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尘饶有兴致的低眸笑着。
店主尴尬极了,笑着赔礼道:“原来是贵家落脚,怪不得眼光极好。”
邵尘和沈尽欢对上眼,笑得天真无邪,“你放心,我家姑娘喜欢的东西是定要买下来的。”
“诶诶诶,是,贵家一看就是爽快人!”店主何其聪明,忙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生怕沈尽欢把镯子一放就走了。
“......”沈尽欢看了邵尘一会儿,手里拿的藤镯重了好些分量。
邵尘背手站到她身侧附耳道:“我买也可以,但以后你都得听我的。”
沈尽欢不由朝他翻了个白眼,心下想着他要是真出了这个钱,今后还得多个债主,她是有多想不开。
店主道:“贵家是自己戴还是送人?小店可为您挑个锦盒打点。”
“送人,”沈尽欢将目光从邵尘身上撤下来,“这座翡翠松鹤雕件什么价?”
“五十两。”店主笑道。
“这我也要了,两样一百两你卖不卖?”沈尽欢道。
店家瞬间故作冤屈:“哎哟贵家,您这价杀的太大了,我这亏本买卖呀。”
“采藤人卖的阴藤也就十五两一副,大兴城的采藤人说五步一家也不夸张,你把店开在城门口摆明了要赚城外人的钱,黑藤镯确实少见,但也不至于卖到一百两。”沈尽欢将镯子重新放上檀木座上,对店主道。
那件翡翠雕件成色极好,但店主似乎对翡翠件不了解又或者是别人放在这里寄卖的,价格被压这么低倒是可惜。
沈尽欢算够了两件成本不过五十两,让他赚一倍已是宽容至极。
一家店铺尚且赚成这样,大兴城这样繁华之地,看来以后要涨涨税。
“贵家再长点儿当是讨个彩头?”店主搓着手,笑了笑。
“一百两不让步,你要是点头今后我让亲眷朋友都来光顾你生意。”沈尽欢亮出杀手锏,“再说这翡翠的雕件放在这里怕是有年头了,再不卖的话等过了气节便只好又压价,本都回不去。”
沈尽欢跟着陆生良成日听翠石金木的行情,要她辩一辩里头的猫腻也能说上半天。
店主知道碰上了行家,别扭了两回合下来便妥协道:“看贵家是头一次来,我就尽地主之谊吧,待我取个锦盒来。”
沈尽欢颔首,招来之彤又昂首看着邵尘道:“我自己来付。”
邵尘瞧着她一副嘚瑟的样子煞是好笑,忍不住吐槽道:“真不愧是给天家管账的!”
沈尽欢反而更得意,露出“算你看得明白”的表情。
又买了几家东西后几人才慢悠悠往回走。
“看来大兴城的通商之道很出色啊。”邵尘帮她提着两包酥饼道。
“大兴城一年的税额也很出色。”沈尽欢和邵尘并肩走着,倒是很寻常。
“可惜了在山海之地,要是在城郡平原肯定更好。”邵尘无奈道。
“那可得靠大人。”沈尽欢道,“山海皆平,人间皆安,我就只管在少府数银子。”沈尽欢抛去一个眼神,邵尘正好接住。
之彤和泽宇看着他二人的背影,默契地相看一眼。
一对镯子还没一只手大,配的锦盒倒要两只手捧着。之彤手里拿不下了,沈尽欢就自己抱着,样子十分滑稽。
“松鹤雕件送李老夫人,镯子送给谁?”邵尘问道。
沈尽欢冲他抿嘴一笑:“大人能猜出一个必定知道第二个,您自个儿琢磨呗!”
邵尘被她那一笑整的哭笑不得,想起暗卫说慕轻寒也在终南山军营,便了然,微微一笑跟着她回到马车前。
这时候李家的一支巡防兵已等候多时。
沈尽欢走过去就看见了穿一身宽袖墨衣站在那儿的阿炎。阳光烘托出一种轩昂贵公子的气质,乌黑的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支竹节簪住,手握勾骨扇姿态闲雅,当真是偏偏少年郎,谦谦君子是也。
阿炎安静的站在那里就能摄走女子魂魄,沈尽欢越发对他面具下的容颜好奇。
“阿炎!”沈尽欢唤了一声。
阿炎抬眼,面具后的眸子里忽然有了光,正准备迎上去就看见跟上来的邵尘,勾起的嘴角一下抿住了。
“回来了?”阿炎对沈尽欢笑了下,又朝后道,“拜见大人。”
沈尽欢将东西放在车上,复见他朝邵尘拜了拜,而邵尘则换上那副冷不拉几的脸,煞有介事地点头。
“怎么这么客气。”沈尽欢嗅到一丝冷气,赶紧打圆场。
密信中提过,邵尘以监察大人的身份出面,只有李家人和炎军师知道,所以礼数方面就不会计较很多。
“云储和云渊去西南面巡防一时赶不回来,让我好好迎你。”阿炎牵过马绳道。
“巡防?这才月头呢。”沈尽欢没进车内,倚在门前和阿炎闲聊。
“今年换防早,西南面也是才辟出来。”阿炎侧首回道。
沈尽欢瞥到邵尘一声不吭地往后走,随即叫住他:“大人!”
邵尘神色微妙,“做什么?”
沈尽欢感觉到他和方才不一样的情绪,顿了顿伸出手道:“大人可将酥饼放在我车上,免得脏了座位。”
邵尘心里一空,将两包酥饼不客气地丢给她,直接走到后面钻进车里。
“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又怎么
了。”沈尽欢抱着酥饼嘟囔着。
之彤跟在脚边低声道:“姑娘方才和大人聊得也热络,这会儿不也冷落了他?”
沈尽欢“啊?”了一声,没明白之彤说的什么意思。
“坐好,咱们回去了。”阿炎一句话将她拉回现实中。
【作者有话要说】
据悉目前白银价格为3.9/g
古代是十六两制:十六两=一斤(半斤八两就是这个由来)
现代是十两制:十两=一斤
一两=50g,十六两=500g
取现代的值算古代的【一百两白银】价格:
500/16*100*3.9=12187.5RMB
弱弱酸一句,古人有钱。
第113章 遇袭
此时, 军营马场
太阳挂上山尖,马场上的温度凉了下来,训马师陆续将马儿牵回马棚。
萧敛气急败坏地把一个被包住头的孩子扔在布衣男子脚边。只有他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有多危险, 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疫一般。
“你要孩子做什么?”萧敛粗犷的声音怎么也压低不下来。
闻炳手里的铁杖戳了戳还在动弹的孩子,抬起一只瞎眼,沉声道:“生了‘新孩子’, 带着玩耍一番。”
萧敛浑身一震, 闻炳口中说的“新孩子”可不是白嫩小子, 而是他养了二十年的毒蛊产的幼虫。他要活人来喂养“新孩子”, 以此激发出蛊虫对血肉的贪性。
“萧敛”这个名字原本的主人,便是被“新孩子”给吃了的可怜鬼。
“又是什么毒虫配的?”萧敛阴着脸扫视一圈。
“毒寡的‘孩子’。”闻炳话不多却肯将这些和他说。
萧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他的肺气部位有个烂窟窿就是被毒寡咬的。现在虽然长好了, 但那块地方烂兮兮的甚是触目惊心。
“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 别让人发现了!”萧敛催道。
闻炳弯腰将孩子拎起来交给萧敛,“你和我一起去见个人。”
萧敛不情愿,“怕不妥,晚上晚上。”
闻炳盯着他, 眼里没一点生气儿:“身体好了,要不要回来住几天?”
萧敛一愣, 终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故而接过孩子道:“见谁?”
“太子。”
萧敛看着他杵着铁杖走出马场, 闻炳死气的声音和他爹闻鹤一样永远只有一个调, 在他眼里如行尸走肉无二般。
“一家子怪胎。”萧敛咒骂一声, 又跟上去问道, “太子怎么会来?你找他做什么?”
闻炳只顾往前走并不着急回答, 抬起溃烂的手拉了拉帽檐, 阳光下烂肉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萧敛远他两步也带上了面罩。
“探探他的本事。”闻炳隔了许久才发声。
萧敛跟着他纵身跳上树林,一路往城区去。
闻炳身形僵硬,动作却快得让人看不及。萧敛倒吸一口凉气,想起当年自己被他追杀的时候,真以为是黑无常从地底下钻出来要索他的命。
从马场到城区,穿过一片杨树林脚力功夫厉害的小半刻都不要。闻炳在一棵可窥探半城区的树上落脚,悄无声息地望这渐行渐近的马车队。
到这块地方就基本和主城区没关系了,属于城郊的边界。萧敛不知道闻炳要做什么,但绝不会是好事。
“当今太子真在那队人里?”萧敛问道。
“嗯。”
“你怎么知道?”萧敛纳闷。
“我让他们来的。”闻炳依旧是一个调调出气,听得萧敛心生厌烦,总觉得自己在和亡人说话。
“闻炳,你想做什么啊?”
萧敛嗅到危险的味道,那种比闻炳身上原有的尸臭味和毒虫的腐味都不一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