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又说回来了,她肯把卫生巾给他,肯让他跟着去超市,肯跟他一起单独吃面,是不是又说明了她对他,跟对别人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呢?
再退一万步,全校成绩好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就偏偏只跟他较劲,只对他说“你只会赢我一次”呢?
哎呀,这,这都不能细想。
全是破绽。
第二天,当陈彦舟忐忑又期待地顶着黑眼圈,但容光焕发地去上早读的时候,谈声刚做完一篇英语完形填空。
“早啊。”他语气昂扬,充满朝气。
谈声对着答案,头也不抬:“嗯,早。”
陈彦舟坐下的动作一顿,她竟然回应他了!
以前可都是“嗯”一声算了的,今天竟然跟他说“早”!
这表示什么难道还不明显吗?
陈彦舟向下猛压嘴角。
什么啊,心动的证明是吧?
“学霸今天吃错药了?”何啸纳闷地看着饱含感情,把课文读成朗诵的陈彦舟,“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
丁郡东:“昨晚真没地震吗?”
“没有没有没有。”江雨寒说,“你们谁能弄个花瓶来?”
“何啸不是搞小卖铺吗?他肯定有。”罗薇扫了一眼最后排,说,“那个孙天成连早读都不来诶。”
“我那不是小卖铺,我是好心人,帮人带生活必需品。”
丁郡东:“那你还赚差价?”
“那是懂得感恩的人给的赞助。”何啸说,“人家学体育也不轻松好吗?一早去训练了。”
江雨寒:“陈彦舟背的啥课文啊?怎么笑那么灿烂?”
丁郡东:“你俩要花瓶干啥?”
罗薇喜上眉梢:“谈姐给我们买了花。”
“不来就不来呗,清净。”江雨寒说。
何啸:“为啥给你们买,为啥我们没有?”
丁郡东:“谈姐周末去你家咋样啊?”
四个人七嘴八舌聊出了四五个话题,关键是每一个还都能一直聊下去。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默契?
谈声叹了口气,放下捂耳朵的手,刚准备转头提醒,就听见身后中气十足的声音。
“别聊了。”陈彦舟一马当先,“三百二十五、三百三十一、三百七十六,三百九十八。”
何啸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
罗薇:“你咋了?”
“发神经啊?”江雨寒吐槽道。
只有丁郡东小声说:“这好像是我们的月考分儿。”
陈彦舟露出赞赏的眼神,嘴上却没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再聊下去,跌破三百指日可待。”
“……”
谈声转头:“罗薇,让你背的英语笔记背了吗?”
罗薇:“啊,这个……嗯……”
“还有你。”她视线挪到旁边,“文言文背到第几课了?”
被点到的罗薇和江雨寒悬崖勒马,怂得跟鹌鹑一样,把书翻得哗哗响。
谈声满意地转过头去。
至于后面那俩,不是她的管辖范畴。
陈彦舟清了清喉咙:“丁郡东,你编程语言都会了吗?还有你,何啸,让你背的……元素周期表,记住了吗?”
何啸:“?”
丁郡东直接说:“你什么时候让我们背元素周期表了?
江雨寒跟罗薇憋笑憋得很辛苦。
陈彦舟心道真是没默契,“以后不会再叫你名字了。”
他看丁郡东:“你叫三三一。”
“你叫三七六。”
“什么时候你们考进五百分,才有获得姓名的机会。”
五百分?那是什么概念!去年高考,理科一本分数线才四百九!
陈彦舟冷漠地点点头:“那就四百五,够宽容吧?”
丁郡东欲反抗,却被身边人拽了下。
何啸露出信誓旦旦的表情:“放心吧学霸,我们这就背。”
丁郡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着做了。
俩人扯嗓子背了一节课的“氢氦锂铍硼”,下课铃声一响就跑去食堂买了一瓶矿泉水,咕嘟嘟一口气喝完,才缓过来些。
丁郡东:“学霸是真疯了吗?刚刚那个眼睛就滴溜溜看着我,搞得我心里毛毛的,不背都不行。”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光背书,不跟何啸说话呢。
“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何啸给他分析,“学霸跟谈姐要瓜分我们。”
丁郡东:“哈?”
“咱们四个是烂泥,现在谈姐铁了心把她俩涂墙上,学霸也不认输啊,要把我们搅和成水泥了。”
丁郡东听得一愣一愣的。
何啸叹气:“他俩现在看起来还挺和谐的,没想到啊,仇结的这么深啊。”
“应该不是吧。”丁郡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俩能有什么仇?”
“就是,你说说,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这么你死我活的吗?”何啸说,“还是学霸太小气了,男子汉大丈夫,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什么不能忍的,非要跟谈姐争什么?”
“不是。”丁郡东说,“你现在喊谈姐是不是太顺口了一点?”
是谁当初信誓旦旦说要成立“讨厌者联盟”的?现在叫这么起劲儿?
何啸眼中划过几丝不自然,“那她本来就很姐啊。我慕强不行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学啊?”
何啸说:“那不用,学霸哪有那么闲,我们俩随便配合一下就好啦,假装被他管住,别让他在谈姐面前丢脸就好了。”
丁郡东点点头:“有道理。”
这一配合,就配合到了期末。配合到每天六点起,连课间上厕所都得先做一道数学题才准去。
魔鬼男。
何啸恨恨:“以后再也不叫你学霸了。”
改叫王八。
“闭嘴,三七六。”
何啸炸毛:“为什么还叫我三七六,上次考试我不是四二一了吗?”
“乱叫什么?”陈彦舟瞥了眼前面认真做题的谈声,“两个月都没涨到五十分,你还有脸叫?影响别人学习。”
何啸快吐血了。
刻薄啊,刻薄男啊。
为了争口气,不顾兄弟死活啊!
丁郡东手搭着他的肩膀,严肃道:“不管你是谁,我命令你赶紧从陈彦舟身上下来。”
陈彦舟肩膀一沉:“我命令你,别再说话,还有。”他声音压得更低,“现在赶紧,再做一篇完形填空。”
-
期末成绩在放假前就出来了,陈彦舟不负所望,继续坐稳第二名的宝座。
谈声在跟他拉开了二十分差距的同时,还把江雨寒跟罗薇分别拽进了四百和四百五的大门。
“太好了谈姐。”江雨寒感动得要死,一把把她抱住,“我这就回去跟我妈说,别给我请家教了,把钱给你。”
陈彦舟看着,心里不爽,拿尺子戳她,“回你位子上去,挡着我的光线了。”
江雨寒吃痛只得离开,“神经病啊你。”
何啸“噌”地站起,怒吼:“四百四十九?为什么是四十九!我不信!”
他把答题卡翻出来:“肯定哪里改错了!”
谈声闻言扫了一眼他的试卷,“嗯,确实改错了,这题正确答案是根号五不是根号八,老师应该是看错了,多给了你两分。”
陈彦舟也凑过来看,点点头,严格执行:“四四七。”
何啸:“……”
啊啊啊天杀的,他要报警把他们抓了。
第38章 一雪前耻
放假前,李文卉强调把教室东西全都收拾干净。马上升入高二,他们也得换地盘了。
谈声把卷子按照开页大小和学科整理好,压平边角,折起来放进文件袋里。
何啸有点不情不愿,“让新来的走几步楼梯又能怎样?”
江雨寒倒无所谓,反正她要去集训,东西迟早得收拾。
“高二早搬了。”罗薇把书塞进包里,“咱们起码现在就能放假呢。”
高考一结束,贺加羽就已经过上了高三的日程安排,周六考理综,周日讲卷子,只有周五可以提前俩小时放学,且不用上自习。
丁郡东:“我们要换校长了。”
“换呗。”
这种消息,对他们而言不痛不痒,炸裂程度还不如食堂烤肠涨价五毛。
“抓紧玩儿吧,明年我们就要跟羽哥一样了。”何啸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罗薇:“不去。我要去考级。”
“你考什么级?”
罗薇偏头抬手,做了个拉琴的手势,“小提琴。”
“竞赛队要求暑假集中训练。”丁郡东说,“我也去不了。”
江雨寒掰着手指头:“别看我,前半截儿我得跟着家教补习,后半截儿我得去艺考机构集训。”
她爸说了,假期是拉开差距的好时候。
“那......”何啸迟疑的语气里暗藏波澜,“谈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