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了沈丹青, 一众人融进了赴宴人群。
沈尽欢环视着人群, 不少人都是无比熟悉的面孔。
上卿的千金倪蕊心, 未来的五皇妃;御史台长女韩金窈, 未来的景王妃;还有新上任太傅的小女儿……
他们的结局, 沈尽欢都知晓, 甚至参与过。
其中欢欢喜喜悲悲戚戚, 最后也只是摇头叹息。
上官家和沈冀也受了邀, 在后赶来。
“倾宁献艺, 要风光了。”上官歆走近了沈倾宁道,眼神流露着羡慕。
沈倾宁自当收下了这份赞赏,“上官府上得了上乘宴,姑姑定也让你献艺。”
“倾宁还在怪我那日没送暖炉给你?”上官歆娇滴滴一问。
“我不会记仇。”沈倾宁笑道。
沈尽欢在旁独自看着二人对话,倒是听出了些名堂。
“在聊什么呢?”沈寄容过来道。
沈尽欢忙迎上去,“上官姐姐说我二姐要献艺,十分风光呢。”
“倾宁的舞技定能拔得头筹。,”沈寄容打量着她一身深紫,眉开眼笑,“欢儿的衣裳真好看。”
“寄容姐姐。”沈倾宁和上官歆行礼。
“尚书府的荣光,便是沈氏的荣光。歆儿不用如此在意,要是被别家听去定要笑话。”
沈寄容比二人都长了两岁,一个年纪过来当然懂小孩子间的争风吃醋,三言两语灭了上官歆的苗头。
“是。”上官歆吃了憋。
“寄儒哥哥呢?”沈尽欢问道。
“他和沈翰、谷旋在一块儿。”沈寄容道。
“大伯父家和小姑母家也来了?”沈倾宁暗呼。
沈翰是伯父沈岐的儿子、伯公沈忠的嫡长孙,还有一个长沈常安一岁的姐姐,叫沈瑜。
袁谷旋是小姑母沈惜的长子,小姑母另育有两个女儿,袁谷彤和袁谷珊。
远远看见沈常安和一高挑女子挽着手过来。
几人齐齐向她行礼,“瑜姐姐。”
沈瑜着一身粉色雪狐棉衣,下穿绣芙蓉的褶裙,身形纤瘦,好像那骑大马的将军可一掌裹住,眼神流连让人神往,红唇秀靥,一颦一笑都优雅无比挑不出错。
沈瑜挨个看了,笑着牵过沈尽欢道,“欢儿又长高了,快赶上你倾宁姐姐了。”
“那是她吃得多。”沈倾宁不客气地回道。
沈瑜嗔怪,又对沈尽欢道:“你这二姐就嘴厉害,能吃是福。”
沈常安拉过沈尽欢对几人道,“咱们进去吧,外头冷。”
随后沈瑜和沈常安在前头走着,沈寄容三人跟在后面。
“好像未看见,王月和王曼两位姑母。”沈常安随口一提。
沈寄容跟在后头不在意似的,“祖姑母一脉,在皇上跟前早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往年有什么宴席请沈氏,那两位姑母素来是不露面的。”
沈瑜平静做了个笑,“可怜宝儿均儿,还有谢嶦,自出生来还没见过什么世面。”
“也不知曾祖母怎么想的,突然要去尚书府,在祖姑母府上待的不是挺舒服。”上官歆轻一笑。
众人一听,尴尬的笑了笑就不再讨论这话题。
北宫瑶池建在黄雀湖上,四周树木葱茏,环山抱水,悠然自得。
历代的皇帝都爱在这里举行宴席,殿中央设有水台,献艺者可在水台上献艺,观望过去,宛若仙人驾临。
此时北宫里已经到了很多人,各自聚着说话,殿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红色。
几人刚到,殿外就高喊了声。
“尚书到——”
继而又听高喊。
“太子殿下驾到——”
“郦国世子到——”
余了,见有轿辇在一排人簇拥下朝宴席而来,众人纷纷避开下跪。
“参见太子殿下、世子殿下。”
沈尽欢余光见一双马靴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己不远处。
“各位请起。”
清爽的声音冒出来,很快被稀稀的起身声和继而的欢笑声淹没。
许是一时恍惚,沈尽欢起身时不小心踩住了裙角,踉跄了一下。沈倾宁相扶不及,邵尘已然上前用扇柄搭住了她。
刹那间,熟悉的场景都涌进俩人脑中。
上一世也是她冒冒失失踩住裙角踉跄摔倒,他持扇扶住。
沈尽欢晃了神,对上邵尘的眼那一刻,又回了神,连忙行礼:“多谢太子殿下。”
邵尘轻笑:“无妨。”
沈尽欢退回沈常安身边。
“你也在这。”说话的是俞白。
沈尽欢看了他一眼,是没见过的模样。
只见他欣喜若狂地对沈常安说道。
沈常安温婉地又屈了屈膝,发髻上的云雀衔珠流苏簪子垂在耳边晃着,折出来的流光映在发间很是好看。
方才一幕都被沈倾宁看在眼里,抬眼间见一人独自走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不知波动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芳心,听的周围有人说二殿下,忙弓身行礼:“参见二殿下。”
沈尽欢闻声看去,看住了那人。
邵尘冷傲,孑然一身。邵祁邪魅多情,坊间女子自是多喜邵祁多一些。
邵祁与沈倾宁回完礼,见沈尽欢盯着自己,便上前戏谑:“三姑娘为何一直看着本殿?”
上次的事还真没完了。
邵尘上前一步,拦住他:“二哥。”
邵祁愣了愣,扬嘴一笑,拍住了邵尘,拱手行礼:“许久未见,要对姑娘道一声除夕安康。”
沈尽欢不卑不亢:“殿下客气了。”
“皇上驾到——”
“宸贵妃娘娘驾到——”
“良妃娘娘驾到——”
人群纷纷让道,皇上和宸贵妃一前一后走进宴间坐上上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娘娘良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
燕帝看了看大殿下,喜上眉梢:“宫里好久未曾热闹了,除夕佳节众爱卿不必拘束。”
台前侍从读了贺词,众人对天家三拜九叩后才入席。
良妃看了一眼邵尘,抿嘴一笑:“皇上,您看,要不是尘儿帮着臣妾做,恐怕还没这么喜庆呢!”
燕帝有意看了看邵尘,抚了抚胡须:“嗯,是不错。”
宸贵妃挺着肚子坐在燕帝身边,把台下的人都扫了一遍,最终把目光落在沈氏的宴席上。
作为上乘宴席,按序排下来,沈尽欢坐在顺排第列,抬眼就能看见正对面的李云褚和阿炎。
宫女鱼贯而入,摆上佳肴美酒,舞女穿过湖上小廊,汇来宴席中间,笙歌骤起。
记忆里的场景丝毫不差的呈现在面前。
丞相的女儿云锦绣泼墨作画,完成了一幅富丽牡丹图。
兵部尚书慕垣墉的大儿子慕抚安耍了一段贵妃醉酒的剑令。
在座都惊叹不已之时,一个俏丽女子走入视线。
一身深蓝裙衫,长发未束成发髻,只两边的长发简单的挽在脑后,英姿飒爽之气扑面而来。
沈尽欢差点被噎着。
慕轻寒!
见她大方走上殿前道:“臣女来晚了,还请皇上准许臣女耍段八方剑法,以助酒兴。”
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慕轻寒的脾气,但是重回少时见到她年轻气盛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感慨。
“轻寒回来了。”沈尽欢微微侧身对身旁的沈倾宁道。
沈倾宁抬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她要是斗嘴斗过我,我倒是服气。”
沈尽欢白了她一眼,继续看这慕轻寒。
说话间,她已舞起了剑法,沈尽欢调皮一笑:“她耍剑和吕岩有得一拼呢。”
“哧,绵柔无力的绣花工夫,你真是高看她了。”沈倾宁动了动胳膊扯了扯嘴。
沈尽欢掩嘴转过身,恰巧看见方才急急忙忙出去的曹嬷嬷回来对祖母附耳说了什么。
只那一瞬间,祖母脸色变得很凝重,沈尽欢捻了一块马蹄酥,又见曹嬷嬷匆匆离了席。
再过两场就是沈倾宁献舞,祖母是个谨慎的人,定会命人反复核查细节,莫不成,出了什么事?
转头看见沈倾宁正安静地看着慕轻寒耍剑,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慕轻寒舞完,宫女又上添了新酒。
沈倾宁再无心看什么大人女儿的振袖舞,低头想着自己该如何上台。
凤家姑娘的振袖舞跳了一半,沈尽欢就见沈倾宁脸色惨白,慌忙凑上前询问,不想还没开口,沈倾宁就狼狈退了席。
沈尽欢一惊,忙提着裙子起来跟上去。
“好!”
上头传来燕帝的喝彩声,再看向殿前,凤霓裳一舞已毕退了下去。
沈尽欢一路跟去,见沈倾宁跑进了偏殿。
“怎么了?”
沈倾宁抓着沈尽欢,“我紧张,我要是跳不好,会不会丢沈家的脸。”
沈尽欢感受到沈倾宁手心底一阵冷汗,反手抓紧了她,“二姐别怕,你就当他们都是萝卜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