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被状元郎强取豪夺后_君可乐【完结】(28)

  沈娥眼前的画面如走马灯花,不断闪烁着。直到后背被人倏然触碰,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撤身回头——

  火光。

  双眼微睁时,便隐隐约约见到了火光,带着温度,“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传来。

  入目不再是窄小的房屋,或是人满为患的大街。而是除了火光,便是黑漆漆的一片,耳边可以听见风拂过草的响声,还有溪流“划拉”的水声。

  这……又是哪里?

  沈娥没疑惑太久,因为小腿的触感愈发明显。

  视线清晰起来,似有所感的往边上抬眼过去。就见背着火光,那人半张脸藏在暗夜里,身上的白衣在月色下显得越发皎洁,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此时他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唇角微勾着,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声音清冽,薄唇轻启道:

  “夫人今夜,又想将我踢下床吗?”

  第21章

  卸防“夫人那不叫调情,这才是!”……

  “谁要踢——”沈娥神思未聚,声音便先扬了出去,却又在半途堪堪停住,像是扬风的细柳被迎面吹来的风生生折断。

  火光在远处隐隐约约的摆,身侧有芦苇摇着,能感受到细密的风从面上拂过。

  梦中的怔愣与茫然于这一刻怦然散去,归于现实,落于红尘。

  待风声火光变得缓慢清晰,沈娥终于回神,将所有目光齐聚在身侧随意坐着的男子身上。

  “你……怎么在这儿?”大梦散去,沈娥此时再见到谢时浔这张俊美沉稳,早已失了稚气的脸。一时间心中情绪激荡开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谢时浔侧身对上她的眼神一怔,随即是更深的笑意荡开,手上的动作没停。看的人心尖一跳,后背浸出冷汗:“夫人这般看着我……倒是让为夫猜不透了。”

  若是以往,沈娥定要嫌他阴阳怪气骂上一番。可此时抬眼见到他那张脸,脑中闪过的都是一张稚气未脱,跟在她身后叫她“阿姊”的“弟弟”。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不等她继续想,瞥眼就望见谢时浔的手还高高拽着她的脚踝,只要她轻轻蹬一下,就能踹到那人胸口。

  去他/娘的“弟弟”,现在不就是个阴阳怪气的老登!

  “放开!”沈娥猛的坐起身来,抬脚往前一蹬,用足了力气。

  谢时浔在侧一直盯着她,像是早知道了她的动作,先她一步直起身退后,面上笑着夸赞道:“夫人好脚法!”

  沈娥蹬了个空,睡了太久,猛然动作一大……脚踝脱臼了。

  脚踝部立刻疼痛起来,几息间她额上便覆上一层冷汗。

  沈娥咬着牙,心底骂道:这谢时浔根本就是来克她的,亏她在梦里还对他有些怜惜,此时想来根本就是——

  心底骂得起劲儿,抽筋的脚踝处却陡然落了只手,动作娴熟的帮她按摩起来。

  沈娥抬眸,有些意料之中的看到那人正蹲在她身侧,白衣沾地,火光隐隐约约照在他身后。

  蓦地心尖一跳,就见那人勾唇笑起来,抬眸和她对视上:“前几日没发现,夫人的腿……还挺粗。”

  听言,沈娥一愣,几乎是血液顷刻间沸腾起来,一股气直冲上天灵盖,掀了老庙:“粗?你说我腿粗?你敢……”

  没等她一连串说完,“咔擦”一声,谢时浔拉着她的脚踝刹那间往前后一扯,随即又复原。脱臼脚踝的骨头就接好了。

  沈娥剩下的话没吐出来。

  她从前没经历过脱臼,可前世见人脱臼正骨时,表情有多么狰狞难以忍受,她见过。

  是以她刚才没轻易尝试,可谢时浔一套下来,她丝毫没觉得疼,只是气,气那人说她……腿粗,心神竟集中的过分。

  一时间,她心绪复杂。

  她不知道那场梦,若时间并非停止,如今已过了多少时日。她只是觉得她似乎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勉勉强强看过了谢时浔那悲苦的童年。

  如今梦醒,她承认自己受到了影响,可于上一刻之前,她并没有明显的察觉到……她对谢时浔的防备竟已经降到了那个地步。

  从现世穿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时代,哪里都藏着危机。她上辈子唯一学会的事便是不敢信,不能信。

  她所能依靠的,永远只有她自己。她所能相信的,也永远只有她自己。

  可刚刚谢时浔若背后藏了杀机,那刚刚便不是她被人正骨,而是被人抹了脖子,抛尸荒野,最后不知道烂在哪块野地里。

  思及此,沈娥心中后怕,急忙把脚伸回来,没出声。

  见状,谢时浔挑眉看过去,冷嗤一声。随意捡了地上的木柴,丢进火里“噼里啪啦”的燃。

  一时间,俩人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沈娥靠着芦苇荡,时不时瞥眼朝那人扫过,只见到那人清清冷冷的坐在她身侧不远处。

  啧……别的不说,这张脸还真是从小时候好看到大啊!

  她感叹着,可心底思绪仍旧复杂得紧。她甚至不知今后该如何对待他,梦中的一切,总让她想起自己童年所遭遇的一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祈愿自己遇到一位救赎,将她拖出地狱。可是没有,她只有自己。

  那如今的谢时浔,还有谁呢?

  她想不出来,所以心中无法决断。

  前些日子这人威胁利用她的场景和话语还历历在目,但是梦中所发生的一切也早已烙印在她脑海。

  像是冰与火交叠,却不知胜者。

  直到垂着眸子看见自己身下铺着的东西时,沈娥瞳孔一缩。

  此处是河滩,沙子里多嵌着石块。她若是躺直接在这儿上边,一时半刻后背必然青了。

  醒来时除了昏沉,身上却也没什么深厚的痛感。她原以为身下铺的,可能是谢时浔为她随意找来的草团,可没想到,上边还裹着他的外袍。

  手指往下一探,穿过衣袍和软草,直指下方的泥沙,却只摸到一层有些热的软沙。

  顷刻间她便懂了,这人不仅是为她找了软草,甚至还专门为她挪了沙子,用火烤烫,再将软草和衣物置于上方,让她躺了上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陡然觉得,原来今夜的风很冷,可她却暖的出奇。

  “谢时浔……”

  沈娥垂着眸子突然出声,谢时浔闻声瞥眼过来,她继续道:“我们从前,真的是‘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吗?”

  沈娥说罢,抬眼看过去,正好和谢时浔对上,他挑了眼尾几乎是下一刻便接道:“自然,夫人还是不信吗?”

  沈娥望过去,试图找到一丝表演的痕迹。良久笑了:“我方才……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以前的东西。”

  谢时浔唇角处勾出的笑容一淡,沈娥起身过来,恰好未曾注意。他抬眼温声道:“什么东西?”

  沈娥没急着回答,反倒是移步过来坐在他身侧。

  彼时谢时浔的一只手往背后藏去,白色袖袍中一把短刀若隐若现。

  “我想起……”

  沈娥捡了柴火丢进火堆,谢时浔袖中的短刀握紧。

  千钧一发间——

  她从容道:“原来你小时候还有个乳名,叫做阿提啊!”

  谢时浔掏刀的动作一顿,来不及收回只得往身旁一扔。“哐当”一声,溪水溅起来,水珠落在岸边的碎石上。

  沈娥笑意突止,警惕道:“什么声音?”

  一侧的谢时浔紧紧盯着她的侧脸,皮笑肉不笑道:“许是溪中的鱼儿玩闹,夫人不必担心。”

  听言,沈娥放下心来。随即才想起来,赶忙起身朝四周张望一番,才又坐下来对着谢时浔道:“你从府中过来,可曾见到我坐的马车,劫持我

  那人他——”

  谢时浔端着笑,突然打断道:“夫人放心,那贼人因得夫人武功高强,早已在府中下人寻过来之前,便血尽而亡了。”

  “至于我的乳名……”不知为何,沈娥听着总觉得他话语中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夫人连自己的小字都险些记不住,更甭提我的乳名了。”

  “……”沈娥听的眉心直皱,这人话句句在理,怎么就是听着让人那么不舒服?

  至于劫持她那人,沈娥还真没想到那人就这么死了。虽说她下了狠手,戳的也是大动脉……好像死的也挺在理。

  经历过第一次杀人应激晕过去,又在梦里见到少年谢时浔亲自杀人……此时再听闻,沈娥的一颗心竟也起不了太大波澜了。

  “死了也好!省得我再杀一遍!”

  沈娥笑着故作轻松道,随即想到什么又语:“你过来时可曾见到一位女子?就是那禽兽……妄图迫害的一位女子!我冲上去之时没仔细看,只远远望见那女子穿着白衣,身形高挑。”

  谢时浔摇头:“未曾见过。”

  沈娥挑眉,她本想亲自见一见这位女子,不为别的,只是……这人让她有些熟悉。

  后半夜,明月高照,风也大了些。远处的野草,身侧溪边的芦苇被风吹的“划拉”响,林中偶尔惊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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