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制本硕博连读都在这里,即使面前的这家麻辣烫店时暖夏吃得不多,却还记得是一件开了很久的老店。
从她入学到现在都还没有倒闭。
估计真的挺好吃。
时暖夏回头问喻左傅:“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吃过夜宵了吗?”
“……没有。”
“陪我吃点?我刚下班,”
喻左傅只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麻辣烫店面前,面色淡然,举手投足却处处透露出一丝和普罗大众美食格格不入的气息。
“你待会儿值夜班的工作强度也很大,不补充一些营养我怕你通宵熬不住。”
……时暖夏不得不承认,这个确实有道理。
她答应了。
老板是个很热情的叔叔,麻辣烫上面的秤旁边甚至还摆放着一个公平秤,专门写着欢迎*让学生带自己手机在公平秤和麻辣烫前台收费的秤上随意检测。
得知时暖夏要去医院上班,雄心壮志地撸起袖子:“咱们店的卫生条件那叫一个好,可多医学生过来吃了!放心坐!”
东西上桌,也确实如老板所言。
东西新鲜脆爽,烫的火候前后得当又不会出现过老的食材。
时暖夏心满意足地往靠背上一摊,突然有点厌恶上班。
如果能一直躺着多好。
喻左傅趁她没注意去结账。
老板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他。
“小伙子,就她啊?”
喻左傅垂眸扫码,同样悄声地“嗯”了一声。
“哟,”老板跟他咬耳朵,“加起来都七八年了吧?终于被你等到了?”
当初孤单影只的小伙子一个人在店里吃麻辣烫的场景,老板还历历在目。
对方伸手盖在二维码的旁边,看似在挡光,却把无名指上的婚戒摆得明明白白。
“啧啧啧。”
转身前,喻左傅忽然纠正了一下麻辣烫店老板。
“——不止。”
不止七八年。
见喻左傅走回来问她:“吃饱了吗?”
“嗯。”
“走吧。”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街上散步,周围都是一些门禁还没到,趁机下楼到美食街上吃完宵夜再回宿舍的学生。
而一对明显看着颜值就很养眼的男女穿梭在一帮眼神澄澈的大学生当中,回头率也显得非常高。
时暖夏有些不明白对方带她来自己学校的意义。
喻左傅却一直沉默地并肩和她走在路上。
她正有些忍不住想开口打破这样的寂静,叶阿姨的电话又来了。
“夏夏啊,真的不好意思——”等叶迎秋问的时间长了,对时暖夏的称呼也变成了夏夏,“身体不好的病人就应该好好睡觉不能熬夜对不对!我应该要监督病人按时睡觉的对不对!”
不像是在询问。
反而看着是希望有一个“医学资质”的人士给予她肯定的答案,好让她去找病人理论。
时暖夏其实已经彻底明白叶迎秋频繁来找她的原因——要么是“病人”想换点吃的,想偶尔在房间里做点自己的事情只是时间比平常只晚了一点点,甚至是更加小的小事,叶迎秋都会因此感到恐慌。
这样的不安和恐惧下就想要得到一个医生的认可。
这样的电话都快是今天的第五起了。
在这之前甚至还有“病人不能接触细菌的话窗户是不是也不应该随便打开”这样的问题。
几乎都是琐碎的,但又都是日常生活中最普遍的一环。
时暖夏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正常回答过后。
发现原本并肩的喻左傅已经被她抛在身后。
男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下一秒,喻左傅轻挡在时暖夏面前。
之前一直在偷瞟的几个大学生见到他们看过来的视线,互相看了一眼,有个学生被推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请问……是东和高中的喻左傅学长吗?”
时暖夏在背后眨了眨眼。
东和高中。
她和喻左傅同班时的高中。
“我是。”
对方更激动了:“我也是东和高中的!学长是我学习的偶像!我现在也考上了好大学!”
身高在人群里兀自窜出来一截的喻左傅神色淡淡。
“恭喜。”
女大学生脸色羞红,磕磕绊绊地说:“您女朋友真好看,祝学长和学姐长长久久!”
时暖夏一愣,却听见旁边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多谢——不过我们结婚了。”
“哇!”
她们这才高高兴兴地回自己的座位上,时暖夏远远能听见女孩们激动地讨论。
“这就是那个出过圈的状元学长?”
“他比我们大了好几岁怎么还这么帅这么显年轻啊!”
“年轻版是学神男主,长大版是绿江的西装精英男主,没毛病!”
“他老婆长得好好看……”
“而且好像也有点眼熟?”
“学长刚刚的表情好温柔哦!……”
谁知,两人刚走出去又被拦住。
但这次的对象却换了。
“抱歉,您是时暖夏学姐吗?”
时暖夏微怔,点了点头。
“真的是学姐!”
男大学生总是青春开朗的,脸上的笑容仍带着未沾染过多社会压力的干净,看得让人心情软和。
眼底里的憧憬和敬佩溢于言表:“你在我们学校的医学生里可太出名了!很多考试重点的复习都是看学姐整理的笔记背书的!”
“啊……不客气。”
“学姐现在在哪上班?”
时暖夏只要谈起工作,就会显得比较放松:“在首城人民医院,现在还在急诊科轮转。”
“急诊科?!”学弟听闻大吃一惊,眼中的佩服比方才更浓,“学姐太强了,都说急诊科强度超级大……”
“学姐你比学校论坛里那张军训的照片还好看……”
“抱歉。”
眼前的视线被半个身影缓缓挡住。
时暖夏从侧面探头看,喻左傅半挡在她的面前,话中透着成年人委婉的歉意和婉拒。
“我太太等下可能还要上夜班。”
对话突然被人打扰,学弟愣了愣。
再抬头时,直被男人眼底里的一丝尖锐的锋芒猛地刺中。
呆呆看着他隔空示意了时暖夏,一只手隔了几寸,拥着时暖夏的背和他打过招呼后离开。
片刻,仿佛周围的气流渐渐舒畅,学弟忍不住“呼”一声舒一口气,伸手挡在自己的月匈口面前。
“吓死我了……”
学姐的老公,占有欲好像挺强的。
时暖夏还在想着喻左傅今晚会不会告诉她哥哥的事情,但时间一看,竟然细细碎碎地,也快要到准备去上夜班的时间了。
两人回到车上,男人准备送她去医院。
时暖夏看着喻左傅眨眨眼睛:“所以你是研究生才去国外的?本科也是在首城读吗?”
喻左傅开车时很专注,不轻易扭头,只是看着前方路况接话。
“读过两年。”
“然后去留学了吗?”
“嗯。”
“现在是研究生吗?研究生是在哪儿读的呀?也是和专业对口?那里的老师讲课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喻左傅一个个地答,到后面有些忍俊不禁,眉眼舒展。
“时医生,你好像在查户口。”
时暖夏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你也可以问我。”
“学弟说的那个笔记是什么?”
“哦,”她恍然大悟,“当时用来给自己梳理知识点的,后来从班里传播出去了。”
“时医生基础扎实。”
喻左傅沉默了一会儿。
倏然,男人缓缓开口,街边夜色的路灯上投射进来,让他立体的面部轮廓上不断闪烁着明灭的光源。
“我哥哥——从小身体不太好。”
“算是罕见病吧。”
第96章 “她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同类。”
“是……哪种?”
喻左傅摇摇头,如果可以他当然不希望将时暖夏卷入这样的事件当中。
但如今一看,即使他已经长大成人,站在比学生时期更高的地位,却还是找不到任何的方法缓解哥哥的身体,徘徊在家人的焦虑中无法逃脱。
他只看向车窗的前方,眼神有些放空,将这部分的话题转移开来。
“在我的记忆里,哥哥从小就要被关在房间里面。”
“……也,不算是关吧。哥哥身上的病情不能轻易感染细菌和病毒,否则很有可能会因为很小的细菌病毒而不断反复感染,最后因为各种严重的细菌感染、病毒性感染致死。
小时候偶尔从学校回家,父亲就会告诉我哥哥今天不在家,要去一个地方。
那个时候我只记得大哥要去一个箱子里,我们没有办法见面,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去哪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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