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亲爹陈载知道,但他不知道这孩子是他的。
孩子都生了隐瞒真相来相亲,原主不过是想用这种小手段敦促作家尽快娶她,但舒苑觉得这是欺诈,内心有愧,想着该怎么推脱把相亲这事儿体面推掉,脑中突然闪过“春分”这个节气,这让她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小满在春分这天再次被卖,这次是被卖给人贩子,逃跑途中摔倒了腿,得不到救治成了跛子,也从此拉开他黑化的序幕。
他一直的愿望是找到父母问问他们为啥要抛弃他,是不是因为他不够好,但当他知道母亲抛弃他去给别人当后妈,黑化加剧,连带着恨他的父亲。
更多的剧情在舒苑心中展开,她的心弦一寸寸拧紧。
春分,就是后天,时间紧急,还来得及赶到东北找到小满吗?
如果小满被人贩子带走,难度不知道会翻多少倍。
舒苑的指甲掐着掌心,时间竟这么急迫!
旁边的张大婶抛出心中疑问:“她妈连生了仨闺女,她不会也生不出儿子吧,我们三代单传,儿媳妇必须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小子。”
谢婶子为了那点谢媒礼耐着性子推销:“她大姐不是生了对双胞胎,儿女双全,她姐能生,她也能生。”
张大婶紧绷的神情舒展一些,说:“我就是看她姐能生双胞胎,要不她妈一口气生仨丫头我才不乐意呢,我们家小子是技术员,想嫁到我们家的姑娘多得是。”
对话陆陆续续传入舒苑耳廓,她听得无语至极。
舒苑克制地和气开口:“大婶,要是生丫头咋办?”
张大婶满是皱纹的脸又紧绷起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可以给儿媳候选人下马威,说:“生了丫头就接着生,直到生出小子为止,要不就离婚,别占着窝不下蛋,换人给我们家生。”
看着面前信口雌黄的女同志,舒苑只觉得槽多无口,让她觉得不婚不育保平安很有必要。
他们只想找生育工具,原主欺诈相亲,全都心思不正,算是扯平了,舒苑不想跟她们纠缠,拔腿就往大门口走。
有那功夫她不如想想如何尽快找到小满。
张技术员大步追了出来,喊道:“别走啊,咱俩还没聊过呢。”
舒苑长得俊俏,让他春心萌动,没工作也不是啥大缺点,勉强可以嫁入他们家。
舒苑已经走到大门口,脚步未停,偏头,语气生硬:“你们家在找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我不干,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技术员满脸通红,张口结舌:“只,只是想生儿子,挺多男的都这样想,有,有啥不好的!”
舒苑小跑着摆脱了他的纠缠,回到街边,大口呼吸着沁凉的空气,她把相亲的插曲完全抛到脑后,集中精力思索小满的事儿。
她现在是小满的妈。
原主既然生下了小满,就应该抚养他,应该把他接到身边。
小满一旦被人贩子带走,他会成为跛子,吃苦受罪,开启他更加阴暗悲惨的童年时光,他会黑化,而黑化前的小满,像是孤零零无所依的浮萍,他还怀抱着希望,在等着妈妈去接他,还在努力找妈妈。
他现在对妈妈还抱有期待,妈妈对于他来说还是个向往的温情的词汇。
想要找妈妈是他在当童养夫的这段时间里熬下去的希望。
然而,舒苑很不喜欢小孩这种生物,尤其是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穿书前她还在读书,从没考虑过恋爱生子,家境优渥,毕业后会在家族企业工作,一时接受不了给人当妈的身份。
再说这是原主做的事情,要由她去挽回?
舒苑脚步迟滞,无意识地往电器厂的方向走,大街上自行车流汇聚,任由各种嘈杂的车铃声、说话声、风声灌入耳朵。
短短时间内她已经做出决定,她要去东北找小满,让他躲过人贩子的魔爪,此事紧急,她没有时间翻来覆去的思考跟纠结。
第2章
做出决定之后,舒苑觉得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非常急迫,接下来她要做什么?当然是去火车站买票,尽快乘坐火车出发。
下意识的加速脚步往公共汽车停靠站点的方向走,开往火车站方向的二十三路公共汽车呼啸着从她身边驶过时,舒苑突然想
到两个严峻的问题,第一,她没有介绍信买不了火车票;第二,她没钱,原先穿的褂子口兜里有块八毛钱,换了羊毛外套后,兜里半个钢镚都没有。
她顿时觉得去东北接小满这事儿非常棘手。
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介绍信跟钱的问题,没有这两样东西,寸步难行。
怎么办?
像她这种没有单位的待业青年,开介绍信需要去街道办。
钱呢?跟李红霞要?不可能!先不说她老娘有没有积蓄,她根本不想让老娘知道,只想偷偷跑去东北。
借钱?她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儿。
过锦衣玉食的生活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某天会为了钱发愁。
脚步滞涩,舒苑目光瞄准了街边的旧货商店,旧货商店里杂七杂八的二手货品都有,大到家具自行车,小到衣物零碎物品,这类店铺同时出售跟收购物品。
视线收回时,又看向身上的羊毛外套,干脆利落地把外套脱下,不顾冷风直接穿透单薄毛衣,走过马路,走近旧货商店。
原本花一百五十块钱买的没穿过几次的外套,只能给四十元,舒苑没有犹豫,痛快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舒苑紧绷的心弦稍显轻松。
裤兜里揣着热乎的四十块钱走出旧货店,被凉风吹得缩了缩脖子,舒苑按照原主的记忆往街道办的方向走。
工作人员认识她,很快给她开了介绍信,只几分钟时间,舒苑便捏着介绍信走出街道办办公室。
运气不错,去东北的两大拦路虎很快解决。
离家已经很近,加上确实有点冷,舒苑迈着大步飞快地往电器厂的方向跑,回到筒子楼后迅速收拾行李,只带了挎包,几件换洗衣物,牙具,水壶,卫生纸,想了想,觉得东北可能会更冷,胡乱从衣柜里抓了件棉袄就锁门往楼道里跑。
在家里耽搁不过两分钟,很快,舒苑跑到楼下,往家属院大门口的方向跑去,像短跑冲刺,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公共汽车站点。
一路行色匆匆,舒苑心弦紧绷,生怕不能赶在人贩子之前把小满带走。
已经过了上下班高峰,公共汽车依旧拥挤,等二十三路公共汽车驶入站点,候车人一窝蜂地往前挤,舒苑被人流裹挟着上了车,扶着椅背站好。
赶到人流如织的火车站,舒苑搜索原主记忆想了几十秒,匆匆往大东北线售票窗口大步奔去。
她排在队尾,等了七八个人轮到她,舒苑递上介绍信,说:“买今天去冰市的票。”
售票员的声音毫无起伏:“今天去冰市的没了,最后一张站票刚卖给你前面那位同志,明天下午一点的票,要不要?”
纵使有心理准备,舒苑还是听得头大,明天她才出发肯定赶不上,买了明天的票后,舒苑的视线在售票处扫视一圈,扫到门口处穿土灰色工服的男同志的背影,舒苑大步奔跑追上他。
她的语气非常诚恳:“同志,您着急去冰市吗,我给你三块钱,能不能跟你换票?我有急事,想要今天走,买到的票是明天的,有座位。”
这是在她经济困顿的情况下很有诚意的交换,按照月工资四十多块算,三块钱就是两天多的工资,拿现代月工资三千元换算,她是拿两百多块钱跟人换票。
最后,舒苑给人六块钱换了票,俩人对这起交易都非常满意。
火车票是十六元,舒苑现在只剩下十八元,不过要是能尽快见到小满,这种交换值得。
手捏车票,舒苑长长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现在等待发车即可。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给大姐舒苹打电话,让她帮忙打掩护,不让李红霞知道她跑去东北。
舒苹是电器厂食堂的临时工,门卫来找她时她正在择菜,回拨电话后听舒苑说要去接小满,舒苹简直是瞳孔地震。
她语气难掩震惊,问道:“咋突然想到去接小满了?”
二妹拒绝跟她谈论这个孩子,按照她的推断,二妹不喜欢小满,觉得小满是累赘,是多余,她认为二妹回城,可能是把小满丢在东北不要了。
突然听二妹说要去接孩子,舒苹觉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程度。
舒苑经济困顿,兜里的每一分钱都要锱铢必较,不想浪费电话费,语气简练:“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外边,大姐,你就跟咱妈说我这几天住你家。”
舒苹非常为难:“住得那么近,咱妈溜达到我家不就露馅了。”
舒苹一家四口也住电器厂家属院,再说她一向实诚,不擅长撒谎。
“你就想办法糊弄咱妈就行。”舒苑祈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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