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朋友圈几乎是连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这俩人是一对。
圈子里不少人听到周白予要回来的风声，但不知道是今天。
陈细酌本人这张脸太久没在陈唤圈子里刷过，今天又刚好只出现了一个女孩，还是跟周白予一起。
不熟的都在说这俩人般配，以为陈唤是在给兄弟撑场子，毕竟周白予那事儿还闹挺大，如今回来了肯定是要告诉所有人他位置还是稳的。
熟的都在装不知道，故意说这俩人绝配、顶配、天仙配。
此处特指那哥仨，一人一个词，队形跟滑滑梯似的，后面说得上话的恶意丛生也都跟着走。
陈唤划拉着评论，习惯是看见顺眼的就回，结果一看内容，一水儿的人在“犯贱”。
陈唤：“……？”
……
周白予一回来陈唤就变得很忙，张炫蔷在一个平静的午后登门。
她戴着帽子墨镜，摘下来，化了妆的面容仍然憔悴。
“开个条件，放过我弟弟。”
陈细酌不是圣母，被人找上门来她其实连门都不打算开。
张炫阳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两边都相安无事，该赔钱赔钱该住院住院。
陈细酌细微的情绪差别被张炫蔷抓住，她卡住电子锁，从兜里拿出一块表，拽着展示在陈细酌眼前：“这表是陈唤的。”
陈细酌蹙眉，张炫蔷趁着这个行当挤进门。
她进来时犹豫了一瞬，原先趾高气昂的样子这段时间已经被打磨得差不多，她脱了鞋，站在原地不说话。
那种做错事又不愿意承认，想赔罪又别别扭扭的样子。
陈细酌叹了口气，给她拿了双拖鞋。
忽然就觉得这姑娘像个被霜打了的熊茄子，不，孩子。
“男人在什么时候会把贴身的表脱掉？需要我跟你解释一下吗？”
张炫蔷把表放在沙发前的透明矮桌上，钢带接触玻璃发出“叮”的一声，就像她不满陈细酌平淡的反应一样。
“不然你先给我签个名？”
陈细酌到沙发上坐下，她踩着舒服的毛绒拖鞋，地暖让室内外温度天差地别，客厅的落地窗帘子被她拿了遥控拉上。
她至今不知道这窗户是单向的，看张炫蔷来的路上那番打扮，以为她是怕被人认出来。
这里的平层虽然昂贵但不至于顶级，有狗仔想下血本钓钓鱼是很容易做到的，毕竟张炫蔷这种玩票性质的富二代，比明星更看重桃色新闻，拍到了能向本人要个好价钱。
张炫蔷看她像在看神经病。
“你在说什么？”
陈细酌穿着一身合码的家居服，袖子随着她探身拿表的动作，微微露出一截手臂，上面还存留痕迹。
张炫蔷目光一痛。
“不知道你随身有没有带明信片或者照片，你现在也算当红吧，会有粉丝买你的亲签吗？价格怎么样？”
她很久没出现了，陈细酌不关心粉圈什么的，不知道张炫蔷前些日子退了圈，告别粉丝说要去国外读书深造。
张炫蔷呼吸沉了沉，这是种被对手看不起的预告。
高中时在陈唤身边，那时候两人还没在一起，陈唤身边经常出现很多漂亮姐姐，无一不是当红明星或者待爆咖。
陈细酌总是欣然接过她们递过来的亲签照片，再转手卖掉。
一本万利的生意，于是后来每一个过来找陈唤的女明星，都会给陈细酌带亲签。
然后再用一种暗里防备却不得不展现友好的语气，来一句“好漂亮喔”“好有个性好特别的小妹妹”。
是的，陈细酌可以肯定这是陈唤的吩咐。
这人总是恶趣味。
陈细酌眼里平静无波，出乎意料的镇静让对面措手不及，轻飘飘扎穿了张炫蔷强撑着的那口气。
“你跟他没有交集。”
陈细酌笃定开口。
张炫蔷眼里的愤怒逐渐转化为深沉的落寞。
她情绪控制比先前看来要成长不少，窥探不见底的冷静和防备足以见得。
“他真喜欢你啊。”
极其平淡的一句话，到底是表示怀疑陈唤真的喜欢她还是陈唤太他妈喜欢她了，陈细酌不想知道。
陈细酌笑起来：“不装了？”
在娱乐圈能混到出头，纵使有家里帮助，她本人也不会是个傻的。
“亲签照片是什么意思？”
张炫蔷还是没忍住要问个明白。
“陈唤用来给我赚钱的工具。”
“说清楚点。”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张炫蔷咬牙。
陈细酌见小姑娘真有点急了，也不太想故意捉弄人家，叹了口气：“每一个在他身边待过的女明星，她们的亲签照片我都有。”
张炫蔷蹙眉，联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不可置信道：“然后你把这些卖了？”
她沉默不语，勾着的唇角却出卖了她。
陈细酌不知道那时候陈唤才误以为她喜欢好学生，很想让她破灭，但差人查了一圈，那些好学生还真他妈没什么值得诋毁的，陈唤的骄傲干不来捏造事实的事。
但其实那时候陈细酌只是拒绝了年级上几个，稍有姿色男学霸的帮助。
再怎么样她也只是看起来太高冷又长了张不平易近人的脸，平时成绩好也不怎么作妖的，自己本本分分不与人为恶，真要接触了会发现她还是蛮好相处，跟你说话时也总是会笑，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于是在班上也没人闲得针对她，名声还是不错的。
有人暗地里想跟她拉关系，暗戳戳表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陈细酌这人一直体面，更不想平白无故树敌，拒绝起来自然就没那么直截了当，说话充满艺术，总是给人面子的不叫他们因为这种事情影响学习。
学校里没办法了，学校外呢。
陈唤有天忽然问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陈细酌认真想了想，要开口说没有。
她很少关注这些，抬眼就看到陈唤几乎是跃跃欲试。
于是陈细酌顿觉有趣，随口报了几个名字，大多是近两年大火的女歌手，这些歌耳熟能详。
但陈唤的神情却淡了，说了句眼光不错。
后来在陈唤身边见到她们，陈细酌才恍然明白他那时候的表情。
所以到底是谁哄谁呢，其实很难讲，许多阴差阳错只是让人越来越清醒。
陈唤本是想跟自己说些毁三观的黑料吧，但那些女歌星，唯一的黑料或许就是跟自己老板儿子的花边新闻。
太荒唐了。
那时候两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陈细酌是后知后觉，发现陈唤这个人真是恶意满满。
张炫蔷却觉得，陈唤居然会陪着她做这么离谱的事。
费尽周折，真可笑，缺钱给她钱就好了啊，不就图这个吗。
“你对那些人了解多少？”
张炫蔷到现在才确认了，自己也是那些人其中的一个，又或者半个。
因为她并没能跟陈唤搞好关系。
这是为什么？既然都是木阿姨送到陈唤身边的，为什么她不行。
张炫蔷的心狠狠一沉，凭什么，她不比那些人差。
就算死她也要死个明白，她明明什么都是个顶个的好。
“还没明白么？”
陈细酌堪称锐利的眉眼平静注视着张炫蔷，一切汹涌暗流深埋其下。
“我不需要了解她们，陈唤会选好送过来，也会告诉我合理的价格。”
当然，他告诉的价格并不是数字，而是让陈细酌根据他的行为猜测。
不过那些人确实会很眼熟，就算她这种不看电视剧也不怎么听歌的人，都能在线下大屏或者海报里见到的当红小花。
所以你也是被物化的那个，甚至还没能达到及格线。
你不特别，更不是唯一。
陈细酌没直说，却处处在告诉张炫蔷这一点。
这对一个心高气傲的娇娇小姐来讲，堪称得上是场心灵洗涤。
“那你凭什么觉得他没出轨，即使他喜欢你，你也能保证他不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你太不了解陈唤，也太不了解我们这种人了。”
我比你了解你们这种人。
陈细酌失笑，从高中到现在，她真的太了解了。
眼前这姑娘，想来是没听过当局者迷这句话的。
“是你太不了解陈唤，他不会出轨。”
“你就这么有自信陈唤会对你忠诚吗！”
不是我有自信，是陈唤这个人太有自信。
陈细酌摇摇头，目光看向她时带了些怜悯。
“不是因为他太忠诚，而是因为他够自负。”
所言顺利让张炫蔷面色凝重，陈细酌见目的达到，更恶劣地说了句。
“不过我都是瞎说的，你真信了啊，瞧这脸色白的。”
陈细酌起身，把表丢在桌上。
是更大的一声“咚”，特脆，也不怕把表盘或者玻璃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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