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这待遇的优厚程度完全超出温素音预期,她震惊地说:“这么好?”
赵明恒看她满足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得意,“这不算什么,以后会更多的,我说过的,你不用为生活担心。”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送上好消息,“王府还包食宿,王府不远有一间小院子,我们可以搬到那里。”
“王府竟然如此体贴下属吗?”温素音这下是真心实意地要为雍王殿下的慷慨赞叹了,京城地贵,能有免费的房子住,他们家会省下一大笔开销。
王府内的确有供给护卫的住所,但绝不会有连家人都能一起打包住进来的了,雍王殿下给自己开了个小小的后门,他给自己挑了一座方正体面的小院,让人收拾干净了,准备用作“秦侍卫”的家。
当然,选择这座小院最重要原因是,这座小院原本就是雍王府的隐蔽出口,底下和雍王府内他的院子有密道相连,很适合现在用。
温素音沉浸在雍王府给出的优渥条件所带来喜悦,她由衷地替“秦煜”高兴,“夫君,恭喜你,你的本事之后不会被埋没了,这样好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一展抱负。”
“这样好的消息,得和柳公子他们也说一声,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给你庆祝一下。”温素音扶着自己的手杖站起身,“你忙了一整天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和他说。”
“素素,你——现在开心么?”赵明恒问。
“当然开心。”温素音笑容灿烂,把矮小的客栈都照亮了。
倒挂在房梁上的卫凌目光也不由在这位“秦夫人”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他暗自咋舌,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怨不得王爷放不下。
昨日张真人来了之后仔细将那秦煜和王爷都查看了一番,但并不能解答出一个可信服的答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没有邪物作祟更没有什么精怪附体,斟酌一番后,他给王爷的建议是直接处死秦煜,以绝后患。
王爷听了张真人的建议,下令将秦煜就地解决,但就在他出去传令的时候,王爷
却叫住了他,似乎有些犹豫,“先不动手,那一次和这一次都是喝酒之后发生的变换,先用酒来试一试,看能不能试出来转变的契机。”
他们依言办了,把秦煜捆在刑架上连夜灌各种酒,后来终于在今天中午试出来了,触发王爷和这秦煜交换躯体的关键并不是酒,而是醴泉当地特产的一种罕见的红刺果,上次和这一次喝的酒里面有红刺果。
张真人知道后说:“这红刺果老身倒略有所闻,传闻南疆祝由之术有利用此物施法沟通魂魄的,但天地之大偏偏是这人和王爷之间发生联系,或许此人和王爷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还需要王爷查清楚才可知晓。”
雍王府搜罗到的红刺果还有最后一点,赵明恒一边令人抓紧去寻一边令人把这最后一点灌进了秦煜的肚子。
半个时辰后,“秦煜”又离开了雍王府。
待温素音走远,卫凌跳到赵明恒身边,低声道:“王爷,其实若这温氏合您心意,直接接进府中便是,不值得您亲自冒险。”
赵明恒瞥他一眼,“你在想些什么,本王岂是这种为女色昏了头的人?”
不是么?
“本王是在回报她,回京路上她助我良多,所以本王要还她人情,她眼睛看不见,多照拂一二罢了。”
卫凌觉得他家王爷这话有些讲不通,“那为何——?”
赵明恒说:“你不觉得这样行走很方便么?本王突然想到,既然可以利用那红刺果在本王自己和秦煜之间来回变换,何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本王的一举一动上下有太多人盯着,若是利用秦煜的身份在外行走,就会方便自由许多,之前本王一直想把京畿、山西一带的防务亲自再查探梳理一遍,还有北大营研究的火炮已经到最后关头了,本王想亲自去看看,光靠笔墨来往太过不便利。”
“福祸相依,这一次本王被折腾了好一番,但仔细想想这个机会或许是老天赐下的良机,只需要大半年,把这些该干的干完了,这秦煜再去死也不迟。”
“会不会太冒险了。”卫凌有些忧愁。
但他的主子显然不这么想,自信满满踌躇满志,“王府本王早就呆腻了,天予我,我便受着。”
听了这话,卫凌想起了自家殿下这几年在王府内百无聊赖的日子,为了安所有人的心,王爷硬生生把自己困在王府内,这不该是王爷该承受的,他一直忍耐着。
能随心所欲地透透气,对王爷来说或许是一件很有诱惑的事情。
不过他说这个选择与这温氏全然无关,卫凌心底是不太相信的,要知道刚刚寻出了交换之法,王爷甚至连水都没有多喝一口,就马不停蹄赶到这客栈来安抚这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报恩,倒像是……还情。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赵明恒指示他:“接下来你可能不方便随时跟我出门,需要镇守府内,回去之后安排两个最可靠的暗卫分别跟在我身边和守在府里秦煜身边,以口令为分辩,万一发生意外情况,需要随时能认出我,还有控制住秦煜,必要时,直接下狠手。”
卫凌神色一肃,“属下明白。”
“你和黄品相互配合好,本王不在府中的时候,一切就交给你们。”赵明恒说,“另找一个武艺好性子机灵的女侍卫,本王要用。”
卫凌知道这必然是给这位温氏准备的,沉稳应下。
不一会温素音慢步轻移回来了,听到手杖的声音赵明恒给卫凌使了个眼色让他躲到角落。
然后卫凌眼睁睁看见自家殿下主动上前扶住了她,似乎是怕她摔了。
第50章 好慷慨的殿下
在一个天气很不错的日子,温素音他们离开客栈,搬进了据说是王府提供的小院。
他们没有什么行李,不过柳子英依然热情地要求同行帮忙。
一进院子,柳子英就忍不住赞叹,“真不愧是王府啊,给的待遇就是好,这院子看起来整整齐齐的,还很亮堂,厨房水井都有,一家人用正好。”
“我都有些心动了,秦大哥,王府还招人么?”
赵明恒说:“莫说笑了,你的店铺马上就要开了,不可如此三心二意,那是你的立身之本,好好经营比什么都强,我之后会帮你留意的,有生意会介绍给你。”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可以先给柳子英一小笔军中布料的单子做做看。
柳子英笑眯眯地说,“好啊,那就请秦大哥关照了,以后说出去我也是认识雍王府的人了。”
他带头在前面走,参观着这座小院,温素音走得慢,赵明恒与她跟在后面。
“这是什么地方?”柳子英站在后院一间厢房门口惊讶地说,“这是琴室?”
这间房间布置很简单,最显眼的就是中间的琴桌和琴凳,上面摆了一架看起来非常古朴典雅的云氏琴,房间角落供着佛手。
温素音听到有些讶异,她抓着赵明恒的手稍微用了些力,在向他求证,“夫君,什么琴室?”
赵明恒走到门口平淡地解释:“你不是喜欢琴么?房间有空的,刚好可以用上。”
“你给我……买了一架琴?”温素音怔愣。
“嗯。”他并不把这当做什么值得邀功的事情,但忍不住还是隐隐带出几分自傲,他有些期待温素音的反应。
她肯定很意外吧。
柳子英惊讶而崇拜地看温素音,“原来是嫂嫂用的?嫂嫂竟然还会琴?我都不知道。”
温素音说:“我父亲是琴师,我也跟他学了些。”
“不知嫂嫂方不方便弹上一段?”柳子英兴致极好,热忱道,“小时候我家里也给我请过夫子,但我实在是指头笨拙,一年不到就坚持不下去了,又转学笙,也造诣平平不成气候,实在是敬佩能把这些学好的人,今天乔迁之喜,嫂嫂便让我开开眼吧。”
温素音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的夫君已经准备好了给她的琴,他之前从未提过。
这是与一个一家人日常衣食住行无关的东西,他完全用不上而独属于她的,按理来说这个东西会排在很后很后,在很多东西后面,她自己的计划也是这样的,得搬家安顿好一切之后,再根据余力去挑选一把,或许她可以跟夫君商量一下摆在卧室里,这样就不用再多添一套琴桌琴凳。
但此刻,在搬新家的第一天,这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温素音此刻有一些飘然,她欢欣甜蜜,又有一些隐秘的慌乱,她似乎不知所措了。
为了掩饰自己这复杂的情绪,她立刻应下了柳子英的邀请,并主动问,“你想听什么?”
这难倒柳子英了,他想听,但不善音律的他一时还真报不出什么具体曲子的名目,于是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赵明恒。
赵明恒的目光落在温素音身上,心念一动,“《采薇》。”他问她,“会么?”
怎么可能不会呢?这是云鹤先生的经典,不管学哪一行乐器的学生都会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