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安把另外两份礼品递给走出来的表弟,“给你外公外婆送过去。”
陈泽对着苏念苏腼腆笑笑,接过东西匆匆进屋,脚步略显慌乱。
表弟这反应,令林易安剑眉稍拧,他伸出长臂顺势揽住女朋友软腰,带她进屋。
腰上大掌很强势,苏念苏不知道他又吃哪门子醋,说他醋精转世,还真没冤枉。
二老正在客厅下棋,看到孙子孙媳,老太太慈眉善目招手:“快过来。”
刚在客厅坐下没多久,安妮就捧着一大盘洗净的葡萄过来,她先是递到老爷子老太太面前,随后是苏念苏林霜华陈泽,最后才是林易安。
六点,晚饭开席,极其丰盛。
晚餐结束,陪着老太太又坐一会儿,两人才离开。
安妮得知秦烈在孤儿院,匆匆吃饱,便打车赶了过去。
院长秦丽萍见到她,一眼就认了出来,“你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吧?”
“还是院长阿姨您眼神好,一下就能认出来,不像秦烈,我还要主动提及,他才能想起来。”安妮朝秦烈皱皱鼻子,小表情很可爱。
秦烈心跳一滞,默默移开视线,不知何时起,他似乎总能被小丫头影响。
秦丽萍拉她进屋,笑道:“你这小卷发,还有水灵灵的大眼睛,我想认不出都难。”
嘿嘿一笑,安妮亲昵凑到秦烈身旁坐下。
秦丽萍给两人倒水,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当年小丫头奶声奶气说要嫁给秦烈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两人竟然又遇上了。
“谢谢院长阿姨。”安妮接过水杯捧在手心,甜甜一笑,问:“我今晚能不能也住在这里,和秦烈一起。”停顿一下,怕误会,她补充一句:“是分开睡。”
“好,空房间有四五个呢。”秦丽萍忍俊不禁,愈发喜欢小丫头。两人房间挨着,安排好,她又去查完房,才歇下。
夜里十一点,几声惊雷骤然打破寂静。
安妮被吵醒,看一眼窗外,她灵机一动,裹着被子冲出房间,急促拍打隔壁房门。
秦烈打开房门,一抹娇小身影便闯入怀中,紧接着,两条柔软手臂环住腰身,细腻顺滑的发丝骚动着胸膛,让他禁不住喉结滑动。抬起右手,迟迟没有落在那轻颤的薄背上,平复心绪,他问:“怎么了?”
安妮埋在那结实胸膛上,狡黠一笑,声音却蕴含恐惧委屈:“我害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
秦烈没有上当,“害怕?平时打雷你怎么睡觉的?林易安陪你?”
身体一僵,她继续胡扯:“当然不是,家里房子比较隔音,晚上不容易吵醒,这里窗户太薄不隔音。”
的确,孤儿院装修简陋,不止窗户差,门也是最差最便宜的材质。别说雷声,有人从外面走过,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丫头双肩瑟缩,身体颤抖,看起来不像是假装,似乎是真害怕。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伴随着‘咔嚓’一声惊雷,安妮这次是真被吓一跳,她下意识收紧手臂。
秦烈踉跄后退两步,右手落下,轻拍她单薄后背。少女脊背纤细柔软,轻颤之下,让人不敢触碰。
他手掌上移,抚摸着微卷发丝,低声安慰:“没事的,不怕不怕……”
“你今晚可以陪着我吗?”安妮得寸进尺,扬起脑袋,眼露祈求,水润眸子,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不忍拒绝。
沉吟片刻,秦烈艰难点头。
“谢谢你。”安妮松开手臂,捡起滑落地上的薄被,冲到床上躺下。四目相对间,她往里挪挪,拍拍外侧位置,“你睡这里。”
小丫头虽然还小,但也是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男女有别,猜到她是故意,秦烈拉把椅子坐到床边,手肘搭在书桌上,单掌支撑额头,垂眸:“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安妮摆好枕头,侧身躺着,直勾勾盯着那张没有缺点的脸。
被盯得不自在,秦烈蹙眉催促:“睡觉。”
“好…
…“安妮不舍闭上眼睛。
雨势急切,争先恐后砸在地面。雨声有助眠作用,在噼啪雨声中,她很快入梦。梦里晴空万里,有欢声有笑语,也有……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车子被撞翻,视线跟着颠倒,母亲鲜血淋漓的脸被乱发遮挡,她想出声喊‘妈妈’,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情急之下,猛然睁开眼睛,窗外天光微亮,大雨早已停歇,虫鸣声不断。
安妮坐起来,摸一把脖子,一手汗水。
秦烈睡眠浅,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便看到小丫头满目恐惧。
“怎么了?”他问。
摇摇头,这次安妮没有撒娇求安慰。
第82章
察觉出异常,秦烈伸手过去,摸摸她额头,冰凉一片,全是汗水。
大掌干燥温热,小丫头瑟缩一下,侧头躲开,眸中惧色还未完全消散。
老式空调是二十五度,不是那么制冷,理应不会被冻到,自己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盖,也没觉得冷。想起一个医生朋友说有的女孩子体寒,他了然,扯过被子把小丫头裹个严实,只露一颗脑袋。
“冻到了还是做恶梦?”他问。
安妮仍旧摇头,扯扯嘴角,挤出一丝难看笑容,“我没事。”
她不想自揭伤疤,当年车祸,她已有九岁,那些细节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有一双男士黑色皮鞋在车旁停留过几分钟,车身翻着,她看不到男人是谁,只能看到脚上的黑色皮鞋。每当午夜梦回看到那双黑色皮鞋,她自梦中惊醒,都要缓好一会儿才能呼吸顺畅。
当时年龄小,没人会告诉她那双鞋子的主人是不是肇事司机。车祸被定性为意外,双方车辆都有责任,对方也没赔多少钱,她没有亲人,于是便被送来这家孤儿院。
已经许久没有梦见过去了,今晚不知是惊雷,还是身处孤儿院,她莫名其妙再次梦到那场车祸。心跳很快,她揪紧薄被深呼吸。
小丫头平时很活泼,此刻过于反常,秦烈蹙眉又问一遍:“做恶梦?”
被猜中,安妮垂眸,半晌含糊点头。
浓密长睫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看起来愈发像个洋娃娃,秦烈情不自禁揉揉她脑袋,柔声安慰:“不用怕,有我在。”此刻,他彻底相信她害怕打雷。
时间还不到六点,他劝道:“还早,再睡会儿。”
“不了,睡不着。”安妮下床,把床铺还给他,“你睡吧。”
秦烈被吵醒,也没了睡意。起身伸展手臂活动一下,他道:“我也睡不着。”
都睡不着的两个人,交流一下眼神,最后决定帮忙打扫卫生。孤儿院每个月都会定时大扫除,两个人以前都经历过,也算轻车熟路。
分工好,两人各自拿一个大扫帚,开始清扫院子,院子之后是游乐场,然后是体育器材清洗。忙完外面的,天色大亮,东升的太阳一片金黄,大雨之后的阳光尤为灿烂耀眼。
孩子们和工作人员差不多全都起床,看到打扫干净的院子,秦丽萍十分感激,连连道谢。
与院长闲聊几句,安妮用手背擦去满头大汗,问秦烈:“接下去打扫哪里?”
环顾一圈,秦烈视线落在东南方向:“宿舍吧。”
吃过早餐后,两人提着桶与抹布,前往宿舍方向。先是孩子宿舍,然后是工作人员宿舍,最后是院长宿舍。
院长很简朴,房间内的用品都很陈旧,床单起球破损也舍不得扔。
看着床单被套上的补丁,安妮感喟:“院长阿姨真节俭。”
秦烈闻声看去,只是‘嗯’一声。秦院长确实节俭,每个月他都会给孤儿院转账,院长一分都不舍得花给自己,每一分钱都竭尽所能用在孩子身上。偶尔过来买的物资衣物以及生活用品,秦院长也都全分给孩子。
当今时代,能如此无私且尽职尽责的人不多了。自有记忆起,秦院长就在这里工作,那时她还不到三十岁,听说二十出头就来了孤儿院,与他被捡到的时间只相差三个月。
他是被秦院长亲手养大的孩子,所以感激她孝敬她,竭尽所能帮助她热爱的孤儿院,也不后悔跟着她姓秦。
这几年,有不少朋友劝秦烈去寻找亲生父母,都被他拒绝了。于他而言,能在他刚出生就做出抛弃之举的人不值得寻找,也不配他去认亲。
安妮把抹布清洗干净,又去擦书桌。书桌陈旧不堪,擦拭时四条腿咯吱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她擦净桌面放下抹布,抓住两条桌子腿用力晃几下,伴随着‘咔嚓’一声,左侧后方那条腿裂了。
反应过来闯祸,她瘪着嘴,委屈巴巴开口:“秦烈,我闯祸了。”
秦烈放下拖把,走过去蹲下查看,“用钉子固定住就行,你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挪下来,我去找钉子。”
“好的。”安妮把书桌上的书籍、水杯、充电器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日用品都挪到床尾电视柜上。搬一下桌子,还是很沉,她弯腰拉开抽屉,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笔记本,数一数,足有二十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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