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宝园的神色比林梳彤还要意外些,林梳彤倒是笑,“你同祈年终日忙前忙后,好像也没多少日子在京中。”
“是啊,讨生活不易,总在路上。”陆衍应得自然。
喻宝园赶紧噤声。
陆衍问起,“吃过饭了吗?”
林梳彤还未应声,楠楠先应声,“还没呢!”
陆衍应道,“走,让你娘亲歇会儿,我们去吃饭。”
“好呀~”楠楠不要太高兴。
“楠楠!”林梳彤责备。
楠楠躲在陆衍身后,然后想了想,又躲在喻宝园身后。
喻宝园低头看她,她就朝喻宝园眨了眨眼睛。
嗯,鉴定完毕,是个小机灵鬼~
同她娘亲越不熟悉的人,她娘亲才越不好意思越过责备她。
“走吧,不差这一中午了。”陆衍同林梳彤说完,又看向楠楠,“楠楠想吃什么?”
说到这里楠楠就欢喜上前,“修颐叔叔,我想吃好多好多的牛肉。”
喻宝园见林梳彤皱了皱眉头,但陆衍在,林梳彤不好说旁的。
喻宝园明白了,林梳彤家境应当不好,所以每次陆衍来都问楠楠想吃什么。
原来如此。
“那我们吃牛肉去,走!”陆衍抱起楠楠。
楠楠欢呼。
喻宝园自然而然就同林梳彤在一处,“走吧,别替他心疼银子,他虽然平日里挣得不多,但是前两日走了狗屎运,得了一笔横财,算命的说要都花掉,财气给朋友,也给自己消灾,咱们安心得吃。”
喻宝园说得煞有其事,林梳彤好像也不得不信。
陆衍都听在耳朵里。
没有喻宝园这张嘴搞不定的……
陆衍微笑,“想吃什么牛肉?”
“翘脚牛肉~”楠楠都能唤出名字。
“好,就跷脚牛肉。”陆衍说完,楠楠都笑出了几颗小门牙~
*
吃跷脚牛肉的不大,往来的人都是京中的百姓。每个人都有生活的琐事,疲于奔波,有东西要吃,有酒要喝,也有苦水要吐,反而没人在乎邻桌或堂中其他人是什么模样。
所以陆衍坐在其中,反而不如在玉兰阁瞩目。
陆衍吃得少,大多时候在给林梳彤和楠楠用公筷夹肉和夹菜。
楠楠是因为年纪小,林梳彤则是不怎么好动筷子。
为了配合陆衍,喻宝园这一顿也吃得尤其多。
其间,又是和楠楠说话,又是同林梳彤说话,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喻宝园通林梳彤还有楠楠都熟悉了。自然,跷脚牛肉也吃了满满一肚子。
临末,才听陆衍说起,“年后我要出趟远门,祈年也不在京中,如果遇到事情,你就去找宝园,宝园都在京中,他会帮忙的。”
忽然被点名,喻宝园一块牛肉差点卡在嗓子眼儿,但还是一面喝水咽下,一面点头应承,“嗯,对对对,我都在京中的。”
喻宝园又不傻,如果到这里还听不出来陆衍今日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估计陆衍也不会让她来京中扮演老爷子的外孙。
陆衍也同她道,“你要是有时间,也多来木荷巷看看梳彤和楠楠。”
喻宝园会意,“我知道的,要多带楠楠来吃跷脚牛肉嘛~对不对?”
楠楠再次笑得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喻宝园伸手,郑重其事道,“拉钩,就说明这件事我们两人定好了,不反悔了!”
楠楠赶紧伸手和她拉钩。
陆衍和林梳彤都忍不住笑起来。
童心未泯,说得应当就是喻宝园的样子……
一顿饭毕,喻宝园不仅同楠楠拉了勾,楠楠还说要送他一个小糖人,问她喜欢什么。
喻宝园想也不没想,“那就乖乖狗,咚咚狮,或者抱抱兔也行呀~”
喻宝园原本是想逗楠楠的。
却忽然,林梳彤和陆衍都愣住。
两人都想起上次见面的时候,林梳彤问陆衍要什么糖人,陆衍顺口就道乖乖狗,咚咚狮,抱抱兔。
林梳彤低眉笑了笑,原来出处在这里。
陆衍头疼。
*
等同林梳彤和楠楠道别,两人才往成衣馆折回。
“照看林梳彤和楠楠的事,八喜比我稳妥多了。”喻宝园感叹。
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真要有事,八喜和亭子他们靠谱多了。
陆衍温声道,“她们不要人照顾。”
喻宝园微讶。
陆衍继续,“她们需要的是朋友间的相处,我只能想到你……”
第197章 突如其来
朋友间的相处——有人是将自己的朋友托付给她了……
又是老爷子, 又是青黛,扶光,还有这处,陆衍这是多“倚重”, 不, “待见”她呀。
但这都不是重点。
至于陆衍同林梳彤怎么会是朋友, 陆衍还要瞒着林梳彤自己的身份, 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 喻宝园看向陆衍,“你刚才同梳彤说,你年后要离京很长一段时间?”
她之前没听陆衍提起过。
她是同陆衍一道入京的,在京中的这段时日陆衍都在,要演戏给老爷子看,陆衍就似一枚定心丸,她知晓有陆衍可以搂底。但如果陆衍离京……
喻宝园心中轻叹。
她也不知道会不会露马脚, 如果真露马脚要怎么办?
陆衍最了解老爷子,所以时时刻刻都可以把关。
若是陆衍不在, 她真怕稍有不慎, 哪里没留意, 前面的功夫是不是都白费了……
陆衍不在,她好像做什么都没有人可以商量,尤其是老爷子这处的事。
陆衍答应她的事都在做了,祖母的眼睛在医治, 还是石太医;但她答应陆衍的事也应该做到。
她是出差错, 捅娄子。
“世子是去哪里呀?去多长时间?”但喻宝园刚问完又后悔了。
问时间多长还好, 问去哪里好像有些多余。
陆衍淡声,“去趟燕韩。”
燕韩?
喻宝园想起上次听周书生说起过时局, 蓝城等地的谋逆平定了,眼下各处看似平稳,但实则不然。朝中要员的死,让西秦同燕韩的关系到了极其微妙的时候。但东宫还在燕韩国中。
这其中到底会不会生出事端,现在谁都说不清楚!朝中已经遣使去了燕韩,恐怕很快就会有正式的使臣出使。肯定是国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所以,去的人是陆衍?!
喻宝园心惊。
虽然她对时局了解不多,但从周书生的话不难听出这趟去燕韩不是容易事。
如果两国关系近乎微妙,但东宫还困在燕韩,现在无论谁去,首先的事都是先将东宫顺利带回西秦。
已经死了一个朝中要员了……
喻宝园心里微滞,目光中也露出一抹担忧。
陆衍看她,平静道,“道听途说的事,少掺和些。”
喻宝园:“……”
有人又知道了。
喻宝园这次没有缄声,而是平静道,“真的没事吗?”
陆衍微顿,这次,温声道,“不是我去,就是老爷子去。”
喻宝园微讶。
那她知晓了……
陆衍是不可能让老爷子去的。
“老爷子知道吗?”喻宝园又问起。
陆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同她说,“此事我去,无论中途是否顺利,尚且有回旋余地;但若是老爷子去,其中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双方都没有任何退路,对西秦和燕韩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喻宝园明白,有些位置上的人是不能轻易挪动的。因为他们代表的意义不同。
“老爷子会担心的。”喻宝园轻声。
“老爷子先是平远王,然后才是我外祖父。西秦和百姓面前,老爷子知晓轻重。”陆衍说完,喻宝园怔住,半晌没有动弹。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又开始落雪,喻宝园呆在原处,陆衍伸手牵她。
喻宝园回过神来,已经被他牵着走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