“也是!那就等事情定下来之后,咱们不醉不归!”柳子英说,“我从家里带了一壶好酒,是咱们醴泉县当地酿的,家乡味道难得,就留着晚上当庆功酒!”
饭毕,众人在柳子英带领下来到街上。
“这就是昨日说的那间铺子,我跟人约好了,今日就下定。”柳子英介绍着,“风水又好,价钱又合理,人流又大,还没有贪心的权贵捣蛋,四四方方敞敞亮亮,上号的货柜都是现成的,后院也大,简直再好不过了,稍微收拾收拾,挂上招牌就能开张了。”
“我再去求个黄道吉日,鞭炮一打,找群小孩贴贴告示,热热闹闹的,求个开门红。”他兴致勃勃地规划,“也不求一来就赚多少,不要贴太多就行,站稳脚跟就行。”
领着大家在店铺内外转了一圈后,他朝赵明恒使眼色,“待会人来了签契书我和阿花在就行,秦大哥带嫂嫂在这附近逛逛吧,这附近很热闹的,还有许多小吃摊子。”
赵明恒与温素音二人走在大街上,四周是热闹的叫卖声。
温素音右手点着手杖,左手牵着赵明恒的袖子。
她满脸怀念,“好久没有听到京城的声音了,这里的感觉和以前一样。”
赵明恒说:“是,好久了。”
“你在说什么。”
赵明恒眉眼一挑,“替你说的。”
路过一间铺子的时候,温素音脚步一顿,有隐约拨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赵明恒替她解答,“是家琴店,愉记。”
“原来是他家啊。”温素音说,“他家在原先我家那一块也有一间,这边这间我倒不曾来过。”
“那便进入逛逛。”赵明恒说,主动带她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面上含笑的中年人,文士打扮,姿态高雅,他迎上来,“两位客官好,是来挑琴的?小店百年声誉,品质保证,各色品相都有。”
他问,“是郎君用还是这位娘子用?”
赵明恒说:“她。”
温素音礼貌地笑了笑,“刚才从门口过,听到琴声,觉得音色很好,便想进来瞧瞧。”
“娘子好耳力,这是小店新到的琴,最好的料子最好的工匠,花了一年时间才做好,刚才是我在调试。”他问,“娘子若有兴趣的话可要试一试?”
温素音婉拒,“不必了,太过贵重。”
听掌柜的这样一说她便知道这把琴定然价钱高昂,愉记本来就是上乘品质,最便宜的琴也比其他家贵些,这里的好货色不是他们现在能
承受的。
她参加云音大比也需要买琴,但她只打算买一把还不错的好些的琴,若真有终场大比那一日,再多花费些钱租一把上好的,这种生意在乐人中很普遍,好琴不是人人都能负担的,有重要演出或者比试的时候租一把上等琴是个很实惠的选择,当然啦,这样也有来不及磨合的风险。
掌柜的含笑道:“娘子不用介怀,我观娘子也是懂琴之人,就当以琴会友,咱们愉记本来也不是只论钱的地方,不是碰了就得买,便当为我这新琴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