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露出
些许满意的神情,但紧接着又皱眉。
“但你们的报价低于市场价。”
“是,但我们将这块用地作为教育机构会是双赢。”
陈细酌冷静地应下来,针对这个问题她跟余迟讨论过应对方法。
“周末的亲子流量所带动的家庭消费动线我们也做了数据对比,您的秘书想来已经发给您了,您周边的商铺也需要单店转换率,教育机构用地跟周边配套,对于商场以及周边食铺的长期效益来讲,远超于一个早已饱和的网红花房。”
陈细酌语气不紧不慢,笑了笑:“您也知道,这块地用作花房太大了。”
更何况a市同类型的花房已经有很出名的,这位王老板突如其来的想法大概率是干不过人家的,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不过人都贪婪。
陈细酌跟余迟商量过,价格不能再高了,但这位王老板若是坚持要搞自己梦想中的网红花房,他们可以分割出入口旁的五十平米商铺,前提是价格也得随之下降。
这是底线,陈细酌还没打算暴露。
王先生正要继续说什么,不远处走过来一行人,他好奇地回头看了眼。
下午打球的时间有些久,扎得好好的头发落下一些,几缕碎发迷了眼,陈细酌抬手拨开,蹙眉看着远处过来的一行人。
走在中间的那人年轻得突出,一双大长腿在一堆中年男人里长得逆天。
王老板眼睛一亮,随手把合同递给陈细酌就上前去。
今天是个阴天,阳光不怎么好,不到下午五点天就渐渐暗下去。
在北半球的夏至十分,太阳于午夜降落,不过凌晨又会重新升起,冰岛的五月至七月,夜晚不再完全黑暗。
去冰岛的第一个月,陈细酌就通过余迟结识了唐昂。
陈唤从前说的没错,她总是会跟宵鸦从桉唐昂这种乐天派相处的很好,她很喜欢这样灿烂且温暖的人。
唐昂是个很爱玩的,带着陈细酌第一次体验了在午夜挥杆。
唐昂说酌,你不用做一个很真实的人,人都可以戴上喜欢的面具,但至少不要欺骗自己。
陈细酌知道自己那时候状态很不对,她想有个巢躲起来,却也不得不持续社交,每天睁开眼就要应对新的工作,繁杂忙碌,夜里却想着过去难以入眠。
她开玩笑般问唐昂,说是我笑得很假吗。
陈细酌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工作,她的本意是希望唐昂能指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唐昂看了她很久,然后说没有,你很漂亮,笑跟不笑都特别,在任何人种眼里都是,接着他挥杆,说别浪费你的美貌,我教你怎么更迷人。
后来陈细酌才知道唐昂早就看出她为情所困,“别浪费你的美貌”的意思是一般人配不上你,对,在他看到陈唤的照片之前确实是这么说的。
唐昂一直热衷于给她介绍朋友,直到陈细酌终于给他看了陈唤的照片。
嗯,看完唐昂遣散了那些排队要追陈细酌的朋友,对手的样貌确实强劲,饶是他万花丛中过都觉得帅,酌这样看起来很复杂实则心思单纯的人,怎么可能不被这表象所迷惑!
北极出现的极昼现象,让太阳在一天里几乎是持续当空,她那时候根本不会打高尔夫,唐昂说挥杆她就挥杆,姿势别扭但没人会注意更没人嘲笑。
陈细酌挥出去的小白球再也找不到准确的那个,但挥杆的刹那就像把过往一样样丢走。
风在耳边吹,清新的空气将她胸腔里所有郁结全部洗刷。
只是在不同的地方便能看见整日的阳光,没有孤独又漫长,独自一人走过的黑夜。
四季更迭,万物循生。
是的。
她又何必将自己困于原地。
于是陈细酌没有上前去,那一行人却浩浩荡荡向她走过来。
王老板有些诧异,他也是人精,当然看到最中间的那个年轻人,视线就没从陈细酌身上移开过。
他立刻就问陈细酌:“陈小姐跟他们认识?”
陈细酌回避着陈唤的视线,装作不认识:“大概是以前的同校同学吧,记不太清了。”
同学。
陈唤过来时就听到了这两个字。
陈唤现在跟他那些二代朋友混的不是一个圈了,被迫上位,年纪轻轻迫不得已就得跟一堆糟老头子混。
什么情情爱爱小孩子过家家,这些糟老头子可没人知道两人的过去。
这姓王虽然说是白手起家,但撞大运了,资产成倍式地涨,有他在的项目都红红火火。
做生意的有时候讲风水,看见人了,不免要过来社交社交。
“王总什么时候认识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啊,好事将近了?”
王先生摸了把额头的汗,胖胖的身体非常灵巧且敏捷地往旁边不着痕迹一躲,避开陈唤跟陈细酌中间的那个位置。
“可别瞎说,这是我的合作伙伴,姓陈,陈小姐,陈姓好啊,说起来跟陈总还是一个姓。”
陈唤没板着脸也没什么笑意,岿然不动。
陈细酌心里轻轻啧了声。
她刚才还觉得这人是有些色心的,只不过没明说,她也不好发作。
撑死今天再熬熬,没人会跟利益过不去,她对自己开的价码有信心。
如今这转变得……有些太快了。
陈细酌意味深长挑了挑眉,没附和。
王先生有苦说不出啊,他也才三十多,不过是看着成熟了一点,本来想借着谈合同的机会,多跟陈细酌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娶个聪明又漂亮的老婆回家。
没想到半道上有人要截胡,还是他惹不起的。
只是这会一看陈唤有意思了,他立刻就拱手让位。
拿那块地吊着人是他缺德,姓王的承认自己缺得又怕死。
好不容易才打拼到如今这地步,虽然有些说法了,但比不上陈唤这种生下来就坐拥亿万家财,如今又大权在握的。
陈唤看上的人他不敢碰,现在谁也不敢小瞧这个前纨绔。
两年半前陈烨死讯公布,公司乱成一团,股票飘摇一片绿,在陈唤上位后才逐渐趋于稳定但没回血,至此总部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内乱。
就连他母亲那边的公司如今也被陈唤接手,先是在初期挂牌出掉了几个明星,所有人都以为木华被陈家这边影响,不得已拆东墙补西墙也要不行了,股价暴跌,散股纷纷抛售,陈唤暗地里着了人去买。
木雯很早就声明要退出经营,股份全由儿子代持,关于陈烨控股的那部分当时也落在他头上,陈唤对于木华的控股权一时间达到顶峰。
如今木华依然是头部娱乐公司,谁也没想到陈唤故意闹这么一出,只是大刀阔斧要改革。
娱乐公司积弊已久,陈唤不上任就罢了,如今用得到木华,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肃清公司里的走狗内奸。
木雯也不是真的不经营,母子俩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危机过后木雯依然是老板,只是陈唤顶住了所有目光,才让人失察木雯做了什么。
陈唤被叫了一年多的小陈总,自他毫不留情的铁血手腕,把自己几个叔叔快刀断乱麻弄下台后,姓前面的那个小就被摘掉了。
嘴是闭上了,耐不住有人不长眼。
盈盈青草地,空旷得不到了的地方空气清新怡人,阴天太阳也不灼烧,格外容易让人降低防备,感觉自己格外高大,该说的不该说的也不去细究了。
“对哈哈哈,陈是好姓啊。”
“王总说这话就见外了,我看这位陈小姐跟你是般配的很。”
“是啊,刚才远远看到你们在这边打球,我说是谁呢,过来看看。”
姓王的心里记上一笔,原来是你这鳖孙把活阎王带过来的。
“不不不,你们真的误会了。”
他从来没如此由衷地想澄清美女跟自己的关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陈小姐这么年轻漂亮肯定是有意中人的,我非常祝福她,我们只是在谈合同,你们是真的误会了……”
唯独几个前些天参加了唐家小儿子归国宴的,虽然仅仅一面之缘,但陈细酌这人实在很容易被记住,他们聪明地不开口,却也没帮人解围。
没人关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这里会有什么想法,自顾自地叙旧,进行着商业互夸。
只有陈唤,看着她任凭旁人猜测而无动于衷,看着她装作不认识自己。
她比先前更沉的住气,也更要笔挺屹立。
“确实是误会。”
陈唤终于开了口。
“……”
“?”
刚才还乐呵呵的几个人忽然都沉默下来。
陈细酌这才生了点兴趣,在一旁无聊听着,本想今天肯定是谈不成了,得想办法把一会的饭局逃掉,回去就再研究研究还有没有适合的场地……诸如此类一堆杂事,但跟这位王姓胖子改天还得再约。
心里原本都打算好了,现在只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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