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看来这个年关要热闹了，京中和外地的世家贵胄恐怕都想着挤破脑袋，把自己家中的女儿往平远王府的小金外孙跟前送。”
“那眼下到年关这段日子，可就热闹了！”
……
“阿嚏！”喻宝园接连喷嚏。
陆衍看她，眼中还有歉意在，所以声音里难得的温和，“着凉了？”
喻宝园摇头，“没有……”
“还疼吗？”陆衍低声。
“不，不疼了……”喻宝园连忙应声。
老爷子刚风尘仆仆回京，身上的衣裳都还没换，就出了方才的事。眼下，老爷子就在屋中换衣裳，他们两人在屋外等候。
喻宝园还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颈部，陆衍是见脖子上的红痕差不多散去了。
陆衍心底微松。
但想起之前邵温澜的模样，陆衍心中不比老爷子好多少。
“喻宝园，我……”陆衍欲言又止。
有些话，他实在说出来，他原本也很少说这种话……
陆衍还在酝酿。
喻宝园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就一直看着他。
稍许，陆衍抬眸看她，低声道，“喻宝园，今日是我疏忽了……”
喻宝园诧异看他。
陆衍顿了顿，那句“对不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衍淡淡垂眸，“邵温澜是同我有过节，见到你，才会迁怒于你，我不该让你自己找地方呆着。”
他应该同她一道。
喻宝园看他，他也正好抬眸。
四目相视里，陆衍低声，“脖子还疼吗？”
风很静，吹过鬓间的时候，拂起一丝碎发，轻轻撩在脸上，喻宝园脸色有些泛红，心底也有些莫名的小鹿乱撞。
喻宝园回过神来。
刚才，她好像是魔怔了。
大约，她是没听过陆衍说这些话，也没听过陆衍这么温柔说话……
陆衍看她，“怎么了？”
喻宝园忽然噤声了。
她是想，陆衍其实真的人挺好的，放在邵温澜，还有旁的京中纨绔子弟之中，其实像一股清流……
“别动。”某股“清流”忽然伸手了。
喻宝园愣住。
“清流”指尖触上她脸颊一侧。
喻宝园僵住。
陆衍也皱了皱眉头。
她下颌处被刮伤了，方才没仔细看，眼下才看清，应当是戒指之类的划出了一道很细的血痕。
“怎，怎么了？”喻宝园见他这么模样，不由紧张。
陆衍看了看她，轻声道，“划伤，这两日别碰……”
喻宝园脸色突然就变了，划伤?！，“那会不会留疤！”
喻宝园要哭了。
陆衍愣住。
然后倏然会意，还是爱美的……
第117章 外祖父与孙女
老爷子更完衣, 从屋中-出来，陆衍和喻宝园之间的对话也随之结束。
“生辰宴快开始了，刘实初遣了人来请过了，走吧。”陆衍同说老爷子说完, 喻宝园也跟着看向老爷子, 但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是, 老爷子和陆衍之间……
譬如, 老爷子瞥了陆衍一眼。
陆衍有些无可奈何。
喻宝园总算知晓陆衍的傲娇神态是从哪里习得的了……
简直同老爷子如出一辙。
老爷子刚才瞥陆衍那一眼，眉眼间还有蕴意，没同他说话，似赌气一般。
陆衍不介意。
老爷子生他的气，他先前就察觉了。
只是，老爷子的这股子劲儿比他预想的还要再大些。
喻宝园在一旁，陆衍还不好开口, 只能由得老爷子去。
“青黛和扶光呢？”老爷子巴不得同宝园说话。
喻宝园回过神来，朝老爷子道, “刚才青黛和扶光闹着要和贺淼, 团团, 米宝一起玩，刚好华夫人和赵夫人都在，就带着他们两人一道过去了，说在生辰宴等。”
看着喻宝园, 老爷子眼中顿时什么愠意都没了, 瞬间换作发自内心的慈祥与亲厚, “小孩子天生喜欢和小孩子玩，让他们去吧！”
言外之意, 不用管他们了。
陆衍：“……”
陆衍提议，“生辰宴要开始，老爷子，您还在主桌，边走边说吧。”
老爷子愉快采纳了陆衍的建议，但是还是没有搭理他。
喻宝园：“……”
老爷子转身的功夫，喻宝园同陆衍眼神交流，【怎么了？】
陆衍淡定，【生我气。】
喻宝园，【？？？】
陆衍奈何，【还得气大半日。】
喻宝园，【……】
老爷子转身，“宝园。”
喻宝园赶紧跟上。
陆衍轻叹。
“在京中还习惯吗？”一面往正厅去，老爷子一面问起。老爷子一路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就是为了早些见到她，同她说说话。
喻宝园赶紧点头，也朝老爷子道，“习惯，世子什么都安排好了，也什么都周全，多谢王爷记挂了。”
陆衍低头笑了笑，有人是怕老爷子继续生他的气，所以特意点得这么明显。
她还不了解老爷子的脾气……
但他了解。
果真，老爷子不出所料，自动跳过他这一环节，自然而然过度到下一句，“京中与青石镇不同，青石镇在南边，京中在北，气候不一样，饮食也不一样。”
老爷子不是在说她胡诌，而是真的在耐心同她说起，“北边的气候干燥，南方湿润，你习惯了南边，初到京中，尤其是冬日里，容易上火，流鼻血，所以饮食上要多调理，少食辛辣，牛羊肉，避免上火，慢慢习惯一段时日就会好了……”
喻宝园能感觉得出老爷子是拿她当外孙在关心。这种关心，不在多宏达的理想抱负之处，都在日常点滴和细枝末节的提醒里。
喻宝园忽然想起了祖母。
天冷了多加衣裳，夏日也不要图一时凉爽饮太多山泉水，月事时要保暖，睡前别冻脚，别熬夜，不舒服的时候就停下歇一歇……
祖母离京了，老爷子的话让她心底渐渐升起暖意。
熟悉的暖意。
她是祖母带大的。
她知晓怎么哄老人家欢喜。
在老人家同你说注意事项，尤其是日常点滴和细枝末节的时候，哪怕提了一百遍，也不要说知道了，要说，就听祖母的！
祖母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样兼具撒娇和听话的反馈，老人家最喜欢，因为，有同他们的互动，老人家心底有互动的愉快在。
喻宝园嘴角浅浅勾起，“知道了，就听王爷的！”
老爷子顿了顿，果然，很快就捋着胡须咯咯笑起来！
喻宝园也跟着笑起来。
陆衍跟在两人身后，越发觉得老爷子笑得同扶光似的……
一脉相承。
陆衍又看了些时候。
越发觉得喻宝园同老爷子走在一处时，真的同老爷子很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真的像祖孙二人……
“眼下是住在王府中吗？”经过方才的说话，老爷子同喻宝园熟络多了，老爷子问起的时候，喻宝园也笑着点头，“是，就住在南院，春晴苑那处。”
听到春晴苑，老爷子脸上的笑意稍许凝固，也转眸看了看身后的陆衍。
陆衍礼貌朝他笑了笑。
老爷子这才收回目光，脸上也重新浮现出笑意，笑意比早前更多了几分温和欣慰。
“别叫王爷了，府中上下也没人这么叫，同陆衍一样，叫老爷子吧。”他总不能上来就让人叫他祖父或外祖父。
叫老爷子就好。
京中这些子弟，熟悉些都唤他老爷子，至少，同他们一样……
喻宝园错愕看了看他，然后余光瞥向陆衍。
见陆衍握拳至鼻尖，这是早前约定好的暗号，同意，照做的指令就是握拳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