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被状元郎强取豪夺后_君可乐【完结】(41)

  她看的一愣,耳边就响起那人清冽的声音。

  “过来。”

  沈娥听的头皮发麻,提步过去坐下,身前摆了一大桌子好菜,香气扑鼻。若是以往,她定然是欢快的捧起碗吃起来,可今日遇到这事儿,她只觉心情复杂极了。

  一侧侍候的丫鬟给二人各自盛了碗,汤底清凉,飘着葱花肉沫。可沈娥却只瞥了一眼,就偷偷瞧着谢时浔,轻轻扯唇张了几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焦灼间,身侧那人却轻笑一声道:“夫人如此盯着为夫,倒叫为夫想起来个词。”

  沈娥一愣。

  “秀色可餐?”谢时浔勾唇笑着,用筷子给她夹了片莲藕,“夫人觉得可还应景?”

  沈娥:“……”

  刹那间瞥眼过去,满屋里侍候的小厮丫鬟都低着头抿嘴,就连一侧的满月也退了一步弯着眼。

  “还行吧,也就那样。”她皮笑肉不笑的拾起筷子,不再看他。

  谢时浔知道这人是恼了,没再逗弄,眼底的趣味却浮了上来。

  不过这么一打岔,沈娥倒是失了再想的心思,索性痛痛快快的吃起来。

  顺带还给谢时浔夹了几块鱼肉,青菜……谢时浔看的眉脚一抽,却没出声反驳。

  沈娥却不管他,意思意思得了,吃不吃和她没关系。只不过瞥眼见到谢时浔都默默把盘中的菜吃完后,心底还是腾升起了一股投喂的满足感。

  她顿时善心大发,又给他夹了块鱼肉,喝了碗汤后。便也不理会谢时浔,自个儿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外走了,满月见状微愣,随即才赶忙给谢时浔行了礼,匆忙跟上去。

  谢时浔人工望着盘中的那块鱼肉,良久勾了个格外冷寒的笑出来,缓缓将那块鱼肉放进口中,咀嚼。

  滑腻,隐隐能尝到一丝鱼腥味。

  他记得,从前的沈娥可不会吃鱼……

  *

  夜里谢时浔推门进来的时候,屋中照旧黑了。只留着床头桌案上还点着一盏油灯,明明晃晃的燃着。

  他瞥了一眼,就去了净室。待从净室里出来,看见被人压了大半的锦被微微挑了眼尾。

  抬手将暖被中的女子捞出来抱到一侧,手臂刚刚碰到时。一股独属于小女儿家的甜腻的香气,便像是一张网似的把他包裹起来。

  谢时浔手一僵,只觉得自己被怀中这人腰际碰到的皮肤烫得很。眼底神色一暗,急忙拉了锦被将人塞回去。

  随即自个儿又掀了一半锦被躺进去,周遭皆是那人捂出来的热气儿,他心头烦躁。瞧见床头的灯火,便要直了身子用嘴吹灭。

  “别……”

  袖子赫然被人拉住,力道不轻不重。谢时浔眼帘微垂,侧身看过去,只见锦被中的女子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半眯着,好似带着层雾气。

  “太亮。”谢时浔皱眉。

  “嫌亮你外边睡去!”这么一出声,沈娥倦意散了些,又侧身朝内不看他,忙打了个哈欠,“反正这灯我必须燃着。”

  “怕黑?”谢时浔倒是没继续动作,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沈娥冷哼一声没回他,闭了眼。

  半晌,身侧那人复又躺下来,真没再去碰那油灯。

  沈娥提着的心落下来,睡了过去。

  算他识相!

  谢时浔照样侧着身子,入目便是沈娥侧着的半边身子,如瀑的墨发垂下来,落在软枕上,阵阵香味传来。

  沈娥看不见他眼底晦暗的神色,待她的呼吸声平稳响起。骨骼分明的大手却落在她身侧,修长的指尖拈

  起她的墨发,轻轻摩挲。

  “真有趣……从前的沈娥入睡可受不得一丝亮光。”

  *

  彼时,墨色深黑。偌大的京城灯火零星,喧闹如水退却,斑驳的明星携皎月一处亮着。

  京城西郊,冷风荡过来,成片的青草被吹得荡漾成波。偶有些许野兔,松鼠……穿梭在密林中,恍若一切都如平静无波的深潭湖水,可实际上内里暗藏涌动。

  “主人。”一位全身上下都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浊黄的眼珠和一张裂唇的中年男人,端过来一碗白玉盅,里边盛着深红色的液体。

  若是沈娥俩人在场,定会认出这便是他二人今日所进来的暗室!

  “辛苦了。”中年男人面前,是位披着白色大貂,肩上落着发,面上带着半张银质面具的男子。此时他接过白玉盅,温声道。

  银面男子另一只手执着画笔,伸进玉盅内沾了深红色的液体,才堪堪提笔向上,点上石壁上的海棠花。

  经此一笔,海棠花越发盛了,伴着隐隐约约的血腥气,愈发妖艳起来。

  “啧”银面男子轻啧一声,身侧的中年男子立刻垂首。他轻道:“她处理的如何了?”

  “已经按主人的吩咐,先取了心头血,又扒了她的皮,此时已是一堆碎肉被喂给兄弟们平日里养的狗了……”

  “哈哈……”银面男主忽的笑出声来,眼中透露出一股癫狂之意。声音温柔的出奇:“这碎肉还是莫要喂的好,免得兄弟们的狗犯了恶心。”

  “主人说的是。”

  中年男子急忙应下来,瞥眼见到他还在提着笔,描摹石壁上的海棠花,才大着胆子继续道:“早知这女的会如此吃里扒外,主子不应只拔了她的舌头,就该早早将她碎尸万段——”

  “嘘!”银面男子瞥眼过来,一双眸子里藏着碾碎了的笑意,却又像是淬了冰,彻骨的冷。他提着画笔轻轻拨弄,“她最不喜我这般,你莫要胡说。”

  他笑起来,语气柔得不行:“至于那人皮,便做成屏风送去春风楼……这地方脏了,我也得给我和她找个新家了……”

  “是,主人。”

  京城西郊,一暗道内突起熊熊大火,顷刻间土地崩塌,祸连周围几里……

  而这事待沈娥与谢时浔知道后,早已无力回天。

  *

  翌日。

  沈娥偷不成懒,早早便被满月拉了起来。瞥眼没见到谢时浔,她打着哈欠问了句:“你们大人呢?”

  满月接过丫鬟端来的水,抽空回了句:“大人晨早便在院中练剑了。”

  这般努力?也怪不得自己打不过他了。

  沈娥眼皮子沉,晃晃悠悠的被人拉扯起来,换了个大红色的宽袖荷叶裙,上边又加了银丝牡丹褂子,腰上系着五彩璎珞。第一次穿如此鲜亮的颜色,惹得来为她换衣的丫鬟眼珠儿都亮了几分。

  沈娥全然不知,只呆愣愣的被满月扶到铜镜前,梳了个坐愁髻。拨弄着,眼前两个步摇便晃了晃。

  “夫人今日想戴什么?”

  沈娥只瞥见眼前闪过那抹金色,几乎是下意识便脱了口:“金的!”

  待回神,耳侧便传来周遭丫鬟低低的笑声。沈娥脸一红,便急忙拉了满月的手:“好姑娘,打趣我呢这是?”

  满月笑的前俯后仰。虽说二人关系抬不上明面来,可这几日相处,也是融洽了些。沈娥缓了心思,又捏了捏这丫鬟的手,逗弄道:“手这般凉,可是要去苏府紧张了?”

  满月被说的一噎,面上登时飞上一抹绯色,不好意思起来。

  “夫人莫打趣我了。”

  沈娥眼尾一挑,顺着她道:“帮我把步摇带上便是!”

  待沈娥一番收拾摆弄好,才推了门出去。远远就瞧见谢时浔一身玄色衣衫,负手立在院中。此时堪堪将手中的长剑递给陆影,侧身过来,二人视线便撞在一起。

  她站在阶前,能嗅见院中隐隐的苍兰香。此时倏然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风好似从她的颊侧轻轻拂过,又划过那人眼尾,在那颗红痣处打圈,最后又就地散了……

  “出发吧。”待沈娥回神,那人已经在小厮端来的水里净手,用着抹布擦干,敛眉清冽道。

  沈娥顺从的点头,手里接过满月早就为她准备好用来暖手的汤婆子,最后外边罩了件披风,才提步出去。

  临了上马车的时候,谢时浔给她面前点了个人。是位头发花白的嬷嬷,姓邢,听说是谢时浔故乡那地方出来的。看上去慈眉善目,一双眼却又精明,她瞧上一眼心中觉得是个好相处的。

  “你身边那两个丫鬟被派了出去,短期内赶不回来,这期间便让邢嬷嬷在你身侧侍候吧。”谢时浔瞥了一眼,淡淡道。

  没什么不好应允的,邢嬷嬷上前福了身子,唤道:“夫人。”

  沈娥颔首,给了赏钱,杜管家便带着人回府了。谢时浔伸手将她拉上马车,掀了帘子对面坐着。

  满月是不与她们同坐的,只在外边候着。

  俩人除了一开始的争锋相对,结亲之后也是一番波折。如今这般好好坐下来,相安无事的时刻倒是少见,一时间沈娥竟出奇的不适应起来。

  在喝了不知多少杯凉茶过后,“咳咳……”茶水呛的她脸色红晕,满月听到声响,忙掀了帘子递来块帕子。

  沈娥接过擦了擦,满月不动神色的退出去。抬眼却见谢时浔手中正拿着一卷书册,一双眸子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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