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今日被宠上天_零下七度7【完结+番外】(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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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室的威严不容挑衅,三尺白绫而亡的贤妃,以突发不治之症为由,一席草席一卷,成了乱葬岗的孤魂野鬼。

  而张涌便没有这般轻松,算上之前造成疫病传播之责,被灌了哑药,凌迟处死。

  听陆烟烟说行刑现场很是残忍,冰凉刺骨刀一片一片削下犯人身上的肉。

  苏栀没去看,除去筹备的婚事,她还准备从头到尾翻译一遍西辽的古典医书。

  如今两地互通,百姓安居乐业,商人通商往来的同时,也意味着会有更多原本属于西北的罕见之症流入大宁。

  芔根草之毒,便是因为中原大夫不通西北医术。所以,苏栀想将那些费解的西北古籍,编写出一份中原文字版本。

  诗情倒了杯茶送进来。

  苏栀没抬头,“送过去了?”

  诗情点点头,“三姨娘朝南去了。”

  张涌做出此等大不韪之事,张府上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栀磨破嘴皮子,宁皇才答应放那些困于深宅大院半辈子的女人们自由,而那些作过孽的人,大宁的律法自然也不会放过她们。

  张涌黄泉路上,有他的儿子和夫人作陪,不会孤单的。

  苏栀将茶杯放下。

  贤妃一死,昭华与辰王便成了众矢之的。多年父子情深宁皇体面的留了二人的尊位,昭华远嫁平北,由宋子扬为送亲使,自此辰王驻守苦寒之地,无诏不得回京。

  盯着茶杯中漂浮的墨绿色茶叶,苏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似乎走错了一步棋。

  第93章 远嫁接下来我们的每一年,我都会好好……

  昭华的出嫁仪式,称不上简陋,但实在是不算盛大。

  两国联姻,怎么说也当是体体面面,但今日的婚礼,着实办的仓促。

  婚礼当日,钟粹宫红绸笼罩,却不见喜庆之色,处处都透着一股阴森之感。

  宫殿内一片死寂,昭华披着一身精美的嫁衣,面无表情的坐在铜镜前,盯着那双为自己佩戴珠钗的手。

  按理说,应当是自己的母妃亲手为自己梳妆描眉才是。可如今,一切皆由夏意这个嫂嫂代行。

  殿内响起脚步声,夏意将手中最后的一支珠钗为她戴好,转头行礼,“殿下。”

  宋子扬静静地看了夏意一会儿,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异样的情绪,招了招手,“你先下去吧,本王同晴儿说几句话。”

  夏意并未多言,抬脚走出宫殿。

  宋子扬目光移到昭华身上,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晴儿今日,很美。”

  昭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皇兄还真是许久未叫过我的乳名了。”

  宋子扬笑容一僵,“母妃临走前买通侍卫转告你,让你主动和亲远嫁的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吗?”

  “为什么?”昭华朱唇轻启,胸口剧烈地起伏,“为什么那个苏栀出现以后,我们会变成这样。我堂堂一个公主,为国和亲,出嫁仪式竟如此简陋荒唐。”

  昭华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甚至,母妃的孝期都未过。”

  宋子扬深吸一口气,“晴儿,你相信皇兄,总有一日,我们会再风风光光的回到京州。”

  “我要让苏栀,谢衍知。”宋子扬神色骤然变得森冷,手上的力气加重,“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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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意出钟粹宫时,本该是门庭若市的钟粹宫门口此刻显得十分冷清,唯有两排送亲的下人等候在此。

  夏意抬头,刚好看到了候在外面的苏栀。屏退了下人,她走向前,轻轻喊了一声,“韵华帝姬。”

  苏栀抬起眼睫瞧她,“辰王妃下了好大一盘棋,差点把本宫都绕晕了。”

  接连几日来,苏栀才逐渐想明白最近发生的一切为何会如此的顺理成章。

  苏依为真正的夏意完成了复仇,夏夫人此生都会沉浸在失去儿女的痛苦中。按理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还要嫁入辰王府?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她的目标远不止复仇这样简单。辰王是她计划中的一步,自己亦是。

  自她嫁给辰王后,辰王想要让昭华和亲的念头就越来越重,甚至不择手段的杀了淳熙。

  在自己一开始让她帮助自己时,她扭扭捏捏的敷衍了事,却在淳熙死后,昭华和亲被贤妃知晓时又主动找到自己,用了以往卖惨那一套来博取自己的同情。

  若宋子扬贼心不死,贤妃死了,他在朝中独木难支,便会紧紧的握住平北这棵救命稻草。

  苏栀心中渐渐明了,苏依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逼宋子扬和平北结盟。她的野心很大,早已将目光锁在了凤位之上。

  面对苏栀模糊不清的话,夏意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帝姬这般聪明,也会有被我绕晕的一天?”

  是啊,苏栀心中冷笑,从小到大她想到的那些让自己难堪的戏码无一不被侦破。偏偏只有这一次,她犯了错,竟然真的沦陷在苏依楚楚可怜营造的幻境之中了。

  夏意见她不语,心中有些沉闷,凑上前压低声音,“无论你如何想,我都始终觉得自己没错,我对得起西辽,也对得起父皇对我十五年来对我的疼爱。”

  闻言,苏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的父皇、母妃,还有那个死里逃生的自己报仇。

  她要借辰王的手,杀了宁皇。但站在她的立场上,这似乎没错。

  她从未如自己一般街头行医,从未体察民间疾苦。在她眼里,她看到的始终是一个盛世西辽,她的安稳生活,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毁了。

  即便想清楚了一切,可苏栀却觉得心力交瘁,心中有成千上百句话想对她说,可转念一想,还有什么意义呢?

  木已成舟,贤妃已死。宋子扬和昭华满腔仇恨,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苏依自己都控制不了。

  难道要因为自己无凭无据的猜测,让宁皇中止这场婚事吗?

  长长的送亲队伍远去,苏栀站在城楼上无声眺望,一年前自己心怀仇恨的来到这里,如今,要放任另一群被仇恨吞噬了内心的人从这里远去。

  谢衍知登上城楼,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走过去搂住她,“别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栀捏着他的手指,“若我们能再早点看穿苏依的心思,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场婚姻,避免将来的一场灾祸。”

  “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辰王的狼子野心,知道了他们想要做什么。”谢衍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既然不能避免,那就提前防范,总会有办法的。况且,大宁也不是什么弹丸小国,他宋子扬想夺位,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现在重要的,”谢衍知轻笑一声,捏捏她的脸,“是你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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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娴的棺椁三日后抵达复阳,这件事知晓的人不多,复阳离京州不算远,宁皇借口身体欠安,免了几日的早朝,动身前往复阳。

  苏栀下了马车,一股不属于夏日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入眼的场景十分熟悉,她记得,这便是养心殿屏风后的那幅画中的场景。

  垂柳依依,细长的柳枝垂落在水面。池塘不大,却恰似一块青绿色的玉静静躺在那儿。

  荷叶层层叠叠,宛如绿绸肆意铺展在水面上。叶面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闪烁如细碎的宝石。

  谢衍知站在她身侧,没有讲话,谁也不曾打扰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祭拜,入土,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到了最后,人皆散去,谢衍知陪着苏栀在墓前坐了一会儿,听着她掐头去尾的把这一年的事情讲了一遍,深邃的眼眸被笑意填满。

  直到最后,日落西山,昏黄的光线撒下来,苏栀才后知后觉的有些脚麻了。

  谢衍知伸手拉她,见她不动,笑问,“脚麻了?”

  苏栀点点头,想借着他的力站起身,却不想下一秒天旋地转,自己被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手臂也不由自主的攀上了他的脖颈。

  换作平时,苏栀便不会说些什么,可一想到自己此刻在母后的墓前,便顿时面红耳赤,低头小声道,“你…放我下来!”

  谢衍知装听不见,看向宋娴的墓碑,手臂稍稍用力,扬声道,“姨母,您放心,衍知会照顾好惊蛰的,如今天色已晚,

  待来日,我们再来陪您说说话。”

  苏栀红着脸,缩在他怀里不说话,待走到十米开外时,才慢吞吞的抬起头,嗔怪,“你干嘛?”

  “我怎么了?”

  “你还问!”苏栀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干嘛在我母后墓前说这些啊。”

  谢衍知垂眼看她,悠悠地说,“这怎么了?我们的关系还怕姨母知道吗?再说了,当初姨母说让我照顾好你,我当然得给她看看这一年我把你照顾的很好了。”

  苏栀的手指蹭了蹭他滚动的喉结,笑眯眯地反问,“只是这一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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