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母亲十四岁的时候,那时朕带她出宫游玩,她乘小船想要去湖中间为母后采摘莲子。只这一眼,朕便再也忘不掉了。”宁皇盯着那幅画,眼中是难以遮掩的情愫,“可惜了,母后不在了,她也不在了。”
“你…你们…”苏栀问的有些为难,“你们可是……兄妹…”
宁皇脸色暗了下去,苏栀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宁皇没看她,自顾自说,“是啊,我们可是兄妹。”
苏栀心里一颤,原本她还觉得或许自己的母后和宁皇并非是亲兄妹,可听完宁皇说的,她心中一时难以接受。
宁皇大概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转过头来笑问,“觉得荒唐?”
苏栀点点头。
“放心吧,你母亲并非是先皇的女儿,与朕更没有血缘之亲,柳嫔过世后,先皇便将你母亲交给母后照看。”
闻言,苏栀松了口气,方才还真以为这等荒唐事会发生在自己母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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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宁皇拟好了圣旨。
早朝,苏栀一身月白色的跪于殿下。
刘公公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至亲之痛,甚于切肤;忠良之陨,家国同悲。朕胞妹朝阳公主,生而端慧,性本纯仁,心怀苍生,德润四方。
然奸佞之徒,心怀叵测,嫉公主之德能,施下奸谋,陷公主于绝境。公主为全大义,决然自刎。噩耗传来,朕肝肠寸断,悲痛难抑!
公主舍生取义之举,功在社稷,德泽千秋。特追封其为朝阳长公主,将其功绩载于史册,传之万世,使后人皆能铭记其贤德。
自诏书颁布之日起,举国上下缟素三日,以寄哀思,缅怀公主之丰功伟绩。望天下臣民,以公主为楷模,共襄太平之世。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群臣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这道圣旨,文武百官皆无所异议。只是,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刘公公紧接着拿出了第二道圣旨。
苏栀本想起身,可碍于群臣在场,还是安分的跪着。
恩赏韵华帝姬及赐婚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公主之女韵华帝姬苏栀,继承母志,心怀苍生。疫情爆发灾祸横行时,临危不乱,悉心救治,钻研良方,成功遏制疫情,拯救无数百姓生命。其功绩卓著,堪为皇室表率。
朕特降恩旨,保留韵华帝姬尊位,增赐食邑万户。此后入朝觐见,不必行君臣之礼,以示殊宠。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朝中一片哗然,苏栀没有理会他们,起身接过圣旨。
谢衍知偏头看她,少女眼睫低垂,眼底的情绪不明,兜兜转转,终
是又回到了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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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钟粹宫内传来瓷器碎裂一地的动静,昭华公主脸上的妆容都被泪水润花了,发丝凌乱的瘫坐在地上。
贤妃虽听了儿子的话,将自己从这件事里面摘了出来,可宁皇还是下旨将自己禁足,哥哥的状况她也不得而知。
如今不过一件小事,女儿又在这里大吵大闹。
“昭华!”贤妃呵斥一声,示意身侧的侍女将她扶起来,“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个公主的样子!”
昭华一抹脸上的泪水,“母妃!原本那个贱人只是个低贱的婢女,还不配做衍知哥哥的正妻,可如今不同,她摇身一变竟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帝姬,享万千荣华,您让女儿如何不生气?”
这也正是贤妃如今所顾忌的,无论苏栀相不相信此事与自己有关,她都会对自己动手。
原本她不过仰仗定安侯府,成不了气候,可如今不同,宁皇对她无限宠爱,食邑万户也便罢了,不必行君臣之礼,这是何等殊荣。
“母妃。”
贤妃回头,宋子扬这小半个月一直在筹谋,好些日子没来了。
“扬儿,你怎么过来了?”
宋子扬瞥了一眼狼狈的昭华,“母妃,你现如今卷进了雍王谋反一事中,父皇对我们设防,无非就是觉得咱们母子有谋权篡位之心。”
贤妃在椅子上坐下,“陛下一直愧于先皇后,所以对太子也偏爱,最忌讳你们各方面比太子出色。如今太子娶妻娶了一个太傅之女,现下的局面,早先替你看好的那家女儿看来不行了。”
宋子扬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儿,薄唇轻启,“母妃,我有个人选。”
“谁?”
宋子扬道,“夏丞相次女,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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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栀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下台阶。
谢衍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回府吗?”
刚问出口,谢衍知才想起来,苏栀以后恐怕也不能住在定安侯府了。
苏栀脚步顿住,宁皇给她安排的住处是母后出嫁前的宫殿,自己如今的身份,住在定安侯府确实也不妥。
“先回去吧。”苏栀转头,“去看看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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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妧不放心宫里的下人,特意将定安侯府里一些信得过的老人往宫里送。
马车停在府门口,谢衍知跟在苏栀身后,在她上马车前伸手拽住她,“等下。”
“怎么了?”苏栀偏头一看。
谢衍知用力一拽,苏栀接连两步落在谢衍知怀中,“跟我来。”
巷子最深处,谢衍知推开房门,房内五花大绑着一人,被堵住嘴,发出“呜呜”的呜咽。
苏栀看清那人时愣住了,满眼震惊的看向谢衍知,“他…他不是死了吗?”
雍王府被枭首示众时,苏栀没有到场,却也听了百姓们说了,现场无比血腥。
谢衍知轻飘飘的将门关上,“嗯。”
看着死而复生的雍王,苏栀后退一步,“那这是……”
“你不是想亲手杀了他吗?”谢衍知将剑柄递到苏栀手中,“我就略施小计,把他换出来了。只等你愿意出门时,亲手为姨母报仇。”
接连几日,谢衍知将掉脑袋的罪事做了个遍。苏栀顿时觉得手中的剑有千斤重,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谢衍知……”苏栀唇瓣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谢衍知轻扯唇角,食指覆上她的唇,“嘘,别谢我。若是真是非要谢,那便请帝姬,早日给臣个名分吧。”
苏栀静静的看了他几秒,心里有了打算,随后一步步走向狼狈不堪的雍王,伸手将他口中的布拽了下来。
“你还真是好命啊。”宋启的语气仍旧那般傲气凌人,“早知道,在绥阳时我就算把整座城池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你,杀了你!”
苏栀轻蔑的笑笑,剑刃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抵达他的腹部,“是啊,你当初没来得及杀我,那如今,我可要来杀你了。”
第84章 想你那你呢?想我了没?
日落西山,夕阳将房门前二人的影子拉的修长,几个下人从房内抬出一具满是伤痕的尸体。
苏栀的脸颊,脖颈以及雪白的衣裳都沾上了大小不均的血渍。
谢衍知拿着帕子替她擦手,见她良久不讲话,故意逗弄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苏栀脸色变了变,“什么?”
“像只…”谢衍知抬手帮她擦去脸上斑驳的痕迹,“小花猫。”
苏栀忍不住笑了,哪有小花猫如自己方才一般刀刀刺入人痛脉,却又刀刀不要人性命的呢?
二人并肩往回走,谢衍知道,“现在雍王的事解决了,你也可以好好歇歇了,母亲说姨母的寝宫中有个特意打造的汤泉,你今夜放松一下。”
苏栀点头,“嗯。”
“下一步要干什么?”
苏栀停下脚步,“贤妃与张涌的关系还须细查。”
“自然。”
“还有谢清安,从前我们查到过,他与雍王府有过来往,但却并未参与此次谋反之事。是本就打算置身事外,还是动用了什么别的法子将自己摘了出来,为保万一,还是要再查查。”
谢衍知听完她的话,轻笑一声,抬手揉乱她的头发,“知道了,那臣这把刀便时刻待命,等着帝姬令我上阵杀敌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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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苏栀前往清音殿的是宁皇身边的白司正白霜,“这边离后宫那些嫔妃的住处远些,后宫事务繁多,也不会因此惊扰了帝姬。”
此次入宫,苏栀将青鸾也带来了,再加上宋妧安排的那些人,她倒是也省的再重新排查是否有人安插了探子进来。
苏栀步入大殿,整座宫殿布置精美,不少陈设已经是许多年前的旧款了。
“公主和亲后,陛下便不许任何人再动这里一砖一瓦,每隔几日便要派人来打扫一番。这里的陈设都是公主当初喜好的,陛下吩咐了,若是帝姬想改,自己做主便是。”白霜同她解释。
苏栀莞尔一笑,“有劳白司正了。”
待白霜离开后,青鸾和诗情去为她准备热水,寝殿内只留了苏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