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听着，没说话。
后来咚咚狮问她，睡了吗？
她也没说话。
在偷偷笑。
如果，一直是咚咚狮形态多好……
她没注意听咚咚狮在念叨什么，但是自顾笑着。
忽然间，咚咚狮就不说话了。
好像怕吵到背上的她睡觉。
她想起咚咚狮世子本态的时候，小声嘟哝，“其实，世子你挺好的……”
她声音很小，而且呢喃着，咚咚狮根本听不清。
刚开始，咚咚狮还会耐着性子问她说什么，后来就放弃了。
她也继续安心得唠叨了一大堆，咚咚狮也继续老实温和得背着她……
寒冬腊月里，好像忽然多了一分岁月静好。
陆衍，我会记得你的。
你永远在我心里……
想了半天，她迷迷糊糊的脑子想到了一个词——永垂不朽。
喻宝园笑了起来，反正，都是做梦。
难得的美梦。
喻宝园莞尔。
*
八喜才把马车送去马厩，身后就有小厮快步跑来，“八喜大人。”
“嗯？”八喜回头，“怎么了？”
小厮恭敬道，“世子要用马车，说要回太尉府。”
八喜：“……”
八喜嘴角不由抽了抽。
小厮看他。
“好，我知道了。”八喜只好重新去驾马车出府。
敢情，刚才世子是特意送喻宝园回来的？眼下又要折回太尉府去陪老爷子？
那不就是，喻宝园和老爷子放在两边差不多重要的位置？
八喜深吸一口气。
虽然，他是知晓实情的。
世子一直在查老爷子外孙的消息，虽然查到人没了，但喻宝园同世子的姨母生得太像，世子想让喻宝园来冒充老爷子的外孙。
但在这趟回京之前，世子同喻宝园的相处还不是这样……
尤其是，刚才马车中一幕。
八喜脑海中是不由不浮想联翩，以及脑补。
世子芝兰玉树，家事清朗，京中贵女爱慕世子的诸多；但世子，好像对京中的贵女都没见上心过。
都不如喻宝园。
原本喻宝园也生得眉清目秀，誊抄的书册也得世子喜欢，王府幼儿园也都是喻宝园操持的。
喻宝园想怎么做，做什么，世子都听之任之，甚至，还会去王府幼儿园里教蹴鞠……
世子当不是，喜欢喻宝园吧？
八喜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马车正好驶到王府大门口，马车刚停下，陆衍便上前，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有种被世子看穿的错觉。
也像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赶紧低头。
陆衍一声没吭上了马车。
八喜跟陆衍的时间很长，知晓陆衍一声不吭，就是不喜欢旁人提起的意思。
八喜带着满脑子的震惊、诧异和浮想联翩，驾着马车往太尉府去。
*
晌午的生辰宴过去，世家子弟陆续离开了太尉府。
太尉府中最后留下的，也就老爷子和青黛、扶光，还有傅凌云。
许久没在一处摸牌九了。
老爷子陪着刘太尉和太尉夫人一道，青黛和扶光在一旁，同刘兆明的儿子都明和女儿温条一起玩耍，刘兆明和夫人袁氏在照看。
刘兆明的儿子快五岁，女儿三岁半，但同青黛和扶光在一处玩耍的时候，袁氏明显发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没有青黛和扶光两个孩子动手能力强，也没有那么肯摸索。
譬如，一起玩玩具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都明试了两次，就会问这个怎么玩，温条不会就会让人帮忙；但一旁的青黛和扶光，虽然比都明要小些，和温条差不多大，但在摸索新玩具的时候，既有好奇，还有耐性。
好像不会是应当的，但是慢慢探索就会了，而且会很有成就感得告诉他们，我发现秘密了！
我知道机关了！
青黛和扶光这两个孩子分明年纪更小，但玩耍的时候很独立，也能静得下心来。和都明，温条不同。
而且，还让袁氏印象深刻的是，扶光想和都明一起玩一个玩具，都明不肯，但扶光是客人，老爷子也还在，袁氏提醒都明不能这样，都明嘟嘴，反而是扶光摇头，没事的，袁姨，虽然我想和都明哥哥一起玩，但都明哥哥可以选择拒绝，我待会儿再问他就好了。
袁氏起初还没明白扶光的意思，只是觉得扶光懂事，是不想场面难堪。但真隔了一会儿，扶光又问都明，“都明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都明说可以，两个人又开心得玩到一处去了。
袁叔才忽然反应过来，扶光是懂事，而且，更懂得尊重别人。
这种尊重，是旁人拒绝他的时候，他会理解。
袁氏忽然觉得平远王府的教养太好。
相比起从小被曾祖父曾祖母宠坏了，一不满足就会发脾气的都明，还有什么都不想自己做的温条。
袁氏想要自己的孩子多同青黛和扶光接触。
小孩子更影响小孩子，袁氏喜欢青黛和扶光两人。
思绪间，刘实初领了陆衍入内。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知晓他将人送回去，也安置好了。
“修颐，来，替我摸两把。”太尉夫人也是看着陆衍长大，所以亲厚。
今日是太尉夫人生辰，陆衍却之不恭。
陆衍落座，刘太尉笑道，“知晓修颐的牌九摸得好，搬救兵！”
太尉夫人也跟着笑起来，“你让实初替你！”
“那不行，我同老卓还得一决高下呢！”刘太尉悠悠道，“一把老骨头了，蹴鞠是踢不动了，牌九还可以摸摸！”
老爷子也笑起来，“诶，别带我，我跟你不同，我还能踢！”
陆衍看了他一眼，心中想，嗯，吹牛!
*
老爷子路上紧赶慢赶，今日抵京，一是因为太尉夫人生辰，二是因为想见喻宝园。
刘太尉和太尉夫人知晓他盼着同外孙吃团圆饭，没特意留他，只约了改日一道喝茶。
老爷子笑眯眯应声。
生辰宴这里一结束，老爷子就能回去见喻宝园了。
陆衍看得出老爷子的开心。
“二叔，抱抱~”青黛撒娇。
“二叔，我也要抱！”扶光也想。
陆衍笑了笑，俯身抱起青黛，然后同扶光道，“你是男孩子……”
话音未落，扶光仰首看他，“二叔，那背背可以吗？”
陆衍：“……”
最后，陆衍背着扶光，一手抱着青黛。
老爷子净手完出来，诧异看他：“……”
陆衍：“……”
“走吧。”陆衍轻声。
老爷子是有些意外的。
虽然以前陆衍也对青黛和扶光亲厚，但陆衍的性子偏清冷，虽然对青黛和扶光已经比旁人好，但最多也只会抱着一个，牵着一个，不会像今日这样，两个孩子一撒娇，他就真的背上背一个，怀中抱一个。
两个孩子都很开心，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不耐烦。
老爷子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陆衍已经走在前面。
“老爷子。”傅凌云上前。
老爷子轻咳两声，悄声问道，“他怎么了？”
傅凌云低头笑了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老爷子起初是恍然大悟，是说宝园很耐性。
但走到一半，老爷子又恼火看向傅凌云，怎么的，他早前就是黑脸呗！
傅凌云笑开。
*
回王府的马车上，青黛和扶光两人围着老爷子，叽叽喳喳同老爷子说个不停，说的都是王府幼儿园和宝园的事。
两个孩子围着老爷子去了，陆衍这里就清净多了。
老爷子原本就想念这两个玄孙了，而这次回来，不仅陆衍同家中的孩子亲厚了，连两个孩子都不像早前那么拘谨和怕生，而是能够自信得同他说话，还会纠正他的错误，不对不对，太爷爷，您说得不对，应该是沙区，不是沙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