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逃去哪?”
几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无助。
苏栀本就不指望她们能说出个所以然,见此模样,更是不抱任何希望地闭上眼睛。
装作一切没有发生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皇宫,独自面对一切。
“不管去哪,总之我可不想被人就这么拉去卖了。”
“那不必管她了,我们走吧。”
苏栀没再睁眼,只小声提醒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人心隔肚皮,小心为上。”
苏栀能提醒的也就这么多,说多了,就把自己给卖了。
几个人愣了一瞬,似乎在纠结苏栀说的话是何意。
“不是你们走不走了,我可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继续待下去了。”一人催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恐惧。
有人当机立断,斩钉截铁地说:“走!天涯海角,去哪里不好。”
“没错。”
“我不走了。”人群中有一个声音与众不同,语气坚定而沉稳。
苏栀听得出,是今日对她恶言相向的女子。
好在,这群人里还算是有个聪明人。
那女子走到苏栀身侧坐下,虽未睁开眼,苏栀仍能感受到她有些炽热的目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黑夜里,她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看穿了苏栀的心思。
苏栀摇摇头,神色平静:“不知道,但心存戒备总是好的。”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残缺不全的瓦片,斑驳地撒在杂草堆积的青石板上。
苏栀睁眼,出乎意料的,那个叫晓晓的女孩安稳地靠在供台前,似乎睡得很沉。
“你醒了?”耳边的声音十分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苏栀一愣,差点忘了寺庙里还有个人。
女孩闭着眼睛,眼下一片乌青,似乎一夜未眠,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昨夜,你为何不随她们一起去?”她仍是在执着这个问题,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苏栀有些无语,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不也没去吗?”
“所以,多谢你的提醒。”
苏栀不再理会,外面有些奇怪的声音,天已经大亮,居然还没有人来喊她们继续赶路。
苏栀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叫詹冬儿。”她开口问道,“你呢?”
苏栀想了想,回她:“我叫苏惊蛰。”
她的生辰,正是惊蛰那一日,所以得了个小字,唤作惊蛰。
普天之下,唯一会唤她惊蛰的人,也已经不在身边了,想到此处,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苏惊蛰?”詹冬儿咀嚼着这个名字,凑到她的耳畔,不带一丝温度,“苏辽的苏?”
苏栀闻言,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压制住内心闪过的一丝慌乱,无辜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什么?”
詹冬儿退回去,看着她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你真的很聪明,不愧是高门大户的富家千金。”
“她们去哪了?”苏栀目光略过晓晓,只见寺庙里空无一人,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苏栀紧跟着起身,见晓晓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颤,却没有管她,随着詹冬儿走到庙门前。
浓厚的血腥气这几日几乎占据她的全部生活,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见詹冬儿准备推开庙门,开口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真要看?”
詹冬儿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
西辽皇室酷爱狩猎,就连帝姬也必须参与其中。
她见过的血腥场景不在少数,她不怕,可眼前人到底只是个姑娘家。
尽管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门被打开的瞬间,詹冬儿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腿软了下去,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苏栀盯着眼前这一切,看似平淡如水,稳稳地站在那里,实则内心也涌起了巨浪。
唯一的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叫,是身后的女孩晓晓发出的。
他们,果真说到做到……
第4章 入京州准确来讲,苏栀并不愿见到詹冬……
甩着鞭子的大汉迈着沉重的步伐,一一从三人面前走过,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上。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飘荡,钻进鼻腔,惹得人胃里一阵翻涌,十分不适。
最终,凶面大汉停在了詹冬儿面前。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用那沾着血的鞭子挑起詹冬儿清瘦的下巴,声音粗犷得如同破锣般刺耳。
“你,昨晚睡着了?”
詹冬儿的手指紧紧扣进泥土里,指尖都泛白了,身子微颤,她口齿不清,带着颤音点头,“是,是。”
大汉又将目光转向苏栀,那目光贪婪得像饿狼,直勾勾地停留在苏栀娇艳的脸上,开口问道,“你呢?”
苏栀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被吓坏了的小鹿,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不住地点头。
大汉看向蜷缩在一旁的晓晓,沉默片刻,转身走了几步。
昨日还各个俊俏的少女们,此刻已然变成了血淋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他随意地挥一挥手,几个手下心领神会,冲上前连着踹了几脚,尸体便重重的坠下万丈深渊。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在窗外呼啸。
紫衣少年靠在椅背上,单手托腮,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那玉佩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窗外传来细细碎碎的响声,像是夜猫在屋顶行走。
谢衍知懒懒抬眼,昏黄的烛火隐隐照出窗外的人形。
“嗖”的一声,一把飞刀如闪电般穿过窗棂,直直朝谢衍知飞来。
谢衍知反应极快,身子立刻直起,抬手间两指稳稳夹住飞刀,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何必呢,韵华帝姬又不是我杀的。”
窗外静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轻微的翻窗声。
诗情动作不轻不重地推开窗子,身姿矫健地跃身进入房间,画意紧随其后,进来后又轻轻关上了窗子。
谢衍知猜到了二人前来的目的,悬崖峭壁上渗入泥土的血迹他能看到,她们自然也能看到。
画意神色冷峻,率先开口:“帝姬去哪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谢衍知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施舍般说道,“不过,我已经在派人寻她了。”
画意认出了谢衍知手中的玉佩,眼神一凛,冷声问道:“帝姬的玉佩怎么会在这儿?”
谢衍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将玉佩朝空中抛了抛,故意拖长音:“这个啊,是你们家帝姬,赠我的,定、情、信、物。”
那语气里满是调侃,仿佛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鸟。
………
长途跋涉几个月,苏栀这娇生惯养的身子,被车马晃悠碰撞得青一块紫一块。
京州城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苏栀暗暗攥紧了衣袖,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那个让她家破人亡的人,此刻就住在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安全堡垒中。
想到此处,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恨意。
一路行至京州,路上陆陆续续又多了几个少女,马车停留在一处院子里。
前面的街道热闹非凡,喧闹声不绝于耳,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可苏栀却觉得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她的心被仇恨填满。
一连几个人被粗暴地带进一间散着玫瑰花香的房间,房内,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正扭着腰肢和身边的男人说话。
男人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手放在女人的腰肢上轻轻抚摸,满脸不满地抱怨道。
“雍王殿下不日返京,这场仗打得这般酣畅淋漓,庆功宴陛下定是要大办的,如今时间不多了”
“谁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不长眼睛的贱婢投河自尽,这不是诚心给本官找不痛快吗?”
女人声音婉转动人,一边给男人捏肩,一边柔声说道:“大人不必生气,一个舞姬而已,死就死了,不值得一提。
“您看,这不都是西域的丫头吗,会跳胡舞的一定有不少呢,您可仔细挑挑,我可是让底下人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那些个官老爷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呢。”
“还是你有觉悟啊。”
男人大笑几声,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他点了点女人的鼻尖,随后看向换了一身轻薄纱裙、身子微颤跪在地上的几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哪怕苏栀低着头,仍然能从她挺直的纤细腰肢中看出几抹不同众人的妖艳。
男人踱步到苏栀前,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苏栀一眼就能看出,保准是宫里拿着不少油水的总管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