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很凶的,我最怕妈妈教我功课时舅舅在。”
蕴宁失笑,又听西西道:“不过舅舅会给我买糖,而且他长得好看。”
裴叙这面她倒是从来都不了解,还想再听些,就见蹲在她面前的小女孩看到什么,忙乖乖站直,脆生脆气地喊:“舅舅。”
蕴宁原本低头拍沙子呢,闻言身形一僵。
裴叙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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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宁慢慢回过身去。
上校立在她们身后,不知听了多久,此刻目光如有实质的落在她身上。
蕴宁顿感心虚。
他站在这里多久了,听见了多少?
是从她向西西问起他开始,还是从她介绍自己小名开始?
原本的程蕴宁有这么一个小名吗,不会就因为这个穿帮吧。
蕴宁紧张,但转念一想,裴叙肯定是不知道有这回事,和原身亲近的家人都已经离开,这个小名应该也无从考证,大概不会露馅。
蕴宁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有些不敢直视裴叙,把手里那玩具铲子放下,她躲着裴叙的视线,慢慢站起身。
裴叙没看她多久,神情如常,目光移到旁边同样不敢抬头的西西身上:“吃晚饭了。”
西西背后说了舅舅“坏话”,本来就在心虚,此刻乖乖点头,又想上前跟裴叙撒个娇。
裴叙看穿她的用意,眼皮一掀,一个眼神就让西西定在原地。
“先去洗手。”裴叙收回视线,淡声交代。
“知道了。”小孩乖巧道。
角落的佣人上前领走了西西,四周只剩下他们二人,蕴宁干巴巴笑了声,拍拍手,跟在裴叙身后。
她手上也沾了沙子,人蹲在这玩了一会儿,知道裴叙洁癖,蕴宁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什么动作。
“怎么取这样一个小名。”
安静的碎石小道上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蕴宁脑袋停机了几秒,也没顾着脚下,被凸起的碎石绊了一脚。
裴叙反应很快,伸手,稳稳当当扶住人。
男人或许真的在外站了许久,指尖带着凉意,掠过她的手腕。
“看路。”裴叙言简意赅道。
女生长发盘起,只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脸上有些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她下意识点点头,含糊的应了两声:“父母取的。”
她又补充道:“我出生的年月是偶数,就取了这么个小名。”
其实不是,是凑巧到出生的年月日时间都是双数,她父母觉得好玩,就取了这么个小名。
但蕴宁搜寻记忆,只能确定原本的程蕴宁和她是同年同月生,具体日期和时间她不知道,也不敢说得太详细。
虽然裴叙没这么闲会去考证,但到底是隐患。
想到这,蕴宁又保守的添上一句:“但也就我爸妈这么叫,没多少人知道。”
裴叙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蕴宁跟在他后面走,突然想到什么:“那个……”
裴叙一顿,回身看她,用眼神询问。
蕴宁小声道:“我也给妈准备了礼物来着。”
毕竟是送给长辈的,又是裴母,蕴宁倒是没吝啬价钱,买的是珠宝耳饰。
她说:“在房间里。”
裴叙颔首,没太在意:“有机会再送。”
他以程蕴宁名义送出的玉石吊坠是在k16星买的,那里因玉石品质而闻名。
彼时他从前线下来,林韶音正好联络了他,关心了几句,又提到蕴宁要来。
没有多想,裴叙就买下了吊坠。
就像他因公务出现在k7星,却提前两天就联系了定制陶瓷杯那家店一样。
他办事难得会像这样,没有缘由,只是遵从内心。
没有明晰的原因,但裴叙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只是想,所以就做了。
……
吸取经验,蕴宁这次安安静静吃了顿晚饭,除了答几句林韶音的话,也就没其他说的了。
餐后闲聊之际,林韶音看到了西西脖子上挂了个相机在玩。
她笑眯眯招手让西西过来,问是哪里拿的。
“爷爷的。”西西说话还不是太清楚,脆声脆气的答完,又伸手指了指裴怀庚,小孩子可爱又聪明,众人看着她笑。
林韶音搂着她亲了一口,扭头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今天人齐,咱们就拍张合影。”
众人应下,林韶音便叫了管家来帮忙拍。
长辈立在中间,西西被林韶音抱着,两对年轻夫妻分开站在两侧。
只不过拍照之际,西西虽然偏过头去看身侧的父母,脆生脆气道:“爸爸亲。”
裴嫣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自己小孩这样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但还是配合地往丈夫那边凑了凑,由他在脸颊落下一个吻。
管家拍完一张,又另找角度,蕴宁站在裴叙身旁,又突然听见西西说:“舅舅亲。”
小孩子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够这几个大人听见,众人一时又愣住了。
西西见他们不动,小嘴撅起来,指指蕴宁和裴叙:“舅舅和双双为什么不亲?”
蕴宁来不及惊讶西西已经记住自己提过一嘴的小名,人就先愣住了。
西西大概是觉得都是夫妻,爸爸妈妈亲了,舅舅也要亲。
蕴宁抬头看裴叙,裴叙也垂眼看着她,一双黑眸依旧平淡。
二人视线相撞,蕴宁心里“轰”的一声,感觉脸上温度升高了不止一点。
拍照的管家见他们几个都不看镜头,忙着看热闹,不由得笑着催促了两声。
蕴宁本来就紧张,在众人善意调侃的眼神和催促声中慌神,踮脚,在裴叙脸侧结结实实的亲了一口。
第23章
她这下着实莽撞,裴叙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讶然的情绪,却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接了一下人。
说是脸颊,其实是更靠近嘴角的位置,裴叙身形顿住,看着身侧的人。
西西在她一旁拍手,指了指两对大人说些小孩子气的话,逗得林韶音和其他人都是满脸笑。
而蕴宁,现在恨不得把头扎地里的蕴宁,亲完后整个人已经是僵直状态。
怎、怎么真亲了?
望着自己的男人神色淡然,仿若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但蕴宁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那时太慌了,现在根本不记得什么感觉,只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完蛋了,她这是脑子抽风了啊。
这肯定是裴叙嘴里的“过界”了,裴叙会不会不顾及还在场的其他人,直接当场联系周泽安排离婚事宜吧。
不过蕴宁等了很久,人还犯怂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却没听到裴叙说什么。
她悄摸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身旁的上校。
怎么回事,没生气?
……肯定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蕴宁这里还在出神,兀地听到上校与平时无二的平淡嗓音:“看镜头。”
蕴宁愣了下,乖乖照做,裴叙却有些不满,没看她,伸手将蕴宁拉到原来的位置。
……大概是强迫症犯了,对站位吹毛求疵呢。
拍完照,人都散开,蕴宁在原地,面带纠结。
直到也要转身离开的裴叙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蕴宁才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角。
微小的力度,裴叙还是回了身。
蕴宁耳根都是红的,在裴叙不明所以的视线里,蕴宁咬咬下唇,抬了下手去指:“……你这里,有口红印。”
裴叙顿了顿。
蕴宁说完,感觉脸都在烫,刚准备转身逃走,裴叙却俯了身。
他个子实在很高,这会儿微微弯腰低头,蕴宁还是要仰视着,也将男人眼里的平淡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等她擦。
明明裴叙神情淡然,让她动手大概也只是自己看不到,但蕴宁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她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手扶上男人的脸,拇指擦拭掉淡淡的口红颜色,嘴里结结巴巴的:“这口红还是大牌呢,怎么、怎么亲一下就沾上了。”
话开了个头,蕴宁脸又红了些,强撑道:“好、好了。”
“你……你别生气,我也是不想扫兴,而且大家都看着呢。”
“我那是太慌……”
“……”
裴叙听到这里,垂眼看她:“没生气。”
蕴宁表情一滞,眨了眨眼,显然不信。
裴叙看着她,顿了几秒,嘴角微扯。
是不甚明显的弧度,蕴宁也就没察觉到,只听到他与往日别无二般的平淡嗓音:“怎么,要我证明吗?”
什么证明?
怎么证明?
蕴宁只觉得刚恢复运转的大脑再次宕机了。
这是什么意思?
裴叙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视线停在蕴宁的泛红的脸颊,见她迟迟不语,裴叙调出自己的光脑,作势要让蕴宁浏览界面:“可以看下我的身体监测数据,心率和呼吸都很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