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将银箱抱到床底下,都不好意思看顾长萧的脸,冷冷地道:“先办正事,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以后不要再提了。”
这个顾长萧无比认同,连连点头,决定做点什么让小季道长开心一下,瞬间就想到:
“这笔银子是胭脂斋的分红,应该一半归入边城库银,另一半归季兄。晚点我就扛一箱送到季道长那里。”
锦岁瞬间尴尬变成笑脸,大老板真上道啊!她之前还想着怎么提醒他呢!
“那就多谢顾兄了!快,先把这个郑芸处理了,咱们好好办球赛。”
顾长萧:……小季道长变脸可真快!
也许小季道长喜欢的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银子。
程榆详细汇报钦差的情况:“来的有三百余人,下官仔细看过,没有燕州军,看来李州牧没参与此事。”
“三百人当中,有几十人是钦差团的,其他人虽做家丁打扮,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山匪马贼之流。”
“郑朋朋那边也没有背叛王爷,郑芸孤注一掷,想利用钦差彻底扳倒王爷,蠢到把马贼之流带来充当人手。”
锦岁笑道:“这不正好嘛!省得寒星要跑到贼窝里抓人。”
“钦差来势汹汹,直奔人最多的赛场而去,拿着圣旨高呼让假戾王领死。王爷,此事会不会惊吓到贸易区的百姓?”
锦岁摇头:“不会!边城一向没什么热闹事,就让百姓看场大热闹嘛!我才说开赛没请戏班子,这唱戏的就来了。”
“霍子安回来了吗?”
“没有,霍缇骑一直没现身。”
锦岁嗤笑:“那家伙跑了?还说什么要给牛大的孩子养大,这抓到机会就逃了,真是没情义。”
她看向顾长萧:“麻烦顾兄了。”
顾长萧轻笑道:“王爷客气了,容我先去。”
其实锦岁有提醒,趁这个机会把身份互换回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有钦差为证,真假戾王都会被将士接受。
但顾长萧坚持说,现在时机未到,一定要等朝廷的赏赐圣旨到了之后再换。
只好另换个方法,就是他提前见钦差一面。只要他一露面,说出此计是为将郑芸党一网打尽,胆小的钦差肯定愿意帮戾王。
锦岁几人赶到赛场的时候,本来很热闹的赛场,此刻更热闹了,吵架声都快把天掀了。
燕十一扯着脖子和郑芸对骂,好笑的是,燕十一身后是一群参赛的士族子弟,郑芸身后是一群马贼,闹轰轰的跟菜市场一样。
钦差举着圣旨在中间喊:“都闭嘴!圣旨面前,不得造次!”
锦岁笑对程榆道:“长安的官员也感受一下,在燕地,皇家有多不受尊重,连圣旨的格次都降了。”
程榆不觉好笑,而是轻叹一声:“士族壮大,于国不利。”
眼下当然不是议论这个话题的时候,锦岁躲在人后,静等顾长萧见过钦差。
没想到郑芸虽在吵架,但眼神却挺好,一眼就看到人群后面的她。
忙指着她对钦差道:“那就是假戾王!大人快看!”
钦差探头一看,心中的忐忑尽去,底气十足,之前还担心会弄错,现在他确定了,这戾王就是假的!
燕地的官员没见过戾王,他却是常见的,这矮小子长的虽然很英俊,但绝不是戾王!
他正要举着圣旨,令护卫将假戾王拿下。
突然,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说谁是假的?”
刘钦差浑身一个激灵,腿都软了,要不是顾长萧从后面托他一把,他人都倒下了。
“王,王爷!您,您怎么在这?”
太多双眼睛盯着,顾长萧没法与他多说,快速耳语道:
“假戾王是本王的替身,燕地无人知晓,切莫张扬!
郑芸勾结马贼为祸百姓,本王设计将其一网打尽,刘大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就在这时,郑芸发现了顾长萧,他怒道:“大胆!竟然胁迫钦差大人!来人啊,把这小子抓起来!”
他还对刘钦差道:“这小子是假戾王的亲卫,他们肯定是一伙的!大人一定要将他也处死!”
燕十一在那蹦:“郑匹夫,你敢伤王爷的人,本公子一定将你的狗头砍下来喂狗!”
又对顾长萧喊:“你快过来!别靠近他们!”
此刻,顾长萧突然觉得燕家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郑芸还在那叫嚣:“哼,什么王爷!他就是个冒牌货,不知从哪蹦出来的野小子!你们这些蠢货还维护他,我们燕地士族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骂完转头又对钦差道:“大人,快下令,拿下那个冒牌货!”
腿已经不软的刘钦差,慢慢地将圣旨收回,走到郑芸面前,在万众瞩目之下。
没有如郑芸所想的那样高呼‘拿下假戾王’,而是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把郑芸打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还懵着呢,就听刘钦差高喊道:
“郑贼欺骗本大人,诋毁王爷,伙同山匪马贼意图谋反!来人啊!把郑贼一伙,全部拿下!”
郑芸彻底懵了,指着抱着双臂上前,笑眯眯的锦岁道:“大人冤枉啊!您看清楚一点,这个戾王是假的啊!”
见事情不妙,那些马贼意图逃走,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寒星带人全部拿下。
郑芸同样被五花大绑,锦岁上前,直视他愤怒的眼睛:“你逃啊!你逃天边,本王也能让你自己回来。”
“这一次,本王必拿你的人头,祭我枉死的百姓!”
第135章 杀郑芸
郑芸疯狂地朝刘钦差喊:“大人,我冤枉啊!您要替我做主啊!”
把刘钦差给吓的,生怕戾王借此事把自己也拉入燕地士族的混战中,赶紧对顾长萧道:
“下官是被此人给骗了!快,割了他的舌头,看他还敢乱说!”
郑芸这才发现,从长安来的官员,即便胆子小,那手也比燕地的官员狠百倍!
李恒就算后来不愿意跟他合作,也没想致他于死地。之前他可是借着郑家的势,多次扫李恒的面子。
再看这个刘钦差,自己好吃好喝真金白银供着,结果事情一败露,他竟然立即撇清,第一个想致自己于死地。
郑芸很快想到另一个人,朝刘钦差喊道:“霍缇骑,霍缇骑何在?大人您问问他,我句句属实,这个戾王真是假的!”
刘钦差急的直拍大腿:“快,掌他的嘴!”
又对顾长萧道:“霍缇骑失踪了,此事下官真的是被此人给蒙骗了!”
顾长萧扳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向锦岁:“你应该向戾王禀明。”
锦岁走到台上,高声问刘钦差:“大人此来所谓何事?”
刘钦差忙说:“来问王爷要治疗瘟疫的良药。”
锦岁正色问:“郑芸口口声声说我是假冒的,大人现在当着燕州公子,边城将士的面,告诉他们,我是谁?”
刘钦差也不敢看顾长萧,直接扯着嗓子行礼:“参见戾王殿下!”
锦岁对着不死心的郑芸道:“现在钦差大人亲自把你这贼首送到边城,你还有何话说?”
刘钦差:……我不是!我没有!我真就单纯被骗了而已!
郑芸认定刘钦差也是局中人,包括霍缇骑,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对他的陷阱,扭头看向刘钦差,目露凶光,用又恨又毒的语气道:
“郑芸即便身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钦差算是理解李恒所说,戾王是个‘胡麻缠’只要跟他扯上干系,别想脱身。
这个假戾王是一心要将自己拖下水!就算郑芸死了,此事传开,燕地士族也会兔死狐悲,认定他也是凶手之一。
唉,以后这燕地,是万万来不得了。
锦岁令寒星将所有马贼山匪押到台上,对看热闹的数千人道:
“众位边城的父老乡亲,燕州来的贵客们,大家看清楚,郑家郑芸,乃是马贼之首。”
“他暗中派马贼杀我边城子民,烧杀抢掠无恶不做!今日,本王就替天行道,用这些恶贼的血,祭我边城枉死的百姓!”
“你们记住,当你手有刀时,将刀指向弱者,便是懦夫!只有将刀指向塞外敌人,指向为祸一方的歹人,才是真正的强大!”
郑芸意图博取士族子弟的同情心,大喊道:
“我只是杀了一些流民,根本没杀边城的百姓。戾王不过是借刀杀人,意图动摇我燕地士族根基,大家别被他骗了!”
锦岁猛地转身,抽出寒星腰间佩刀,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时,使尽全身的力气,一刀将郑芸的头砍了下来。
那一瞬间,全场数千人,鸦雀无声,包括顾长萧都震惊了。
完全没想到小季道长如此杀伐果断!
锦岁作为医生,当然不怕尸体,她上前提起郑芸头颅的头发,将那滴血的头高高举起,厉声道:
“燕地十六州,凡是流我汉人血,凡是说我汉人言,凡是从我汉人俗者,皆为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