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细酌帮着她把菜都拿出来，荔枝肉，面线糊，甜果儿，都是热的，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两份冰镇的四果汤。
“没跟他说这有监控？”
沈清茶说话是不急不缓的调子，但咬字清晰，听着很舒服。
陈细酌拿筷子的手一顿，叹了口气。
沈清茶：“行，不用说，我懂了。”
这话确实不能明说，人要脸树要皮。
陈细酌看着这菜色，食指大动：“都是我爱吃的啊。”
沈清茶把她面前的四果汤拿走：“你胃不舒服少吃点甜果，四果汤也别喝了。”
到嘴的甜汤被拿走，陈细酌趴在桌上泄了气儿。
“市场推广的价格没谈下来。”
沈清茶：“嗯？”
“你还不让我吃饭。”
“不正吃着吗？”沈清茶给她夹了一筷子荔枝肉：“先把面线糊喝了。”
陈细酌自知没戏，也不装了，坐起身来：“你吃一份，另一份留下来一会给我助理。”
沈清茶没应好还是不好，把两份都收到保温袋里。
“还是上次那些问题？你把方案给我看看，我想办法缩减一点预算。”
“不用，你别担心，谁去算这个啊，他那合同根本就不合理，算了也是白算。”
启茗是两个人合伙做起来的，沈清茶主要负责课程开发，陈细酌负责所有行政和竞赛方面的事。
陈细酌：“晚上约了饭再去谈谈，那些老师都挺好的，谈不成就当请那些老师吃饭了。”
沈清茶点点头：“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看那男的样儿，就知道今天晚上铁定要喝，我说打印机有问题他还不开心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狮子大开口敢开这样的条件。”
陈细酌冷笑，细眉微挑：“他是懂什么叫高利贷的。”
火气这么大。
沈清茶知晓她是受了气，不想她饭也吃不好，转移了话题。
“不说那人了，我相信你最后肯定能把合同拿下。”
“那当然。”
沈清茶：“见到陈唤了？”
陈细酌点头。
可她看起来也没开心多少。
“想做的做到了吗？”
陈细酌咬着下唇，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没。”
沈清茶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并没有逼问她。
陈细酌挑着荔枝肉的酱，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你呢。”
“什么？”
“想不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我可以找机会问问。”
沈清茶下意识抓着偏分的鱼骨辫，脖颈处的疤痕突然就有了炙意，她笑笑：“算了吧。”
另一头陈唤收到周鹏给他的电子报告，他直接划到房产证明那栏。
意料之中的，陈细酌如今名下就一处房产，就是昨天送她回家的那个老破小。
她真把那地方买下来了。
是觉得以前每天早上去上学，要骑半个多小时自行车没骑够，现在要接着骑？
他划到开头，重新看启茗教育的信息。
在这份文件里，这处内容被标了红标。
想来不全是周鹏自己办的，查资料的人可能以为他要做投资，下面有很长一部分是对这个机构的信息收集与一系列市场数据。
陈唤略过那部分内容，直接看总结。
陈细酌这个机构的估值很高，主要是这里的老师都很有噱头，两个创始人的大学也都是名校，履历上的优秀学生案例也很漂亮。
而个人学业那一栏，陈细酌上面显示的是大二休学。
这件事他有印象。
陈细酌是在那一年重新回到的a市，他那时候……是去看了她的。
那个夏天两个人过的都挺开心，没想到临了临了发生那件事。
他当场就甩了陈细酌，他从前谈的那些也这样，生气吵架了说个分手，跟陈细酌也不是没有过。
原本以为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可那次陈细酌像是来真的，陈唤更不是会低头的人。
少了她一个，对他来讲也没什么区别。
陈唤以为自己都要渐渐把陈细酌忘了，但突然在朋友那里听说陈细酌回来了，在学区那圈儿看到的她。
陈唤当时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了解那个朋友的性子，看到八卦越说越起劲。
朋友陪着新女友去高中接弟弟的时候，看到陈细酌带着个帽子在施工现场。
见陈唤并没什么生气的样，笑着问他陈细酌是不是混不下去，要去当包工头了。
最后看着陈唤的反应他心中很是满意，就差问陈唤还跟陈细酌有联系没。
陈唤不记得自己当时什么心情，好像陈细酌会回来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又很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已经玩完了。
但有句话他记得很清楚，他走前跟那个人单独说了一句。
让人别惦记，也别瞎传。
意思就是无论他跟陈细酌有没有联系，都让他别惦记。
陈细酌的事情别瞎传，他说的话也别瞎传。
陈唤的视线落在她大二退学的那行字上，他很清楚陈细酌为了能上大学，付出了多少。
他关掉页面，拨了周鹏的电话。
“喂，唤哥？”
他那头挺吵，大中午的不知道在哪鬼混。
“找资料的那人还在a市吗。”
周鹏那头静了几秒，环境马上安静下来。
“找得到，你要跟他见面？”
“今天晚上，地方你定。”
第7章
陈细酌晚上请负责人吃饭，叫上两边交流学习的老师们一起，开了挺大一个包厢定了水关豪庭的地儿，吃完饭直接上楼就是娱乐包房。
难得这样的大手笔，启茗这边的老师心里都明白，陈细酌这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个都很体贴地同通达教育那边的老师搞好关系，她们陈老师谈合作，总是标新立异另辟新天地。
陈细酌并不打算把宝押在这个负责人身上，她就不信这人能够一言堂，所有老师都认可的交流也愿意的工作，如果
在他这里出了问题，通达内部会不查么。
都是年轻老师，在场所有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气氛特别好，到后面都有些喝高了。
陈细酌今天晚上没怎么喝，眼神清明。
一旁的沈清茶见她看过来，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最近她胃不舒服，晚上沈清茶不放心，还是陪她一起来了，说是给她挡酒。
陈细酌扶起一个年轻女老师，好歹是正经为人师表，跟她这种逐渐转向行政的不一样，没怎么玩过这种局，也不太能喝。
陈细酌拿了瓶水递给她：“要不出去透透气吧？要上厕所吗，我陪你出去。”
那位年轻的女老师点点头：“谢谢你，陈老师。”
陈细酌笑起来：“没关系。”
包厢里也有厕所，但这太闷，一股酒气，不少人见状都说要一起出去透透气。
有的人想去露台的花园坐坐，就先过去了，有几个女老师不舒服，说要去厕所呆一会，陈细酌就在外面等她们。
她抱臂站在门外玩手机，忽然旁边一暗，光闻到这一身熟悉的酒杂汗味，陈细酌就知道是王杰。
那个没有时间概念，狂妄自大的负责人。
“小陈在这里做什么，不去外面的花园露台上坐坐？”
这人要比她大很多，三十五岁左右。
“有老师不舒服可能去吐了，我怕出事儿先在这等她们，王总可以先过去玩。”
王杰从上至下打量着陈细酌，他一直都对陈细酌挺有意思，不然这回也不会将事都给揽了，就为跟她多接触接触。
“小陈很敬业啊，我记得你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吧，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我司机就在下面，可以送你回去。”
陈细酌微微偏身，避开直直对着他的方向：“不用麻烦您了，我一会还得先把我们这的老师都送回去。”
王杰见她油盐不进，也不打算装了。
“小陈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工作和生活呢它是分不开的。”
陈细酌心里轻叹了口气，这人实在难缠。
不过就是个项目负责人，说话过于自信，讨人厌的那种自信。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动了别人的蛋糕，还能全身而退？
“是啊，王总年纪轻轻就能负责这么大的项目，真是前途无量。”
陈细酌好似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记得通达的创始人是不是也姓王？”
在包厢里乱七八糟的洋酒混着饮料下肚，王杰早就被捧得没边，当即承认道。
“是啊，那是我爸。”
呵。
果然。
一个烂臭废物。
她心里思考着要不要换一个机构合作，虽然前期很多都谈好了，但合同没签之前都有转圜余地。
这人实在……太没品，她怕后续麻烦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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