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舒淮点点头,小嘴一张吃了一大口米饭,然后对着老人眉开眼笑,脸色逐渐红润了许多。
饭后,外面的鞭炮声仍然没有间断过,舒淮拉着舒槿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烟花在黑夜里瞬间绽放开来,光芒照进了两人的眼底,像嵌入了碎钻一样闪亮。
“姐姐,你喜欢看烟花吗?”小男孩仰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喜欢”其实她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不排斥,烟花的美好转瞬即逝,太过短暂。
“我也喜欢,可是在荞北过年很少能看到。”他低低地叹了一声,突然眼睛又亮亮地说,“不过以后都能看到了。”
“为什么?”她疑惑地低头看着他。
小男孩眨了眨眼,高兴地说:“因为以后都不回荞北了。”
“为什么不回荞北?”
“因为我们都要留下来陪姐姐你呀!”
突然舒淮眼珠一转,扯了扯女孩的袖子,示意她低下身来。
女孩弯下腰,他的小嘴便凑到了女孩的耳边,说着悄悄话:“姐姐,我是不是要有姐夫了?”
“谁告诉你的?”她抿了抿唇,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没有人告诉我,那天我跟爸爸妈妈回来时在客厅里听那些人说的,然后我就自己猜了一下。”小男孩摇摇头,软软地说,两只手绞在了一起。
“姐姐,你别生气,是我乱说了。”
见女孩没有表情的样子,他怯怯地说。
“不,你没有乱说。”女孩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眼里带笑。
“真的吗?”
“真的”女孩点头。
“我可以见见他吗?他都要抢走我的姐姐了。”
舒槿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响了,是陆昭屿来电,她翘起了唇角,对舒淮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接通了电话。
“槿槿”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
“陆昭屿”她含笑回了声。
“你那边鞭炮声很响。”
“嗯,你那边也是。”
她奇怪这鞭炮声的起伏为何这么相似。
“在做什么?”
“在窗边看烟花。”
“一个人?”他猜女孩会肯定地回他,然后他想告诉她,他可以陪她一起看。
“两个人”
“嗯?和外婆?”男人扶了下额,失策了。
“是我的弟弟。”她垂眸看了眼正一眨不眨望着她的小男孩,轻声道。
“姐姐,是姐夫吗?”
这时,舒淮突然双眼发光地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电话里的男人听见了。他沉沉地笑了,因为“姐夫”这个词。
舒槿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能和他说说话吗?”舒淮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槿槿,把电话给他吧!”男人温声说着。
于是女孩瞥了眼小男孩,将手机递给了他。
小男孩高兴地接过,贴在耳边,张嘴就是一声脆脆地“姐夫好,我是舒淮。”
“......”舒槿。
不知道电话里的男人说了什么,只见舒淮时而看向她点了点头,然后又眉开眼笑,最后他还她手机时,电话已经挂了,而他却是神秘兮兮地看着她。
“姐姐,你跟我走。”
于是没等女孩反应,就拉着她向大门口走去。
舒槿疑惑地跟在她身后,大门被舒淮打开地那一刻,她愣住了。
她的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一身灰色大衣衬得他愈发高大挺拔,而他正挑着唇,深邃的黑眸静静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从惊到喜只是一瞬,她忘了此时此地身在何处,只是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扑进了他的怀里。
陆昭屿牢牢接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柔柔地说:“想当面又提前同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于是,他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槿槿,我的小姑娘,新年快乐!2017年我拥你在怀,往后年年都将如此。”
“陆先生,我也是,我也会永远陪着你。”女孩弯唇笑了,在男人怀里蹭了蹭。
舒淮觉得自己被两人忽视地彻底,他扁扁嘴站在一边,突然拽了拽男人的裤子。
陆昭屿偏头看去,这才发现了身旁的小男孩,于是他放开舒槿,提着裤脚蹲了下来,温声问道:“你就是舒淮?”
“姐夫,我就是舒淮,我今年9岁。”小男孩点点头,脆脆地说,然后又痴痴看着他,低喃,“姐夫好好看。”
陆昭屿听了这和舒槿如出一辙的耿直话语,不由地淡淡笑了。
舒淮又呢喃了一句:“姐夫,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喜欢你,我把姐姐送给你了。”
“......”舒槿,这还是亲弟弟吗?
“好,你把你姐姐给了我,你舍得吗?”男人含笑问着。
“电视剧里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姐姐迟早要嫁人的,我舍不得也要舍得。”小男孩像个小大人一样轻叹了声。
“......”陆昭屿,现在的小孩被电视剧荼毒地不轻,太早熟了。
“......”舒槿,我才19岁,当嫁?
大门口的谈笑声惹来了厨厅三人的注目,也不知道他们看见了多少,只见舒世德和宁夏神情复杂,而老人则是站在那乐呵呵地喊了声“阿屿”。
男人提着礼盒站了起来,朝着老人叫道:“外婆,提前来给您拜年了。”
他自然看见了站在老人身旁的两位中年男女,一个气度不凡,一个气质端正,又想起身边的舒淮,以及舒槿和他们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他心底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了,不得不感叹这一次来得又是很赶巧。
“快进来坐,小小,还不拉阿屿进来。”老人含笑着慢慢走下楼,旁边舒世德夫妻也紧跟在后面。
舒槿拉着男人的手,另一只手被舒淮牵着,三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而另一边沙发坐了他们三人。
见外孙女抿唇没有反应,老人笑了笑开始替双方介绍。
她看了身旁两人一眼,说道:“这是小小的男朋友,阿屿。”又看向对面的男人,“阿屿,这是小小的父母。”
陆昭屿想到就是面前两人给了舒槿这么多年的伤害,心中便涌起不悦,但是一想没有他们就没有他的小姑娘,于是只在转瞬间,他便颔首,毫无压力地叫了声:“叔叔,阿姨”然后说道,“我是陆昭屿,槿槿的男朋友。”
舒世德和宁夏被这小10几岁的男人叫叔叔阿姨,心里的确是划过一丝别扭,但脸上却含笑回了句:“你好。”
“听说小小已经见过你的父母了?”舒世德和气地问道,看着眼前的男人仪表堂堂,稳重成熟的样子,他对他的第一印象确实不错。
“是,家父家母都很喜欢槿槿。”
宁夏看了眼微垂着眼默不作声的女孩,突然问陆昭屿:“关于你和小小的未来,你有打算过吗?”
“从与槿槿在一起开始,我就想过等她长大,娶她为妻。”陆昭屿看着宁夏坚定地说,左手却在茶几下抓住女孩放在膝上的手,然后分开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听了这话,在座几位,只有舒世德夫妻两人脸上流露出了震惊。
宁老太太含笑望着陆昭屿,眼里满是对他的喜欢。
舒槿则是微微翘起了唇角,用力扣紧了男人的大手,却换来他更深地纠缠。
而舒淮小朋友早已跑到窗外看烟花去了。
......
今夜是除夕夜,陆昭屿没有过多打扰他们,和他们道别后,便打算离开了。
“小小,你快去送送阿屿,人家大老远赶来看你,你也不去和他说几句话。”老人笑了笑,将舒槿推到男人身边。
“记得别说太久啊,阿屿还要开车回去。”老人拉着舒世德夫妇走之前嘱咐道。
“知道了,外婆。”女孩低低回了声。
于是,一扇大门隔出了两个世界。
“槿槿,你的父母怎么突然?”
陆昭屿不知如何措辞才妥当,于是话只问了一半,但舒槿却明白了,她点点头:“很奇怪吧?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而后女孩将那天下午的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男人起初听得眉头微皱,直到后来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之后才渐渐舒缓开来。
“还疼吗?”他将温热的大手贴在了女孩曾经红肿过的半边脸上,他心疼却又无可奈何,若是其他人这样伤害他心爱的小姑娘,那他必定要他加倍偿还,可是偏偏对她这样的是她不称职的父亲,但所幸也是因此让她父母终于醒悟过来,想要弥补她,如今或许她早已不需要,但能够得到也是好的。
原不原谅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不疼了。”女孩将冰凉的小手覆在他的大手上,摇了摇头。
“怎么这么凉。”他蹙了蹙眉,将女孩拉进怀里,握着她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陆昭屿,我现在只觉得好不真实,明明被抛弃多年,如今突然对我关怀备至,我心里没有喜悦。”舒槿埋在男人胸前喃喃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