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憨货,不知道她走后会不会跟顾长萧生嫌隙?希望寒星能看顾着点。
在空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样适合当新婚礼物的,最后拿了两个保温杯,又从银箱里拿了根金条。
黑虎和白姑娘的婚礼她是没法参加了,就当是提前送的结婚礼物。
她想想把银箱里的金银九成箱子放进空间,只留一成,又装了大半箱能量棒和各处常用药,到时候给阿爷放着。
她没有出去吃早饭,因为她很清楚,只要出了这个门,黑虎、寒星他们肯定又会来说什么。
她现在实在不想重复着那些话,也不想强颜欢笑,干脆不见人。
直到听到锦安的声音:“哥,你起来了吗?”
“早起来了,进来吧!”
锦岁开门一看,阿爷已经赶着马车等在外面。
她把银箱扛着,让锦安把她的衣裳包袱提着,其实更多常用的东西她已经放在了空间里,还放了一千块煤。
只是样子还是要做的嘛。
锦安小小年纪也是一脸愁容,锦岁伸手捏捏他的脸:“干嘛苦着脸?不想跟哥哥一起旅行啊?”
锦安忙摇头,低声道了句:“顾大哥怎么那样?”
锦岁轻叹一声:“大人都这样!你长大就懂了。”
锦安猛地抬头看她,认真地说:“我长大才不会这样!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我也不会伤害朋友。”
锦岁失笑:“好,我帮你记着。”
锦安眼眶都红了,他是替姐姐委屈,也是替自己委屈。我和爷爷都把顾大哥当成亲人对待,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说好了一起在边城,他却要撵我们走。
比起消沉的姐弟俩,凌爷爷兴致高昂,笑呵呵地把东西搬进马车,指着驾车位置的厚垫子,和包着腿的毯子道:
“瞧,下雪驾车也不冷。阿爷特地买的大马车,你和锦安在车里烧茶都成。”
锦岁伸头一看,马车外表朴素老旧,但里面却很宽敞干净,车壁还拿兽皮钉了一层防寒,明显是阿爷昨晚连夜钉的。
锦岁不同意阿爷驾车:“咱们请个车夫花不了多少钱,您怎么能自己驾车呢?”
凌爷爷笑道:“阿爷我驾车技术可好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当过马车夫的!”
他偏头跟锦岁耳语道:“离了燕地再请,谁知道请的人可不可靠?”
锦岁明白阿爷的考量,她当戾王期间,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的。这下知道她是假戾王,一个小道士而已,谁知道仇人会不会安排人为难他们。
万一请的人是细作怎么办?不如祖孙三人加快离开。
锦岁认同了:“我也会驾车,我和阿爷换着驾。”
凌爷爷笑问:“想好去哪了吗?”
锦岁点头:“长安暂时不能去,怎么着也要等上几年,等锦安大些,真假戾王的事成了戏文传说,没人关注咱们,再去才行。”
“我喜欢暖和的地方,去江南吧!那里书院也多,锦安读书方便。我们买个山庄,阿爷种田养鱼,我行医治病,锦安读书科考。好不好?”
阿爷被她说的红光满面,连连点头:“甚好甚好!”
当然,锦岁知道他是装的,比起来江南的小桥流水,阿爷更想带领流民在粗犷的边城开荒。
锦安苦着脸,感觉不管去哪自己都逃不过读书的命。
更让锦岁心喜的是,凌爷爷拿了个路引出来,正是江南一个无名小镇的:
“这是个行脚商人的,一路从江南到洛城,恰巧也是祖孙三人,染了瘟疫没银子治,被困在城郊。”
“我拿二两银子,跟他买了这张路引。”
锦岁佩服道:“阿爷果然周到,我完全忘了这一茬。”
阿爷抚须笑道:“我想着用不上最好,万一要用的时候没有才抓瞎,有备无患嘛。”
祖孙三人严格上来说,有两个是逃犯。若问顾长萧要合法身份,有风险会让他查出三人的真实身份,并且新身份也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现在两人的关系来说,锦岁是一点也不想跟他有牵连。
若找燕十一之流,自然也能办到新身份,可同样的理由,锦岁不想让边城认识的旧人知道她的去处。
她刚从舅舅家逃出来时,就因路引遇到麻烦。
到现在竟然完全忘了路引这码事,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阿爷不愧是老江湖。
第149章 离开
看着马车里一应俱全的物资,锦岁脑海中闪过那首歌:“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她自嘲一笑,最起码我的行囊不是空的。我还有阿爷和锦安,还有一段精彩的回忆。
除去某个人之外,我在边城的经历足够一辈子来回味。
等我老去的时候,跟孙女讲这段经历,假扮戾王,刺了将军一刀,带边卒围城讨饷,火烧鞑子同时烧了一座城,剿匪灭贼杀郑芸……
她一定以为我在讲戏文吧?
这么想着,昨夜的万般离愁、愤怒,皆化为对未来的向往。
锦岁最大的优点就是擅自洽,虎猛面前无沟壑嘛,眼前这点事对我们那么长的人生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本来不想提前去马球场的,她不想面对黑羽营将士的目光,但现在她决定过去。
她要堂堂正正地离开,而不是像做错事的贼,偷偷摸摸地走。
毕竟,她这个假戾王做的还算合格,除了烈士陵园里躺的那些英雄,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笑对阿爷和锦安道:“马球赛场那边人多眼杂,等王爷公布的时候,势必会引起骚动,阿爷您带着锦安到城门口等着。”
“等事情一结束,我就直奔城门口,咱们祖孙三个就此海阔天空。”
凌爷爷抚须笑道:“海阔天空,这个词好。岁岁有这般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好,阿爷和锦安在城门口等你。”
他也想趁这点时间,把中原杂烩食肆安顿好,昨晚太过仓促,很多事没交待清楚。
锦岁回房写了几封信,是给寒星、黑虎和程榆的,数给程榆的信最长,还有一些要交待陈芸娘的话也写了进去。
待骑上自己的大黑马来到马球赛场,此时正在比第二场,好巧不巧,还是燕云队对金子林的队伍。
毫无悬念,燕云队怕黑羽队,却又能藐视其他三十支队伍,毕竟是经过燕九训练的。
她来时正好赶到燕十一进球,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买燕云队赢的人齐齐欢呼,买金子林队赢的人则沉默不语。
因为买金子林队赢的差不多都是蔚州来的,得给金家面子啊,万一金公子输了球朝他们发火怎么办?
本来燕十一没看到锦岁,还挺像个队长的模样的,在马背上潇洒自在,气度不凡。
结果一看到锦岁,先是本能地得意挥手,猛地想到两人上次的谈话,没想到戾王你口味这么独特,竟然看上了本公子!
燕十一瞬间看锦岁的眼神带上了别扭,幸好这一场已近尾声,要不然在锦岁的注视下,燕十一铁定输球。
锦岁看到寒星和程榆都在顾长萧身边,三人自然看到她来了,却都没有要找她交谈的意思。
这一刻,要说不寒心是不可能的,好像生吞了颗酸话梅,心底酸酸的堵堵的,甚至觉得四面八方人的目光,都还着审视和鄙夷。
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锦岁强压着心头涌上的千般情绪,重复着她告诉锦安的那句话,大人的世界就这样。
同时又安慰自己,你之前不是一直担心,害怕因为自己,让黑羽营和顾长萧有嫌隙吗?
现在好了,寒星和程榆都想通了,有他俩带头,相信黑羽营会对顾长萧忠心不二,你也能放心离开了。
很快,第二场比赛结束了,毫不意外,燕云队赢了。
燕十一接受队友们的欢呼,因为一时不想面对戾王,本打算立即离场,结果却被黑羽营将士通知,暂时不要离场。
三场比赛后,王爷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燕十一笑问:“跟球赛相关的事?”
那将士怔了一下,勉强点头。
燕十一得意大笑,彻底忘了和锦岁之间的尴尬,大步流星地过来攀谈:“可要我现在就将燕云队员的资料给你?”
锦岁:“给我干嘛?”
“你不是要编边城球赛史吗?我燕云队势必要夺冠的!提前给你,让下面人准备着。”
锦岁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想搭理他。
燕十一也很不爽:“那你不许我们走是为了啥?我还想去吃碗杂烩呢。”
锦岁沉声道:“急什么?比赛结束你就知道了。”
这时金子林也小跑了过来,锦岁以为他会和燕十一打起来,结果看到金子林笑的很开朗:
“见过王爷,一直想找王爷说说话,苦无机会。”
锦岁回头看一眼顾长萧,见他丝毫没打算阻止或是解释啥,得,还是让自己演最后半个时辰的戾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