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型经济，靠外界供给物资，”程玖总结，“那总得有收入来源。”
可是一座封闭衰败、在外界已经现代化的时候，还保留着近乎于中世纪的景观，又排外荒僻、显然不愿意发展旅游业的小镇，究竟凭什么赚到钱？
答案呼之欲出：神秘学！
第81章 神秘学产业与真人跑团
阿卡姆的神秘学产业，并不单单是指密大——尽管密大一定是这条产业链上的核心环节。
围绕密大形成的宿舍、教堂餐厅、实验室耗材供应、图书馆、咖啡厅和酒吧运营这些为师生服务的产业，就像露出水面的冰山，而在水下的部分，才是不可名状之恐怖。
“汇总玩家调查的结果中，经过我核实的部分，”洛书：“阿卡姆居民从事的业务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药材种植和捕捞——没错，我指的是从密斯卡托尼克河中捕捞——还有一种是家庭手工业。”
“前者明面上的销路是作为密大实验室耗材，但我们统计清点后，发现耗材远远用不了那么多；而后者明面上是制作一些前工业时代的手工艺品，如手工纺织的布匹、打铁锻造的零件组装而成的‘纯手搓’工业品，卖得最好的是提灯。”
“这些手工艺品固然价格不菲，但终究也贵得有限，要说养活一个小镇，还是远远不够的。”
“我追踪到了一盏提灯的买主，这个问题才豁然开朗，”洛书“追踪”的方法是偷偷在一盏提灯上刻了自己的符文，然后直接降临到买方那里去，不过这些细节就不足为人道了，“真实的价格是标价的十倍不止！”
买家又不是冤大头，为什么要出这么高的溢价买一盏手工提灯呢？
程玖：“炼金产品？”
大家的表情顿时都有些微妙，显然是想到了开学报到人手一盏的“炼金提灯”。
“……那就是高亮的提灯而已。”安宁教授无奈地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我觉得阿卡姆的提灯也是坑人的，”洛书说完觉着好像哪里不对，找补道，“我的意思是，那只是普通的提灯而已，”好像还是不对，她选择转移话题：“更坑人的是他们出品的神秘学材料！”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前者最多是没有毛用，而后者可是货真价实地帮人作死！
“在暗网出售大量神秘学耗材，包括但不限于怪异的植物、变异乌鸦的羽毛、被污染的畸形老鼠、鱼人鳞片等等，才是阿卡姆真正的经济支柱！”
“所以阿卡姆是诡异物品产地，而买主则是邪教徒？”黎鸣霄闻言有些兴奋：“那岂不是可以顺藤摸瓜，挖出大量邪教组织？”
但他接着想到这样挖的是北亚美利加的邪教组织，而且是四十多年前的，顿时热情又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程玖提出：“对GDP贡献巨大的，应该还有阿卡姆疗养院和圣玛丽医院。”
“没错，”洛书：“阿卡姆疗养院常常用病人做反人道的药物实验，而圣玛丽医院的科技与狠活也相差无几——二者只是一期临床和二期临床的区别。”
“但偏偏是这些‘外面没有’的手段，吸引着大量求医无门的绝望病人，来这里试试玄学。”
到此一幅北亚美利加的邪教网络图就浮出了水面：阿卡姆集原材料产地、炼金加工技术、神秘学理论（密大）、尖端狠活（疗养院&医院）于一身，无愧于北亚美利加邪教中枢，邪教徒的耶路撒冷。
但这些并不算特别新鲜——学生时代的安宁经过自己的调查，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并记在日记中，只是因为无法深入一些“传说级地点”，没有足够的实证而已。
“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一切背后，阿卡姆的邪神信仰，”洛书打开投影仪，打出一张染色的阿卡姆地图，“这是综合居民从事的职业、房屋装饰、搭讪中透露的信息，绘制的信仰分布图。”
靠近密斯卡托尼克河沿岸的绿色区域，代表鱼人相关信仰（疑似‘巴虺大蛇’分支教派）；靠近疗养院和圣玛丽医院，以及阿卡姆边缘农田的黑色区域，代表黑山羊及其分支教派；白色则代表调查尚未覆盖的区域。
显然，从事捕捞业的居民信仰鱼人或者相关的神，而种植草药以及在医院和疗养院工作的居民信仰黑山羊及其分支教派。
大家看到图，顿时都无语了一下：怎么说呢，真是信仰和生意息息相关……
会议最后，连山问题委员会作出指示：
邪教徒需要通过祈祷与“神迹”来维系信仰，所以邪神崇拜必然产生神秘学材料需求。华夏的反封建迷信运动一度切断了这些“神秘学产业链”，但无论进口还是自产，地下供货渠道还会重新建立——这些渠道就是拔除邪神组织的关键。
这些排查自有更专业的人去做，对洛书来说，当务之急还是继续调查发生在埃塞洛克斯的疑似献祭事件究竟是哪家邪教的手笔。
她还在捋思路，高强度网上冲浪、拥有6G网速的程玖同学，又给她发来了一个直播链接。
洛书顿时预感不好。
“同志们！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一场真人跑团直播。”
“你们没听错——我们现在还在海上，看到那座岛了吗？这是南沙一座人造岛礁，叫做‘白牙岛’。这里还有一个别称：华夏阿卡姆。”
“我们是一次偶尔误下了白牙岛的本地宝APP，然后才发现了这个宝藏地点。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里是诸多怪谈的发源地，包括每天日落后准时升起的雾气，矿照灯都照不出几步远的诡异黑暗，熬夜后异常的眩晕和不适……”
“最近，甚至有居民在马桶中听到了仿佛蛇类爬行的声音！”
“而我们的调查员小队，今天就要登岛——啊？啊！啊——”
然后就黑屏了。
洛书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他们试图闯入军事基地，被驻扎的同志拦下来，然后掐掉了直播。
半晌，直播间打出一行字幕：白牙岛系军事基地，实行严格人员进出管制，UP主已被严肃批评教育，请大家勿要重蹈覆辙。
然后弹幕纷纷开始嘲笑：“哈哈哈哈”“出师未捷身先死”“史上最逊调查员团队”“笑死我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洛书关注的重点：刚才说什么来着——谁家马桶里有蛇？！
第82章 史诗级清道夫
因为掐得及时，这个小小插曲只被当做是UP的整活，没有引起多大关注，反倒是提醒了委员会，把白牙岛本地宝游客也能浏览论坛内容的漏洞给堵上了。
洛书用APP自带AI检索了论坛内容，找出“马桶里传来异响”相关的帖子：
南沙没有海盗：唉，这南沙的水质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为啥我的马桶半夜里咕咚咚冒泡？
漠河没有舞厅：咋的，你的屎是生化武器啊？
爱吃土豆泥的邦邦：哈哈哈哈楼上是东北银吗，笑死我了。
南沙没有海盗：我妹跟你们开玩笑！昨儿起夜，听到里边有抓挠的声音，掀开盖子又只看见泡泡。贼拉渗人！
漠河没有舞厅：我咋没听说化粪池还能养螃蟹？
痛风套餐嘎嘎香：你们俩的ID好配，组团出道说相声吧→→
准确地说楼主只是抱怨马桶里有奇怪的响动以及冒出气泡，并没有精确到“蛇类爬行的声音”，想来是真人跑团整活小组的夸大其词，因此也没有引起更多本地居民的重视，跟帖大多是调侃和“哈哈哈哈”。
居民可以不当回事，但连山问题委员会不能不重视——大量情报显示，白牙岛正在不断聚集“与连山有缘”的人，就像一个越来越高的火药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一个火星子点炸。
道格拉斯当即本色出演通马桶师傅，又带上了洛书程玖等学生中的种子选手，奔赴居民楼调查。
敲开12栋C单元304的门，里面是一个微微有些虚胖、但勉强也还算得上高大壮的小伙，见到不似好人的道格拉斯，带着一串满脸清澈的学生，一时摸不着头脑：“呃，几位是不是走错门了？”
“没走错！”道格拉斯：“我们是物业，上门通马桶的。”
小伙确实找过物业，但是：“通马桶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这些都是学徒！”道格拉斯说着，已经把他硕大的身躯挤进了门，把来不及拦的小伙挤得贴在玄关的墙上，剩下更苗条的同学们趁机鱼贯而入。
众人直奔卫生间，把马桶团团围住，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不像是通马桶，倒像是来降妖除魔。小伙作为屋主，自己甚至挤不进去，只能在门口伸进一个头，觉得自己有点不理解这个疯狂的世界了。
洛书抢到一个好位置，往便盆里看了一眼，刷得还挺干净的，让她顿时松一口气：“老师，我们有什么探测手段吗？”
道格拉斯拿出一只看起来不似民用产品、形似蜘蛛，但少两条腿的六足探测器，不到半个巴掌大，躯干主体是可转动的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