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鸦跟她爸每每吵架都要说这事儿。
早年我爷还是a市里出了名的倒爷,他还是个读书人呢就敢做那个年代最先吃螃蟹的人,怎么了到你这就开始搞封建了,一点也没我爷的铁血骨气。
别的不知道,肖父此人确实是严谨,不知道怎么能养出宵鸦这样的女儿,从小就叛逆,十几岁就自己改了名组乐队去了。
宵鸦叹了口气:“当然,起码陈叔叔不会骂你是铃铛精,他只会把你弄成零光蛋。”
建国之后不能成精这点在肖父眼里那真是铁律,宵鸦那会才打了几个耳钉回去,就被他说是铃铛精,一巴掌打出家门。
陈唤嗤笑。
那边陈细酌拿起了那把弓。
宵鸦:“你会害惨她的。”
第79章
陈唤蹙眉,注意力都在另一头:“不会。”
宵鸦愤愤,他这笃定的语气让她十分之不爽:“你就不能找个挡箭牌丢在前面?非得要带着她走钢丝。”
陈唤冷笑:“陈细酌什么性格你不知道?”
他要再不把人牢牢抓住,别说走钢丝的机会了,连钢丝他都见不着。
“你就那么信任那姓周的?我觉得他跟陈叔是一类人,都狠,”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算了,你也狠。”
“不信他信你?”
陈唤想到什么,蹙眉。
“还有,你怎么回事,又跟人打起来,还在公开场合发表那种言论,你知不知道容易被封杀?现在国家虽然没有明讲……”
“哎呀你好呀!”
陈唤顿住,转头看去。
哪儿有什么人。
“你什么毛病。”
“呵呵。”
“你这是跟金主说话的态度?”
“……算你狠。”
“回去闭嘴,微博给你经纪人没收一个月。”
陈唤说完不等宵鸦反驳,向陈细酌那边过去。
张炫蔷拿着把传统弓箭,一看就是常玩的,手指一松,箭尾颤抖,正中靶心:“别以为拿了复合弓就万事大吉了,复合弓对操作的要求可高不少。”
陈细酌点头,她这一箭确实漂亮。
“传统弓难开,但复合弓省力啊,动脑子的事儿我最擅长了。”
她意有所指:“你说对吧,小姐。”
这人先前嘲讽她走捷径,陈细酌就把捷径给她看。
张炫蔷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看了眼她受伤的那只手,意有所指:“可你瞄准这么久,就算花费所有的时间在瞄准上蓄力上,也不一定能真的一击即中。”
陈细酌叹了口气,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啧,一点长进没有。”
她扭头,恰好撞进陈唤怀里,嘴唇蹭在他下巴上。
陈唤话虽这样说,但他一上来就扶住了陈细酌的腰,以一种极其亲密但并不过分贴近的姿态,一手搭上她的弓,看似带着她的手掌其实自己将手搭在上面。
搭弓,他指尖轻轻叩了叩。
两人同时放手。
十环。
正中靶心。
一击即中。
“好聪明,一教就会。”
在场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宵鸦乐队那几个面面相觑,似乎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怎么突然氛围这么怪了。
周围议论声不大不小,都在羡慕陈唤对她怎么这么温柔。
只有陈细酌明白这暗示,陈唤这是在笑她笨。
顺手捏了捏她的肩,而后抬头,陈唤淡淡扫了眼张炫蔷那群人,把弓丢到架子上:“什么话这么多,浪费她时间。”
陈细酌在一旁抱着手臂,跟陈唤一样的毛衣破洞裤,俩人什么都般配极了,她站那也是一副拽样。
没人知道她发呆这么一会在想什么。
高中那时候也是这样,其实那些人没在她嘴下讨到好,但陈唤还是过来给她解围。
有什么话那么多,我听听。
那些人面色各异,陈唤落下一句“有事儿找我别不长眼缠她”就牵着她走。
弓箭也是那次教的,陈细酌头一次玩,陈唤教了半天她动作都不标准。
陈细酌是个体育废。
她一开始是不喜欢这种运动的,蓄力发出箭的那瞬间,谁也不知道能不能中。
她觉得像极了人生,永远的不安定。
但当时陈唤也是这样,抬着她的手告诉她。
如果做不到一击即中,也没关系。
而后问她玩得开不开心,不开心就走。
那时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玩的开不开心。
“开心的。”
她如今才回答道。
陈唤一愣。
“被我骂了这么开心?”
他笑着揶揄。
她不答,伸手。
第一次在人前向他主动伸出自己的手。
陈唤当然毫不犹豫就握住,带着她去另一边玩 ,免得影响心情。
反正今天一过,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再去惹她。
“伤了怎么办,拆线了再去拍个ct。”
“不会,我没想开弓就是看看,不用吧,这才缝了几针。”
“不让我碰自己看的这么开心……”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张炫蔷站在原地恨恨看着陈细酌的背影,气得摔了弓。
陈唤凭什么不能是她的。
冷静,冷静,得先等婚约具体下来了……
张炫蔷想到什么,摆摆手让她的小姐妹先去另一边,她拨了个电话。
“阿阳。”
……
几人后来在室内打的保龄球,有暖气一点也不冷,宵鸦把自己大被子羽绒服脱了里面就一件短袖,黏着陈细酌不放人,老是跟陈唤互怼,把陈细酌笑得不行。
本来晚上要一起吃饭的,经纪人一个电话过来,宵鸦他们临时要跑通告救场。
她依依不舍抱着陈细酌不想走,陈唤使了个眼色,她的队友们立刻过来一人拽着一只手,把像八爪章鱼一样的宵鸦从陈细酌伸上拔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对你们队长的,平时白疼你们了!”
呜呜呜小的们对不起你队长。
他们心里默默腹诽,眼前这个可是金主啊啊啊,不能得罪!
“不准再断联系了,我发给你消息你都要回我!”
宵鸦被队友拖走之前还喊了句。
陈细酌:“好,一定。”
她是个看得太透彻的人,在一起时就没觉得陈唤的那些朋友是她的朋友,更何况宵鸦后面进了娱乐圈,发展势头迅猛,她更不会再去联系,联系方式早就被她都给删了。
看她还在跟宵鸦挥手,陈唤见不得她跟人依依惜别的样,:“走,回家换衣服。”
陈细酌挑眉:“不是您老钟爱的衣服了?”
她揪着毛衣转了一圈,摊手。
很抓马的动作让她做的利落又好看。
“你自己选的。”
陈唤其实很早就有打扮她的想法。
他觉得古楷的高中制服,跟它那古堡般的建筑一样庄重又老气。
女式校服上衣是灰色衬衫与白色背心,很规矩又规整的款式,陈唤觉得毫无亮点。
还有裙子,好歹是个私立高中,陈唤一直觉得那裙子特土,去掉百褶就跟她妈公司里前台穿的一样。
好好的学生,非得打扮成职业女性,一点也没活力。
但那灰色穿在陈细酌身上,陈唤就觉得贼他妈带劲儿。
简单一点更衬陈细酌。
特别是她见到自己时,会把耳朵上勾着的耳机线拽下来,陈唤知道里面不是英语听力就是英语阅读,她抓紧一切碎片时间学习,摘下来只是为了听他讲话,站在那里也是为了见他。
瞧,只为了他一个人。
向自己走来时陈细酌会顺手将线缠绕在mp3上面,她在一众学生里高挑清瘦,时常扎着高马尾,将整张脸全都露出来,看起来更有攻击性。
站到他跟前儿时才会笑,抬眼淡淡说句走吧。
那眼神,抬眼冲着人笑的那股攻击劲儿。
靠。
陈唤那会真的无数次想过,要把她打包进木雯公司。
陈细酌必红,哪怕她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演戏,她就站那,当个模特都能爆火。
奇怪她没遇到过星探,在那县城不一定但来了a市还没有不可能。
后来是陈唤问起她身上的疤,她才说了这事儿。
陈细酌初中就被星探抓了,不过是那种小作坊,那时候还未成年,被妗母卖了个好价钱,她头一次跟家里发狂对着干,又闹进警局这才把自己的身赎回来。
陈细酌从前没跟人说过那天晚上她经历了什么,跟陈唤开口时却很平静。
她没讲自己看到那些女孩是怎么当小姐的,极其恶心,极其让她反胃……更没有尊严。
只说这个疤是那天晚上为了出包厢,在自己身上打碎了酒瓶扎的。
她的困境都隐匿进未尽之言,为什么不打那些人而是往自己身上打,因为她没钱赔医疗费,更没钱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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