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贺正德顿了几秒,又重新开了口,“我之前不怎么关注她家里环境,一心都是想着好好学习,能拿点奖学金减轻家里负担。向她告了白也是全凭冲动。跟她在一起了之后才发现她家底子那么厚。那不就更得把握住了吗?”
女人语气里带了点吃味:“那这么说来,你们俩的感情其实还蛮好的嘛。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贺正德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们感情也算好。儿子也听话。可后来我忙了,夏玫就老是疑神疑鬼的,让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全部都消磨完了。而且,她整天倒是闲散在家了,性子也一点都不可爱了。一点都担不起她身为妻子的责任。真以为我家穷,我就要一辈子给她当牛做马?”
女人娇嗔道:“啊,这样吗?那她简直太过分了呀。”
录音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啵唧”声,显然是贺正德在和那个女人亲嘴。
“宝贝,还是你好,”贺正德声音有些沙哑,“就喜欢你这种体贴的样。夏玫那货只是表面看着温柔,其实内心里高傲的很。我真是受够她了。她家也没多看得起我,我其实早就知道!忍了那么多年,如今是终于不用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以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那样对待?”
又是一阵衣物簌簌的声音。
任谁想都能想出来,这两个人是在干什么。
夏玫握紧了拳头。心中一阵怒火涌了上来。
贺正德究竟在把她当什么看?究竟是鱼目珠子,还是他事业上的一个脚踏板?!
她的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那个女人用贺正德的微信号发来的语音。
“承认吧,夏玫,你一败涂地,你的人生无比失败。”
夏玫手中的手机重重跌落在地上。
她觉得眼前的所有景物都越来越模糊。
随即,她也昏倒在了地上。
一个小时之后,刚放学的贺颂之用钥匙打开家门,便看到平日里总是笑着迎接他的母亲此时正倒在地上。
她脸色苍白地吓人。
他甚至都来不及把背上的书包放下,就赶紧拿起母亲跌落在地上的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但是已经太晚了。
夏玫是因急火攻心而产生的心梗。
她成了一个植物人。
好在这几年她的账户里存款还有一些,贺颂之毫不犹豫在最好的医院给母亲办了住院手续。
万一哪一天,她就能醒过来了呢?
他平时上学忙,但只要能抽出时间来,他总是会跑到母亲的病房里。
整个医院的人逐渐都认识了这个少年。
贺颂之拿到了夏玫手机的使用权。
他也自然看到了那三条信息。
他将手机上的信息截图,直接发给贺正德,给他打电话,声嘶力竭地控诉他。
然而贺正德却并没什么太大反应。
“我这边看不到,”他说,“应该是你阿姨发错了。对了,你现在是一个一个人住吧?要不要来爸爸婚礼,以后也跟爸爸来北京住?”
贺颂之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是的,如今贺正德的商业版图已经扩展到了北京。他也搬到北京住了。
贺颂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并且要求他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之外,还要支付夏玫的医药费。
毕竟夏玫的存款是死的,撑不了多久。
他现在还是个没有什么赚钱能力的学生,能让贺正德负担起一点就是一点。
贺正德也自知自己有些理亏,便没费什么功夫就同意了贺颂之的请求。
他依旧三番五次要求贺颂之来北京住,但每一次都被贺颂之拒绝了。
贺颂之要求一个人住在松陵。
夏玫之前从来没有向贺颂之提过她和贺正德离婚的具体原因,就是怕伤害孩子。但如今事情已经闹成了这样,贺颂之也自己从各个方面了解了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平日里总是笑着的少年终于没忍住大哭了一场。
他这个父亲,简直就是不配为人。
他想学法律,等长大了之后为母亲去伸张正义。
也帮助更多,在家庭生活里受到了伤害的人。
但当贺正德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他却慢悠悠地给儿子来了个电话。
做律师?那自己家的产业谁来接?何况,他甚至不用仔细想都能想出来他这个儿子想干什么。
“学金融吧,”贺正德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金融更适合你。而且,赚钱也多。实在不行,家里不是还能帮帮你吗?”
他停个停,又用很若无其事的语气开口:“你要真学法律,生活费和医疗费就自己想办法吧。”
贺颂之被贺正德逼的没有办法。
他自己去找了几本金融方面的书看,逐渐也能看进去了,觉得很有意思。
而且,如果他学了金融,也能赚到不少钱。能给母亲更好的医疗条件。
逐渐的,将就也变成了热爱。
金融本就学文学理都能报,再加上竞争压力的不同。贺颂之在选科的时候就任性了一把,选择了文科。
学着自己喜欢的科目,他也觉得格外如鱼得水。
母亲虽然一直没有醒来,但生命体征也一直平稳着。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只是,对于感情这方面,贺颂之其实也从来没有想过。
父母失败的婚姻给了他惨痛的教训,也很难让他再去相信爱情。
他用温柔的姿态去面对着整个世界,却又在自己最柔软的心房外面包上了一层厚厚的壳。
贺颂之不愿意过于沉湎于爱情,是怕重蹈覆辙。
可后来,他遇到了余澄。
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第69章 第十一场雨“应该的,那是我女朋友。……
贺颂之垂下眼帘,有些不解地询问出声。
这几声,既像是在问余澄,也像是在问他那个冷情冷血的父亲。
“所以,我真的特别不理解,我父亲他自己也是从不那么富裕的地方出来的,他为什么还那么执着于让我非要找一个和自己门当户对的女生?有些话,他说出来的时候,我都替他脸红。”
余澄本来还沉浸在贺颂之刚刚讲的他父母的故事里面,听了他这番话,倒是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今天是回家了吗?你父亲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高兴了?”
贺颂之有些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补充道。
“那根本就不能算是我的家。”
余澄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他:“你父亲后来重组的家庭是在北京。但,伯母后来......为什么也在北京?”
贺颂之答她:“北京这边的医疗条件还是比松陵要更好一些。而且如果还让我母亲一直在松陵的话,可能我也没什么时间天天过去看。”
他垂下眼帘:“况且......她也见不到那个让她伤心的人了。”
“我本以为,去了北京,她的状况会不会稍微好上一些。却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留住她......”
余澄黯然了一会儿。
然后,她继续问贺颂之:“所以你从初中开始,包括疫,情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吗?”
贺颂之点头。
余澄心里泛上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那,隔。离期间,你......也是一个人吗?”
贺颂之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想来也是了。
余澄红了眼眶。
“那你......也要自己做饭吗?”
那段时间里,余澄有甘茯苓托底,根本就不用操心做饭、家务、水电费这些琐事。
她没想到,同一时间里,都已经快要高考的贺颂之还要为了这种事情操心。
贺颂之见她心情不好,居然还有兴致和她开起了玩笑。
“别难过。这不是上天让我多练练厨艺,以后你吃什么我才更得心应手吗?”
余澄滑下自己坐着的那个秋千,走到贺颂之身后去。
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肩上。
“不要再难过了。也不要再故作无事。你的不开心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把她自己那只戴着红绳的手与他带着红绳的手贴在一起:“看,它们是红线,永远不会散的那种。”
余澄语气笃定:“贺颂之,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定会有一个特别温馨的家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话音一转,也有些闷闷不乐的。
“所以,你愿意吗?”
余澄并不是质疑贺颂之的心意。
只是,这种父母反对导致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的事情,她身边不是没有。在网上见过的例子也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