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撕破脸了!
邵冕棠护着北敬王,“舅舅往后些。”
殿外的禁军不断入内,中宫也继续道,“反正也没什么再好隐瞒的,本宫不姓梁,姓尽瓦腊。”
这!!!
殿中顿时如山崩地裂一般,仿佛没人敢相信,但能出现在殿中的,只要稍微冷静下来,仔细回顾今日在殿中发生的一切,就不难捋出真相来。
中宫不让苏长空摘尽瓦腊的面具。
尽瓦腊已死摆脱中宫的嫌疑……
一桩桩,一件件,此时想来份外清晰。
“尽瓦腊一族出事后,格拉(父亲)带着我和兄长一道逃到了西秦,辰王知晓格拉走投无路,想借格拉做他的刀,替自己做事,就拿我和兄长的性命威胁格拉,刚才格拉已经告诉过你们,你们也听到了。后来的辰王之乱,你们应当比本宫清楚。但辰王想做西秦的帝王,是痴人梦话了。”
“皇宫的那场大火,是尽瓦腊放的?”刘老太尉满腔怒意自脚底窜起,“喻山骨也是你们陷害的?”
“不然,陛下怎么登基?”中宫轻笑。
“好!好你们!”刘老太尉怒火攻心,“你们!”
“刘老太尉。”苏长空赶紧伸手扶住。
刘老太尉气极,“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先帝!先帝……”
刘老太尉气得脚下不稳。
“刘老太尉。”贺常玉也伸手扶住。
“说来,还要多谢刘老太尉,当年力排众议,推举陛下做天子,否则,哪有今日。说到底,本宫应当多谢刘老太尉才是。”中宫说完,再次忍不住轻笑几声。
“妖妇!毒妇!”刘老太尉再次怒意上头,苏长空和贺常玉都不由想起陆衍交待的——刘老爷子没旁的,就是容易动怒,中宫若是东窗事发,一定会感谢当年老爷子推举天家之事。我同他说过了,不要动怒,他信誓旦旦答应了。但答应是一会儿事,当生气还是会生气,届时,你们务必先照看好刘老爷子,旁的容后再说。
眼下……
“危害江山社稷,万死难辞其咎!!”
苏长空和贺常玉头疼。
但刘老太尉吵着,闹着,中宫仿佛都已经不在意了,而是继续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诸位大人应当都清楚其中道理。涟玉既是本宫所出,但身上留着陛下血脉,她是西秦皇室中身份最显赫,也最当继承皇位之人。西秦一直有女帝,诸位大人,是要追随三殿下一道,还是同当年的辰王之乱一样,一把火,除了当留下的,什么都留不下?诸位大人可以自行定夺。”
中宫说完,重重拍了拍扶手。
所有的禁军都朝向店内,佩刀握在手中。
“中宫这是要逼宫吗!”有朝臣愤然。
当即,暗卫手起刀落,殿中再添一缕亡魂。
“我说了,诸位大人自行定夺,有人已经定夺了,还有要上前的吗?”中宫说完,目光特意看向刘老太尉。
第307章 杀意,寒意
刘老太尉当场就要冲上前,被贺常玉拦在身后。
“放开!老夫倒要看看,这妖妇是不是要杀我!”刘老太尉怒意上头,敌我不分。
贺常玉尽量提醒, “老爷子……”
要等到商廷安带人到, 才意味着行宫已经不在中宫的控制当中。
而眼下, 做任何事都是以身犯险。
除非万不得已……
但眼下, 刘老太尉已经上头了。
辰王之乱时死去的同僚, 拼死护主血染城门的禁军,野心勃勃却被利用替他人做了嫁衣的辰王……
这些,一幕幕都在刘老太尉脑海里涌现和闪回。
而殿中,已有中宫的心腹带头行至殿中,“微臣愿追随三殿下。”
“微臣愿追随三殿下。”
“追随三殿下。”
“追随三殿下。”
……
“你做什么?”亦有人朝臣见到身侧之人上前俯首称臣,惊讶至斯。
人却自嘲,“天家病重, 东宫罹难,二殿下不知所踪, 你让我如何选?选双目失明的四殿下?还是年幼的五殿下?结果不都一样?”
对方的通透, 朝臣语塞。
“你我若都死在这殿中, 桥北的水利何人还会上心?死了那么多百姓,堤坝不加固,明年汛期又是哀鸿遍野,你我又能如何?天家轮流做, 苦得是百姓, 连年征战, 居无定所,一场洪灾, 连最后的遮羞布都扯掉,这样的朝廷要来有何用!”
“你疯了!”
“我没疯,没醒的人是你!辰王之乱后的十余二十年,西秦国是何等模样?再混乱厮杀,百姓可还有栖身之所?”
“……”
殿中摇摆的人有;陆续蛰伏的有;慷慨激昂,义愤填膺被当场斩杀于殿中的也有。
但更多的,是站在原处,或举棋不定,或心猿意马,或不吭声,但也不愿意低头。
“刘老太尉,北敬王,辰王谋逆,原本就当伏诛,天家登基,百废待兴,两位花了多少心思在天家身上,本宫都看在眼里。尽瓦腊一族已经覆灭了,本宫从来没想过要复兴尽瓦腊一族,这里是西秦,涟玉原本就是天家子嗣,西秦皇室。本宫承诺,今日之事,等出了殿中都烟消云散;今日之后,依然同早前一样,君臣和睦。辰王之乱后,原本国中就要休养生息,老太尉,北敬王,还有各位大人,难道想看西秦再经过一次生灵涂炭吗?”
强压之后,再来一轮温和抚慰。
权衡利弊之后,很多人明白中宫意图。
“刘老太尉,北敬王,本宫承诺,会善待百姓,善待朝臣,善待军中,这十余二十年西秦国中如何,日后也会如何。尽瓦腊已经是昨日云烟,西秦才是正统之道。老太尉一直在京中,也许并不清楚;但北敬王一直在安城行宫,北敬王应当清楚,无论是太医,还是北敬王自己带来的大夫,本宫都没有干涉过太医和大夫的医治,而且一直守在天家身侧,忧心天家的龙体。本宫是何出身,都不会影响天家是西秦国君,三殿下是皇室嫡出女儿的事实。”
中宫这番话毕,殿中纷纷沉默。
唯有刘老太尉戏谑一笑,“强词夺理,妇人之见!”
“哦,那刘老太尉有更好的人选?”中宫揶揄,“四皇子天生眼疾,五殿下的生母也是外族送与天家的贡礼,刘老太尉是觉得其中谁更合适?还是说,再来一次辰王之乱,再从宗亲里选一个更加风马牛不相及的皇储?还是刘老太尉,您也有私心,就像当年推举天家一样,再推举一个能唯老太尉马首是瞻的天子?”
“你!”刘老太尉气急败坏,“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被你们蒙蔽!你,你们……”
刘老太尉正义愤填膺之时,却被嘎吱的推门声打断。
早前中宫让关上了大殿的门,隔绝了殿内与殿外,殿门忽然嘎吱一声,渐渐被推开,混合着厚重的气息,让殿中所有人都意外,也包括正在说话的刘老太尉与中宫。
“老太尉不是被蒙蔽,而是被你们母女二人的蛇蝎心肠气急。”殿外的黑衣人一步步入内,缓缓道,“谁说涟玉才是最好的皇储人选?一个弑父,弑兄,外祖父参与了辰王之乱谋逆,母亲陷害朝臣忠良,公然在殿中羁押朝臣,屠杀朝臣的人,这样的人适合做皇储?”
行至殿中,涟启终于慢慢摘下披在身上的黑衣斗篷,殿中惊呼,“二皇子!!”
如救星一般。
涟启也继续,“我与皇兄被困燕韩,幸得燕韩国君收留,平远王世子来西秦迎候,却在回西秦途中被人一路截杀,不得不兵分三路,生死未定。你们母女勾结羌亚细作,不想留一条活路给我与皇兄,甚至陆衍。后来我们九死一生,陆衍为了掩护我与皇兄,行踪暴露,险些就命丧黄泉。皇兄先我一步回了西秦,谁想刚到西秦,就招致杀身之祸。我等同是父皇子嗣,为了燕韩与西秦交好,远赴燕韩京中,你们为了一己私心,谋害秦朝晖,致使两国之间多年的信赖毁于一旦,又唆使郭立阳在稻城起兵造反。明知羌亚恨老爷子入骨,借故想让老爷子出使燕韩,中途取老爷子性命,后来陆衍替代老爷子出行,便连陆衍也不放过。不仅如此,趁着旁人目光都在燕韩上,你们母女趁此时机,谋害父皇,挟持朝臣,再制造皇兄与我的死讯,堂而皇之将皇位纳入已手!你们母女二人良心何在!这样的人,配做西秦皇储?配继承西秦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