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_Jici【完结】(49)

  陈唤:“算了,这两天找人盯着她。”

  “没问题。”

  电脑上显示周白予进了会议,从桉也坐过来。

  楼下。

  “陈小姐是做什么的?”

  “身无长物,还算运气比较好,现在勉强算是教书的。”

  坐在她对面,一个看着稍微年长稳重些的人摇摇头:“那太谦虚了,去年理科状元就是你教出来的吧?”

  陈细酌微愣,心里轻叹完全没想到他们会有人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又笑起来,带了些实意。

  “我们机构的老师只是帮忙制定了学习的方向,主要还是学生自己有天赋肯努力。”

  那人一脸早就洞察所有的表情看着陈细酌:“说起来我弟弟也是古楷的,跟陈老师是一个高中啊。”

  “这么巧。”

  “是啊,改天让他请你吃个饭,多向学姐学习学习。”

  “太客气了,再怎么说也是该我请小朋友吃饭。”

  “那就说定了。”

  陈细酌的果汁跟他碰杯:“一定。”

  跟高中时陈唤身边那一帮人不同,也可能是长大了之后大家都挂上了体面,不像少年人那般恶劣,此时没人会将恶意摆在台面上,也

  没人会看着她那张脸恶意揣测。

  谈楷碰了碰旁边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人:“说起来陈小姐跟你算是同行?”

  汤新梧当然知道谈楷打的什么主意。

  他这个朋友有两个弟弟,一个顽劣不堪没救了,一个自我封闭救不了,他这个当哥哥的比他们父母还上心,这些年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陈细酌坐下之后大家一直在聊天,但这人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只有谈楷时不时会跟他说两句,旁人没跟他搭话却视线老往他身上落。

  他文质彬彬,瞧不出具体年纪,但比陈唤他们都要成熟几分,带着无边平光镜,衬衫长裤,斯文雅致。

  谈楷介绍道:“姓汤,商汤的汤。”

  陈细酌微微偏头,也带了几分佯装的吃惊:“汤先生?”

  第39章

  汤新梧温和笑笑:“勉强算是个不坐班的教授。”

  “什么啊。”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

  汤新梧这人从小就是压在他们头上,别人家孩子,难得能有机会讨伐一下,他赶忙开口:“你别听他说,人可是有自己团队的副教授,主教授就是他老师,半退休的状态,实验室都是他一个人管呢。”

  他们这群人都不缺资金,社会地位也相差无几,唯独一个汤新梧不同,人家走正儿八经的学术路线,从小就有真才实学,复制不来。

  “对啊,汤哥比我们那真的是顶尖儿啦!”

  “我就说在场的谁小时候没被家里人拿汤哥比过,”这人拍拍手而后摊掌,动作刻意夸张:“还有谁!”

  众人哄笑,都是关系好的那一帮人,说话就没什么顾及,玩抽象的玩抽象,旁边几个女伴也没忍住捂着嘴笑。

  汤新梧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就能评上副教授,陈细酌心知那里面的水有多深,并不打算再同他们顺着这个深入聊下去。

  她最常的就是跟老师打交道,有些天才虽然在某一方面有敏锐于常人的嗅觉,但绝大部分都不会喜欢在自己厉害的领域,被一群什么都不了解的人起哄。

  这无关人的好坏,大概是他们骨子里恃才傲物的自尊心。

  陈细酌见汤新梧看起来不像是个张扬的,怕他因为这些人开的玩笑感到不舒服,便装模作样举起果汁,开玩笑般主动同他开口,断了这段调侃。

  在众人看来她只是出于礼貌,跟同在教育领域的人惺惺相惜。

  “汤教授,失敬。”

  汤新梧见到她的行为,很明显的一愣。

  他虽然话少却也不是个死板的人,心里明白陈细酌的意思,暖了几分。

  也拿起自己跟前的白水,轻轻挨着陈细酌的杯子一磕。

  他面容清俊,睫毛很长,眨眼时隐约顶到无边镜框,疏离冷淡之感被尖针扎出破口,平白拉进了几分距离。

  “陈老师,久违。”

  陈细酌挑眉,旁的人没注意这个词,但她们做数据的做久了,总是喜欢在细枝末节上抠。

  她不觉得汤新梧是随口一说这个词。

  久违。

  不应该用在两人身上。

  她分明不认识这个汤新梧,就算是业务往来也没有。

  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学教授跟半路辍学经商的黑心机构老师,怎么看都没有交集。

  汤新梧很快就收回视线,依然是坐在旁边听着众人嬉笑吹牛。

  陈细酌不好追问,疑惑神色恢复正常,这部分很快就被掠过,两人没再交谈过。

  汤新梧在所有人里如同暖光照在温玉,安静地听人交谈,偶尔点头致意,平和得不夺目不突出,却格外让人不可忽视。

  楼上,会议没开成,周白予那边临时有事。

  离得太远听不见下面的声音,陈唤看到谈楷主动跟陈细酌交谈,就明白这条线她算是搭上了,以谈楷的性格,怎么样都会让陈细酌去见他弟弟试一试。

  能换到什么,就看陈细酌本事了。

  目光落到谈楷旁边一人,沉稳文雅,气度内敛,陈唤微不可查地蹙眉,这人怎么也在。

  从桉这会儿确定了,但没懂陈唤为什么看起来如此防备,估计是还记着小时候两人被他补课的痛苦,汤新梧这个天才,连法语都会。

  “他估计是谈楷叫来的,我们这一帮人小时候谁没人没被他补习过?”从桉想起当时被支配的恐惧:“你说都是人,他脑子怎么这么好啊。”

  “阿予没有。”

  “那不一样,阿予跟他一样都是非人类。”

  陈唤冷哼:“阿予知道你这么形容他么。”

  从桉大喊冤枉:“我这是在夸他!而且阿予什么性格汤新梧又是什么性格,没人会不喜欢阿予,你看看除了谈楷,谁喜欢汤新梧啊,有他在的地方就跟有个家长盯着一样,浑身不舒服。”

  下面忽然聊到从桉,说谈楷跟汤新梧就像从桉跟陈唤,都是从小就玩的好。

  结果陈唤身边的一个二个全出国,要不就是想不开早婚,就剩他一个了,但都很有分寸地没询问陈细酌跟陈唤的关系。

  聊到从桉身上那块玉佩还是陈唤他母亲给找来的,价值连城的收藏品被从桉明晃晃成日挂在脖子上。

  “害,你也不看看从桉家里就他一个,别说一块收藏级别的玉佩,就是十块给他摔着玩,只要能保命他那一堆姑姑都能给他找来。”

  谈楷失笑:“哪儿有那么夸张啊,一块玉佩而已,这么迷信!”

  做生意的那个不服了:“你可别说这种话,你们文化人跟我们生意人有壁,我们做生意的就是讲究一个风水!”

  “好好好,”谈楷自知失言也不驳了:“改明儿给你送块玉佩玩玩,找大师开过光的,如何?”

  那人眼睛一亮,白捡的不要白不要:“谈哥这么客气……”

  陈细酌忽然想起来了,陈唤是有个带玉佩的朋友。

  高中时听他们聊天提过一嘴,面没见过。

  只听陈唤说那人又要回马赛,跟陈唤关系特别好,因为当时周白予好像说了句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跟去,被陈唤开玩笑揍了一拳,周白予转口就威胁要告密。

  告密,告什么密周白予到后面那天散伙都没说。

  后面他们又在聊玉佩什么的,陈细酌没去听,想来说的就是从桉。

  因为家里从事的行业颇讲玄学,唯一的独子被卜了个极凶险的卦。

  身上的玉佩就是不让取保平安的,从小送到国外养到二十岁才肯放回来,那时候她跟陈唤已经分开了,所以没见过从桉。

  话头转过来又落到陈细酌身上,众人摸不清她的底细,虽然是被陈唤带到这来,但她比陈唤之前那些要讨人喜欢多了。

  这里女伴不少,但大家都爱跟陈细酌聊天。

  陈细酌眼角尖细,双眼皮呈开扇由窄至宽而上挑,浓密卷翘的睫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有攻击性,但她一见到人便笑起来,一点架子也无。

  极其具有冲击性的这样一个人在你面前,忍不住了盯着她看,或者偷偷瞟几眼,怎样都能收获陈细酌一个友好笑容。

  跟她说话特别顺心,进退有度而不谄媚,比他们自己带过来的那些都要处得舒服,自然而然也愿意跟她有交情。

  有侍应生过来换茶水收碟子,新拿了几壶茶,说是上好的碧螺春,请他们慢用。

  旁边的烧烤架已经摆好,有专门的人在弄蘸料,几个喜欢动手的起身过去研究。

  听到碧螺春时,陈细酌就知道,陈唤在楼上看着她。

  他最讨厌她这样,她也是知道的。

  眼里敛去几番自嘲,仍喝自己跟前的果汁,没去碰茶。

  陈唤眼

  里凉薄,神色平和地看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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