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还有脸凶阿予,你以为你是什么做的?!那么高就敢跳下来。”
陈唤叹气,知道这回把她吓得不轻,忍下来没开口。
二楼的高度之前训练练过,更何况底下是绵软的沙滩,他要是一个人中间还能抓住铁架子缓冲,照理说不会出什么事儿。
但当时实在情急,瞬息万变根本没机会调整姿势,能抓把陈茉莉抓进怀里都是他训练有素。
自己这内伤估计是让矮冬瓜给砸的。
个头矮但壮,短小精悍,他胸腔仍然闷闷地痛,真是不怪陈细酌不给她补钙。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那么重。
木雯还要再打,被周白予拦了一下。
他一呼吸就觉得钝痛,到底是没忍住:“木女士你小时候不打现在开始打小孩晚了吧?”
“还犟嘴!”这嘴皮子利索一口气不换的,木雯都要以为医生是误诊:“让你去学怎么自保没让你去学怎么保护别人!”
木雯到底是对他舍己为人的美好品质,仍有异议。
“矮冬瓜有心脏病,”陈唤不服气:“你不是挺喜欢陈细酌的。”
“谁让你给别人当肉垫了?!你当肉垫还有理!”
周鹏的嘴巴张成一个O,从没见过陈唤吃瘪。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陈唤下意识就要躲,脑子动了身体麻药还没完全过,没躲过反而扯了伤口,忍了又忍:“……我在输液。”
陈细酌什么时候来。
这些人在这照顾他,他能大难不死真是太艰险。
周白予见惯不怪,木雯也就做做样子发个脾气,后面没动手他也就不管了。
还真是活该,活该挨骂。
他们这种人从来没什么同理心,舍己为人什么的……脑子抽成这样拿自己的命去赌。
活该被骂。
周白予看了眼手机:“木姨,他后续治疗还得医疗团队在这,要不您帮着过去看看?”
“好,你帮我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木雯冷眼指了陈唤一记才走。
周鹏见状,把倒的水拿过来晾着:“医生说得平躺,我去问问醒了能不能喝水。”
门被带上。
陈唤咳了两声:“陈细酌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
陈唤闭眼,耐心告罄。
这些人一个二个好他妈烦。
“真不知道。”
周白予见他这样没忍住笑:“我给你收尾呢,反正你在ICU又进不去,后面能进人的时候也就陈细酌进来的时候你醒了一阵,昨天晚上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你别碰,”陈唤蹙眉,想到那几个傻逼就气的要死,以为是要钱不要命的,没想到是傻的疯的:“泊习哥的人来了?”
周白予嗯了声,懒得说那些杂碎:“怎么着啊,大情圣。”
“彼此彼此。”
“人追回来了?”
“……”
换了别人,他当然冷哼一声,不明不白就糊弄过去了。
但眼前这人是周白予,陈唤忍着再次闭眼的冲动,本来躺着就没什么气势。
周白予笑得不行:“你们这是把医院当家了?”
“你怎么不检讨检讨,咳,”他有点胸闷气短:“你身边的人为什么老进医院。”
“因为,笨。”
“贱。”陈唤斥。
周白予一哂,不激他,见人能笑能闹得,也就放心了。
周白予拿出手机还给他,这是陈细酌走之前交给木雯的,木雯万分嫌弃他这个老破碎机,转头丢给了周白予。
周鹏等着接,就见周白予反手给揣兜里了。
“你肯定不打算回a市养着了。”
“嗯。”
陈唤拿过手机,右手还挺灵活,见屏幕裂得不成样子,轻轻啧了声。
他收了陈细酌买手机的钱,过后自己真去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就是价格没陈细酌说的那么便宜。
当这个是她买的,陈唤难得用了四年都没换。
说坏就坏了。
操啊。
“行,新手机在周鹏车上,一会换个卡就行,我先走。”
周白予事儿不比自己少,陈唤知道他不可能一直在这:“好。”
“开水说机构那边她来打理,能把人留在这多久就看你自己了。”
陈唤勾唇:“谢了。”
周白予摆手:“走了。”
木雯在宾馆里处理工作,怕这边再出什么事周鹏先留下,他本来要留在医院陪陈唤的,但被陈唤无情赶走。
陈唤百无聊赖,他刷了牙洗了脸甚至换了衣服,等到晚上人才来?!
这回是真有脾气了。
……
陈细酌推门进来,就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别生气。”
她进来丢下一句话就先去洗手。
陈唤:“?”
靠着枕头闭上眼,他觉得自己这一番白给。
等带着略微湿意的手轻轻贴上他的脸侧,冰凉的嘴唇被人含住,陈唤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把手上那夹子挣了,在心率检测仪滴滴滴之前。
一个轻柔又缠绵的吻,舌尖交缠,她难得主导,唾液交换的声响细微,在这安静的病房里听得人耳红。
“我很爱你。”
她还是俯身的动作,离他离得很近,手轻轻贴在他身上,想抱着他又不敢用力,说着在陈唤嘴唇上眷恋地碰了碰。
她眼里的复杂情绪如同那天席卷的海浪,说不清道不明的汹涌,在亲吻后逐渐平静。
陈唤:“……”
我艹。
这是陈细酌么?
陈细酌贴着他听了会他的心跳,皱眉觉得有些不对,但看仪器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起身要走。
下意识的,见她要转身,陈唤正在输液的右手忽然捂上自己的前胸。
“你肋骨没断。”
陈唤:“……”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细酌说是这样说,可内伤比外伤严重也难养多了。
她没了前几天的魂不守舍,重新坐下来,看着陈唤像看不够似的,解释道:“我只是去洗餐具。”
“我不饿。”
没等她再说什么,陈唤开口:“我只是想跟你多呆一会。”
他少有如此直白却不是不着调的话。
陈细酌鼻子猛然一酸,本来打定了主意不在他面前哭。
“……不饿也要吃,空腹打针伤胃。”
听她声音有点低,陈唤这才放人。
“那你快。”
“我看着你过去。”
她的耳根一热,怎么回事。
坏的又不是脑子,怎么这么粘人。
陈细酌二话不说转身去洗餐具,本来也是干净的放在袋子里,冲一下就好了。
她把保温壶打开,厨艺一般,这两天尝试最多的就是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连会做的都做不好,煮个粥不是糊了就是太稀太碎卖相不行,一看就是陈唤不会入口的,耽误到现在才过来。
“周鹏呢?”
“我哪知道,走了吧。”
陈细酌放下勺子。
陈唤背靠着病床,陈细酌给他在后面又垫了个枕头,他脸不红心不跳的。
“你喂我啊,动不了。”
心知陈唤这样身边肯定会留人,也懒得拆穿他。
“那你把他叫回来吧。”
陈唤蹙眉:“叫回来干嘛,那些人会有人处理。”
言下之意,她就不用再担心了。
陈细酌看了眼他,嘴角掠过一抹笑,低头打开保温桶,这桶也是她今天新去买的。
“我在医院就没人照顾茉莉了,她抵抗力不好不能一直在医院,我把她送去你之前订的宾馆了。”
陈唤眼前少见的一亮,很少有瞬间能让他觉得这样珍贵。
传说中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有人都说是他小时候被绑架后完好无损的回来,身上最严重的外伤是反抗的时候被他叔叔在腿上打的一棍子,什么幽闭恐惧症深海恐惧症,心理创伤这种词完全跟他沾不着边。
但陈唤觉得是现在,陈细酌离他伸手就能碰到的现在。
陈细酌笑着舀了口粥喂给他,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多像一个摇着尾巴的大狼犬:“张嘴。”
看着她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己面前,陈唤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庆幸。
他果然是受到眷顾的人,从来没有一刻让他感觉这样深刻。
这间病房的采光很好,太阳落进一旁不直接照在身上,整间病房都被照得暖洋洋的。
粥的温度刚刚好,就是一点味都没有,卖相也一般,米跟水几乎是分开的,这算什么粥?看着就没食欲。
刚想开口说不吃了,药打进去反胃,陈细酌又喂了一勺过来,淡淡道:“我做饭不好吃,小米粥熬坏了。”
她就买了一点小米粥结果都熬坏了,能吃的她自己吃了,只剩下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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