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场,这心理素质,大概是母亲想要给大哥找的大嫂范例,可惜了,家世太拿不出手,父亲那边审查完全过不了,又嫖又家暴,母亲那边……谬言摇摇头,说好。
陈细酌本来就打算要走,临行之前并不想惹出什么额外的麻烦。
机构要在国内扩张版图太难了,她跟沈清茶一没背景二没身家,在这关系户遍地的地方实在太难再进一步。
因此她们将目光移到政府项目上,但这初期不赚钱,她们最终筛选好的那家北欧的留学机构,本来就需要人过去常驻,陈细酌已经打算亲自去探路,开荒了。
机票已经订好了,她将作为机构创始人之一远赴冰岛,与他们共同运作留学板块事宜。
……
陈唤回来时她靠在沙发上发呆,谬言一走,那股清甜的香水味很快被风吹散,拖鞋也被收起来,毫无外人来过的踪迹。
“在想什么?”
支票被她放在了床头柜里,她的那边。
陈细酌不打算带走更不打算兑现,只是看陈唤什么时候会发现罢了。
嘭———
一个彩花惊喜,天降横财。
也不免他教自己空头支票最没用,这人一定第一眼就能看懂自己付的学费。
“在想这房子真漂亮,尤其是下雨的时候。”
陈唤走过来,抱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正常温度。
陈细酌身上穿着他选的睡衣和他的外套,但身上却是任何人也无法代替的味道。
陈唤低头在她耳后亲了下。
“这房子现在去办个过户,年前就能下来。”
陈唤一直就是个嘴很贱的人,但他对陈细酌的好从来不开玩笑。
在他看来那些好就是最实在的,房子,车子,票子。
那张建行信用卡值钱的不是里面每个月象征性的五十万,而是它的额度,这张卡是陈唤的副卡,陈细酌想怎么用都行。
其实除了第一个月,后面打进去的价码远远超出这个数几十倍,只是无人在意,打钱的人想到了就打,收钱的人也没去查过余额。
现在都是手机支付,这张卡没有绑定陈细酌的任何一个支付软件,她逛商场的次数微乎其微,也没什么机会刷卡。
陈唤选这套房子的时候没想过升值空间,就是挑了个离她机构最近,环境最好的一梯一户大平层。
装修也简单得不得了,冷冷清清是两人喜欢的风格,后面也就没再动,什么东西也没有,于是外人来了看见难免觉得敷衍。
还有辆法拉利Roma没下来,改成她喜欢的灰色,陈唤亲自去挑的色阶。
挺低调,完全按照她喜好选的车,去机构开刚刚好。
“元旦假期能办?”
“能。”
他说得笃定。
陈细酌也懒得纠结,管他呢,麻烦的又不是自己。
“那走吧。”
她反手在陈唤侧脸摸了摸,同时起身。
“现在就去。”
陈唤看着她的侧影,一哂:“走。”
第96章
出真心才是真正的……
其实也没什么人可告别,只是陈细酌做事一向有头有尾。
这次是她顺路去从桉某一处居室送文件。
她说详细的资料都在这,后面会有老师跟他对接,但有什么事也可以找自己,不过可能会回复不及时。
从桉接过文件,安静了很久。
陈细酌也没不耐烦,等着他。
这次见到的从桉,跟前段时间吃烧烤那次一点也不同,他褪去了伪装。
大概是知道陈细酌不会多事,她确实也不会多嘴,更何况她马上就要跟陈唤划清界限。
“陈老师,谢谢。”
“没什么。”
她的小电驴停在一旁,就要走,被叫住。
大概是从桉自己如今心境不同了,居然轻而易举地从她话里窥探到真相。
从桉自嘲笑笑:“陈老师之前说的心甘情愿我现在懂了。”
“原来付出真心才是真正的报应。”
陈细酌勾唇:“或许吧。”
从桉当然听说了陈唤未婚妻的事情,如今圈子里无人不知。
可他比旁人又多知晓了一分。
许多话没办法讲,从桉没想到自己也有打哑谜的一天。
“你说人期盼的事情等了那么久,为什么能一下子就放弃呢?”
陈细酌认真想了想。
“大概是失望已经被透支了。”
从桉咬牙,他开口再问。
“再试一次,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万一……万一那个人就是他,”从桉情绪激动了些,追问起来:“万一最后真的走到最后还是他。”
这话是在问陈细酌,却更像透过她去问其他什么人。
陈细酌苦笑,很遗憾她经历了这个少年从无忧无心到如今栽入枯井的演变。
可谁能去赌那么多个万一,正是因为失望透顶,才会如此。
“如果我得错过他才能遇见别人呢?”
“陈老师。”
可他们都知道不可能,陈细酌不可能再遇到下一个陈唤,从桉也不可能再遇见下一个让他如此的人。
命里定数,合该这两人相遇,却残忍地让人认命,合该错过。
可她只能这样想,日子要继续过,人要好好活。
陈细酌摇摇头。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强求不来的话……就算了吧。”
从前怎么样不再管,今后对不起谁都不能对不起自己。
从桉再欲开口,陈细酌婉言。
“从先生,多谢。”
陈细酌笑起来,却阻止他再开口。
与此同时。
一家私人茶室。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陈唤的眉眼在薄雾里仍然浓厚清晰,这段时间瘦不少,下颚更如斧刻。
“她会是个好老师,她有与众不同的感知力。”
“哦。”
已读乱回,这就是陈唤的答案了。
于是宵鸦看了眼他,闭上嘴。
陈唤说:“去吧。”
宵鸦眼圈立时就红了。
她知道……没多久了。
这一面大概就是告别。
……
陈细酌今天下午是去拿自己的护照的。
不知道为什么护照被卡住,陈细酌之前也没出国的打算,所以护照是最近才去办的。
到了地方,宵鸦已经在屋子里等她。
满屋茶香,屋子里开了暖气,让人很舒服的温度。
宵鸦把东西递给她。
“喏,下来了,还有签证。”
“之前被卡可能是你家里亲戚之前有偷渡过,毕竟你们那个县城以前是偷渡大户,上了国家名单的。”
宵鸦说后半句时有点心虚,陈细酌接过东西低头打开,没注意到她的神情。
“现在能办下来还是谢谢你。”
陈细酌笑了笑,收起护照:“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
她心里明白宵鸦也属于知道陈唤马上有未婚妻的那类人,见到她时陈细酌以为她是来安慰自己,但如今一看不是。
她是来送自己走的,跟汤新梧一样。
“你……阿酌。”
陈细酌抬头。
“你是不是一定打算要走啊。”
“嗯。”
陈细酌点头,眼里有些歉意,宵鸦看懂了。
于是她的那句恳求到最后也没说出来。
“哦。”
宵鸦抿唇,过会才说了句好吧。
所以就像普通朋友无比寻常的一次午后闲聊一样,这天宵鸦跟她讲了很多,她说自己不愿意陈细酌日后想起来,自己是个好哭包的形象,自己明明聪明又睿智。
陈细酌摇摇头,仍然温柔笑着说:“不会。”
宵鸦说那她开始讲了,先从哪里开始呢?
自己吧。
“我还没跟你讲过我自己。”
宵鸦一直很尊重她,本来想问你要不要听听,话到口边转而说:“你听听呗。”
“好。”
“先从我被赶出家说吧,我本名叫肖雅,大雅之堂的雅,你知道的,我一直很不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
宵鸦说太大家闺秀,太不敞亮,她不喜欢。
于是真正跟家里闹翻后出来,立刻自己改了艺名,叫宵鸦。
宵鸦偏偏头:“完全相反的名字。”
陈细酌看着她,没挑破她眼里的沉静,只说:“是与众不同的人生。”
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于是低下头,借着茶的热气掩盖。
“我这性格你也知道,本来就不讨喜,小时候更惹人厌,当时看起来玩的好的一个也不愿意跟我扯上关系。说是邻居,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巨大的人造森林里散落的几个住户,家家大得跟城堡一样,走不出去,你知道么从我家走到外面徒步要一个小时!”
陈细酌笑了笑,垂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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