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亚空间会以什么速度、在哪里先降临。全球同步降临吗？一口气拉到5号位吗？如果是这样，基本可以不用挣扎，直接打出GG了。但事实上大概率不是。”
“你们听说过连山气象台吗？”
“现代司天监？”
“差不多……我家里人在那边。测算结果是，可能从三个地点开始——在座的都不是保密对象，可以说一嘴，不要外传哈……”
对面还在卖关子，洛书已经脱口而出：“埃塞洛克斯、切尔诺兹克、白牙？”
“唉？你怎么知道！”
“三场献祭嘛，”洛书：“第一场‘未能发生’的，从新闻里可以找到，1985年埃塞洛克斯抓获大量邪教徒，应该是‘真理密会’；第二场‘被篡改了结局’，详见《切尔诺兹克狂想》；第三场，‘拉莱耶从深海浮出’，不就是白牙？不然岛干嘛要造在这里。”
“等等，所以说我们是亚空间降临的前哨站？”
黎鸣霄拍拍惊慌的同学的肩膀：“这叫测试服。”
大家一起被噎了一下，感觉原本已经舒缓下来的紧张感又回来了。
“其实还好，”黎鸣霄：“很可能是一直正常生活，直到某一天——人就没了。”
有人带着哭腔道：“万一掉进亚空间深处，变成怪物呢……”
洛书玩笑道：“也许怪物觉得亚空间是神国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大家一起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我们岂不是全国人民的小白鼠？到时候要直播吗？”
“啊？什么直播？万一我落地成盒，那脸不是丢大了？”
“现在是关心丢脸的时候吗……”
“大佬，亚空间版北斗有没有戏啊？”
这问的是程玖。虽然不只有她参加了坐标测算项目，但大部分人干的是数据苦力，譬如把一大堆坐标、水文地理数据用“蓍草大衍之数”（脱胎于《易经》、用50根蓍草进行推算的连山占卜之法）推算一遍，要问项目进度，那是两眼一抹黑的。
程玖把一口鸡排咽下去：“进展有点困难。亚空间北斗不止是在研究坐标测算，还要验证现有通讯手段、生产线、武器等，是否仍然可以使用，等同于是在研究‘物理学在亚空间是否还存在’。”
她顿了顿，“但我们现在并没有一个用作测试的‘亚空间’。”
众人不解：“不是可以用‘台阶’沉入亚空间吗？”
“但只能携带隐器，”程玖：“科学仪器都带不下去。”
大家恍然：这还真是个问题！
洛书想了想：“……解决方法也不是没有。”
众人又一起看她——这是背着大家又搞了什么大事？
然而洛书拒绝透露：“我得先跟安老师说。”
午饭后，洛书就轻车熟路去敲安宁教授的办公室：“安老师？您在午睡吗？”
下午有课的时候，安宁教授会在办公室沙发上午睡，但今天下午是实战训练，应该没睡。
安宁：“请进！”
安宁教授看起来并不意外，不知道“和平与遗忘线”的洛书是不是也有中午骚扰的恶习——或者这也是一种惯性。
“我有东西要上交，”洛书把“开光”过的三色提灯放到办公桌上：“校规说夜间外出要准备光源，我就在小摊上买了这盏灯。然后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她打开提灯的开关，原本被她打在“暖橙色”，过了几秒，她打到“黄光”，与偏向暖色调的光色不相符的是，整间办公室仿佛忽然被加上了一层阴间滤镜，明明刚刚擦过的办公桌上却落满了灰尘，放在上面的书页面发黄，仿佛这里已经长时间没有人来过。
安宁教授的神情已经凝重起来，洛书又打到“白光”，一时间从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透进来的风都在发出变调的呜咽，光线仿佛把办公室从物理上切割开，阴影中的部分在视觉上变得模糊，仿佛其存在性都不稳定了起来……
洛书再打回“暖橙色”，一切都回归正常，仿佛无事发生。
安宁教授：“……这肯定是隐器。我需要向李筱老师借罗盘来做进一步的测试。”
洛书怕老师们在测试上浪费太多时间，试图多给一点提示：“我觉得这不是简单地进入亚空间。”
她拿出一张白纸，用笔在上面戳了个小孔，然后再次打开提灯，光线穿过小孔，在办公桌上的倒影，却既不是孔的圆形，也不是小孔成像后形成的光源形状的长条形，而是一个符文：“重现”。
安宁教授：“……我明白了。非常感谢。你真的是从小摊上买的？”
这个洛书完全可以承认——如假包换：“是的。”
安宁：“我们评估价值以后，会给你补偿。但现在隐器非常稀缺……”
洛书明白老师的意思是可能无法发给同等价值的隐器，只能发钱，赶紧表示：“发钱好啊！”
毕竟隐器是可以量产的，而搞钱反而比较费事。
安宁笑出来：“你对未来这么有信心吗？”
毕竟再过一百多天，钱会不会变成一堆废纸都很难说。
洛书：“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第182章 物理学还存在吗？
经过三条时间线的洗礼，洛书至少有八九分肯定，“亚空间降临”是很漫长的，人类终究会在适应的过程中形成新的社会形态，就像我们的祖先那样——只不过到了那时候，除了科学，还多了玄学的狠活而已。
连山论坛上已经出现了“末世版块”，连山学者和连山文学爱好者混在一起讨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严肃的学术还是集体整活——但这就是连山学的常态，你相信，那就是末世自救指南；你不信，那就是看个乐子——或可称为“皇帝的新装二象性”。
洛书很喜欢逛这个版块，如果忽略这可能是一百天后的真实这个地狱事实，那么内容真的很乐。
一个经典的系列是各种现代文明瘫痪后的求生技巧，被好事者总结为“原始人求生指南”：
【燧人氏：钻木取火教程】
【烤肉的技巧】
【种植与畜牧从末世开始】
【骨头针制作指南】
【从棉花到衣服：一条龙制作教程】
不得不说网友真的很硬核，各路高人根据众多连山学和克苏鲁作品，判断亚空间是个“物理学不完全存在”的世界，所谓“不完全”，指的是在底层规律仍旧成立的同时，叠加了大量的混乱因素。
“关键是暗物质，”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网友说——末世在即，保护隐私变得格外重要，毕竟以后法律还存不存在很难说，“到时候地球上可能到处都弥散着暗物质，虽然不直接与实体相互作用，但庞大的质量仍然会形成引力，然后造成扰动，就像扭曲恒星的光线那样。”
暗物质简直是物理学的克苏鲁：不可观测，不可解释，唯一的存在证据，就是它们具有质量，对实体会形成引力。
在这一假设下，物理规律和物理学仍旧存在；但人类赖以生存的稳定和秩序，却很可能因暗物质的随机扰动而崩塌。
这是什么意思呢？
想象一下，空气中漂浮着无数不可见的“引力子”，与一切物质发生或许微弱、但切实存在的相互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牛顿运动定律或许依然大致成立，但滚动的小球有可能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引力而轨迹歪歪扭扭；当你设计一台精密的机器，它可能因为无处不在的引力子而不能按照你的计划传动，齿轮或许会卡住，八音盒或许会因此奏出混乱的音符……
“简而言之，钻木大概率还能取火，打人多半依然很疼，但人类设计的、越精密的仪器，越难以继续运转。钟表或许不会再转动，手机和电脑更是几乎不可能正常工作。”
“一切工业都要重置，混乱充斥着我们生活的空间，人类只能从钻木取火开始，重新摸索。”
“好家伙，《疯狂峡谷》里，直升机抵达大峡谷后突然中邪坠机，就是因为‘混乱的引力子’吗？”
“原来这就是机器中邪的原理？我悟了。”
“等等，人类要从头探索物理学？这不还是等于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物理学没有变化，但是相当于你每做一组实验，都有人喵的给你随机乱改结果，那你还怎么总结规律？规律在哪？”
“血压已经开始高了。”
“什么《三体》⑩？”
注⑩：刘慈欣所作科幻小说，里面有一段情节，“智子”代替微观粒子撞击原子核，使得粒子加速器产出随机的结果，从而卡死人类的科学（粒子物理的研究依赖于轰击原子核，看轰出什么东西）。
“呵呵，这次可不仅仅是粒子加速器出随机，连经典物理学实验都要出随机了。”
“我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们猜祖先的科技为什么被锁住了数千年？从石器时代到铁器时代为什么花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