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之前，裴叙难得没有一大早去作战中心，蕴宁检查自己那些东西时想到什么，扭头去看裴叙，故意问他：“裴叙，如果有人跟我搭讪怎么办？”
蕴宁带的东西不多，图个方便，觉得到了那里缺什么再买就是，但裴叙还是在她旁边跟她一起，检查得很认真。
裴叙闻言，缓缓皱了眉，看得蕴宁收了脸上的笑才冷声答：“别理。”
蕴宁确实是有着会被人频频搭讪的长相，k5星作为旅游胜地又人多嘴杂，裴叙被她这么一假设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表情有点不大好看。
“……”蕴宁哦一声，又偷偷打量他：“会不会不太礼貌？”
裴叙没有那份闲心去教蕴宁对搭讪的人如何礼貌，他看着蕴宁，半晌，才给了一个不会吓到她的回答。
他视线停在她的无名指，“给他们看这个。”
“嗯？”蕴宁举起手，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又不是戒指……”
“当成戒指。”裴叙语气很平淡，少见地打断了她，说：“跟他们说你结婚了。”
……
想到这里，蕴宁不由又看了看指间严丝合缝的圆环。
她到这里两天了，也就发发信息，还没跟裴叙打过电话。
觉得他忙，又觉得才一两天而已，又是信息又是电话，未免显得太粘人了。
别墅最后一点余晖浸成暖色，高大的棕榈树挡住部分落地窗外的景色，蕴宁和沈瑗窝在沙发上看喜剧时，腕间的圆环响了。
信息和视讯的提示音不一样，沈瑗看都不看她，“赌什么？我猜是裴上校打来的。”
蕴宁：“……”
生怕沈瑗再说什么，蕴宁赶忙起身，去了卧室才接通。
她清清嗓子，接通电话。
裴叙拨来的是视讯，镜头却没对着他。
蕴宁看着不知被什么挡住的镜头，准备提醒一下的时候，画面变了。
是翠翠。
这小猫凑近镜头，表情有些好奇，看到画面上的蕴宁，喵了一声，伸出爪子去碰蓝色影幕。
只是不待它碰上，镜头又移远了，随后一下子翻转过来。
镜头只能看到裴叙的下巴往下，看样子是在家里，裴叙没穿外套，穿了件黑色的毛衣，然而这画面也是只一晃就消失了，裴叙调整好了角度，蕴宁看到了他的正脸。
骤然看到这么一张脸，即使隔着屏幕，蕴宁还是呆了呆，犯了下花痴。
她面上装的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怎、怎么了？”
怎么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裴叙沉默一会儿，说：“怕你想翠翠。”
确实想，所以每天看好几次摄像头。
蕴宁哦了一声，因为看到了翠翠，又看到了裴叙，所以心底是抑制不住的开心：“首城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
“这么晚？”蕴宁惊道：“你怎么还不休息？”
“军校有考核，刚结束”
“那你明天要补觉啊，一定要睡够……”蕴宁又开始絮絮叨叨的：“饭呢，今天没拿营养剂对付吧？”
“没。”
蕴宁怕裴叙休息不够，不敢说太多话，问了几句就让他赶紧休息。
只是挂断前，蕴宁听到了裴叙透过电话传出的低磁声音：“我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很忙。”
“嗯，正好能好好休息啊。”
“……”
在一片沉默里，蕴宁意识到什么，试探着问：“那，我能给你打视讯吗？”
“可以。”她听到裴叙这么答了一句。
-
凌晨三点的作战中心还是灯火通明，这是常态，裴叙在这里有休息的房间，所以之前常常不回荣锦。
以前不回是因为程蕴宁，现在不回也是因为程蕴宁。
荣锦没了其他人，竟也会让他觉得冷清。这两天他都在作战中心留宿，还让周泽把翠翠接了过来。
挂断电话，裴叙想，蕴宁要么是胆小，要么是骗子。
说了会想他，但到现在才打了一通电话。
——还是他打过去的。
第46章
从k5回到位于16星的首城那天，首城气温又低了下来。
蕴宁提前告知了裴叙回来的时间，她想早点见到裴叙，打算直接去作战中心找他，等他忙完再一起回家。
“我给你买了礼物，现在先不告诉你是什么，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大概是她语气太欢快，视讯那端的裴叙眼底似乎也带上了笑意，点了点头。
电话挂断后，蕴宁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指尖在绒布上摩挲许久，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缓缓打开。
希望是惊喜，别是惊吓吧，蕴宁想。
——她面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总是会焦虑地往悲观那方面想。
盒子里是一对素圈戒指，是她临时起意在这里的一个艺术晚市上买的，当时看到觉得喜欢，就买了下来，沈瑗在一旁打趣她，问她结婚几年了还搞送戒指这一套。
蕴宁当时让老板帮忙在里圈刻字，闻言没有接话，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带了些小心思。
戒指是临时逛夜市买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戒指的意义又远远不是其他礼物能替代的。
她送给裴叙这个，借此暗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如果裴叙收下了，她当然会更进一步，如果察觉到她的心思并拒绝，蕴宁想，她到时候也可以找补说自己随手淘的，不想要就扔了。
想得好好的，真正要实践的时候蕴宁却还是觉得忐忑。
首城的冬季还没离开，落地后她和沈瑗道别，周泽安排人将她行礼送回荣锦，又将她了接到作战中心，。
“夫人。”周泽倒了杯咖啡放到她面前，对她解释：“上校在二楼的汇报厅。”
是在听瑞恩斯他们的工作总结，现在应该已经结束，周泽跟她说了这些，又问，“要不要我现在去……”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下去找他吧。”
她来时周泽好像在整理什么文件，忙得自顾不暇的样子。
程蕴宁走后这几天上校一直宿在作战中心，小猫昨天才送回了家，不难看出是因为蕴宁的原因。
周泽想，上校肯定也是想早点见到蕴宁，加上他自己手头也确实有些忙，想到这儿，周泽点点头，同意了蕴宁的提议：“二楼出了电梯左手边第二间就是汇报厅，门上有标注。”
电梯在二楼停下，蕴宁却迟迟没有迈步。
她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微微用力，犹豫又窘迫地想，肯定不能在这样的公共场合给裴叙戒指吧，现在先去找他，等回家了再给他好了。
裴叙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有点太寒酸了。
可是认真买一对的话又会很奇怪，肯定会吓到裴叙吧……
虽然她又特意找了绒布盒子装这一对不值钱的戒指，虽然裴叙看着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但蕴宁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地担心个没完。
直到有其他作战中心职员到了电梯前，蕴宁才有些慌乱的离开。
她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周泽说的位置，又发现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这个汇报厅占据了整层楼的走廊一侧的一半还多，全玻璃的设计让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走廊，明亮而通透。
蕴宁再次看了眼标识，确实是汇报厅无误。
想到即将见到裴叙，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笑，又紧张的整理了一下头发。
然而，这笑容在下一秒凝固了。
透过那几乎无边的玻璃墙，汇报厅内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映入她的眼帘。
整个汇报厅里布置的很简单，后面几排看着还算舒适的座椅，最前方是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如此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显得有些空旷。
裴叙穿着常服式的军装，倚着桌子，侧身对着蕴宁。
蕴宁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知道他现在是稍微放松的姿态。
站在他面前和他说话的女生穿了身白大褂，一头才过肩的黑发扎了个随意的低马尾，她模样清丽，有着细长的脖颈和白皙的皮肤，是白大褂也掩不住的纤细身量。
不知道和裴叙在说什么，她的脸上带着笑，笑起来时右脸颊上多了个小小的梨涡，鼻尖那颗漂亮又相得益彰的痣都仿佛变得生动起来。
即使不看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蕴宁也能知道她是谁。
蕴宁透着窗子看着两人交谈，同时也看到了玻璃倒影中自己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笑。
那是女主云慕音。
……
其实蕴宁没有站多久，但是她忽然觉得腿有些麻。
她又想起裴叙那样敏锐的警惕性，几乎可以称得上仓皇地退到一旁。
纷乱的思绪让她茫然，只是全凭本能地离开了二楼，离开了作战中心。
作战中心附近没有车，她走了一会儿，被冷风吹得鼻尖泛着红，打车回了荣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