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岁心一喜,我家黑虎终于娶妻了!
从见他第一面开始,他就盼着能娶妻,努力攒钱置办婚礼用品,可算如愿了。
只是,不知道顾长萧有没有带黑虎走?
就在这时,白姑娘看清了她的脸,很明显,白姑娘不脸盲。
她怔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锦岁面前:
“您是小季道长的姐妹对不对?求求你,跟王爷求求情,不要带黑虎走!
他会死在北疆的!他杀了那么多鞑子,肯定会被北疆人千刀万剐的。”
很正常人的反应,看到长的像小季道长的女子,自然认为是他的姐妹。也就燕九,毫不怀疑地认定,她就是小季道长本人。
是了,我的黑羽营,杀鞑子时那么勇猛,只是侥幸活了下来,更多的已经葬身陵园。
原来朝廷一边下旨给他们升官赏赐,一边把他们当成祭品送给北疆,供北疆人泄愤啊!
好一个朝廷,好一个誉王,以前我大夏可是把北疆按在地上摩擦的!
短短几十年,朝廷已经畏北疆畏到这个地步了,杀鞑子到成了挑拨两国和平的罪人!
顾长萧,你想死你去死!你想为你君家大业,为江山社稷愚孝,那你自己去北疆就好了!凭什么带走我的黑羽营!
他们那么努力,像野草一样在边关活着,才有了希望,就要被这个腐朽的朝廷送去当祭品?
锦岁抬头看天,离开边城后,她第一次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下。
为自己,她能忍住不哭,可为了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与她并肩作战,对她信任有加的兄弟们,她忍不住泪的。
哽咽着问:“你和黑虎成亲了?”
白姑娘摇头又点头:
“我们已经定好婚期了,可他说不能娶我了,不能让我当寡妇,他把所有的家资都给了我,让我再找个好男儿嫁了。
可我怎么可能嫁给别人?我们已经拉勾勾约定好的,这辈子我只能是他的媳妇!
他不娶我,我就自嫁,反正嫁衣我穿了,盖头我自己揭了,我就是黑虎的媳妇!
他要回来,我就给他生孩子过日子。他要回不来,我就给他守一辈子。”
锦岁扶起她,轻声道:“好,你放心,我一定把黑虎活着带回来。”
白姑娘忙道:“你不能去,北疆太冷,会冻坏你的。鞑子太野蛮,会伤到你的。只求你,向王爷求个情……”
锦岁笑着抚摸白姑娘的脸:“谢谢你体谅我,不过,这件事只能我去做。
你和黑虎都是好孩子,老天有眼,一定会让你们幸福的。”
白姑娘又想到自家小姐,忙道:“再求王爷,别怪我家小姐,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小季道长离开了。”
锦岁温柔一笑:“好,黑虎和你家小姐,我都会带回来。”
没想到两世为人,第一个爱她至深,为她不顾自己安危的竟然是个女子。
可惜她是个骗子,燕十二娘若看到现在的她,会不会愤怒的要杀了她?
所以顾长萧,你怎么会认为,让我一无所知地离开,苟活下来,就是为我好呢?
若你们都死在北疆,我此生还会有一个安稳觉睡吗?
就在这时,一块帕子递到锦岁面前,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一身银领白裘的燕九。
他一声轻叹:“季姑娘,外面冷,进屋说。”
燕十一看到兄长过来,顿时又急又慌,之前气势汹汹来找人,现在人来了他又跟羊见了狼一样。
还小声地辩解:“不是我弄哭的!我啥也没干,她自己就哭了。”
燕九连骂他的心都没了,就你那眼神,还没宝珠好。
但想到接下来的谈话需要燕十一知晓,燕九扫他一眼:“你也进来。”
燕十一本来已经想溜走了,只能乖乖跟着进去。
燕管家擦擦额上的冷汗,忙让人去备茶水点心。唉,燕州的天要变了啊!
第158章 去北疆
进屋之后,锦岁气质大变,既不像在燕九面前的随性好友模样,也不像哄燕十一时的温婉佳人,而是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坐在那里,不像姑娘坐的端庄,双臂扶于椅靠之上,眼神凌厉,气质冷艳,仿佛身后立着千军万马。
燕十一觉得,若刚才他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季姑娘,肯定不敢跟她玩笑似地说话。
这姑娘现在的气质,很像要发怒之前的兄长,还像一个人,像刀斩郑芸前的小季道长!
燕十一心一惊,我怎么会把这么美的姑娘看成那小子!不过,这姑娘发怒的时候,怎么越看越像那小子?
燕九依旧沉得住气,甚至慢条斯紊地给锦岁倒了杯茶:“我并非有意隐瞒你……”
锦岁打断他的话:“可你隐瞒了!还是在我如此信任你的时候!”
燕九没再辩解,他的性子做了就做了,不会不认,更不会为自己狡辩:
“我只是想查清事情全部真相,再告知于你,只言片语的真相,只会误导你做出决定。”
锦岁冷笑:“那么现在,你可以说了。”
燕十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对这姑娘竖个大拇指,胆子真大,竟然敢给我哥脸色看!
他现在确定这姑娘不是大哥藏起来的娇客,哪有这样大胆的娇客!
“朝廷此次传了两道旨意给戾王,一是昭告天下的封赏,边城力战鞑子大军,大胜,从戾王到边卒,全员受封。”
“二是秘旨,边城杀鞑子大军,北疆下国书问罪,若不给北疆一个交待,则大军临城,宣起两国之战。”
“皇上病重,誉王监国,下旨戾王去北疆王庭议和,亦是请罪。
若有不从,不光边城全员受罚,还有戾王曾经统领的西北军,也会受到牵连。”
锦岁暗骂一声无耻,誉王真有够无耻的!
并且顾长萧也太笨了,人家明显让你去送死,你竟然真的去了,还带走了我的黑羽军兄弟!
说到这里,燕九看了一眼锦岁,轻声道:“至于戾王为何那么急着让你离开,因为誉王已经知晓真假戾王之事。
他指名要你去北疆请罪,此一去,你必死无疑。”
锦岁冷声道:“可誉王又派人活抓我是为何?”
燕九看向她:“你这么聪慧,不会没想到的。你杀鞑子用的火器,誉王非常忌惮。”
“他抓你,一是为了得到火器,二是为了污蔑戾王,即便戾王死在北疆,他也能坐实戾王是乱臣贼子的事实。
不管是天下百姓,还是朝臣史书,都挑不出他一丝错来。”
锦岁哈哈大笑,笑的肆意又张狂,那里还有半分姑娘的模样。
“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皇家的人都这么可笑吗?”
燕十一的眼珠子瞪的跟牛眼一样大,头不断往后缩,这还是刚刚跟我聊天的姑娘吗?
你那樱桃小嘴,是怎么说出这样粗俗逆天的话来?
锦岁猛地站起:“不管怎么样,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告辞了!”
燕九抬眸:“你准备怎么做?”
“鞑子是我烧杀的,我还没窝囊到要顾长萧那个混蛋替我背锅!
黑羽营的弟兄是跟我混出来的,任何人都不能让他们去白白送死!
我要去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北疆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燕九两手一摊:“瞧,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敢提前告诉你。”
锦岁直视他:“若今日十一郎没来,你打算瞒我到何时?造一只黄金鸟笼把我关一辈子吗?
你和顾长萧一样自以为是!
说到底,你们还是高高在上惯了,自以为是为对方好,其实就是瞧不起人嘛!
凭什么认定我没有承担事情的能力?”
燕十一在找地缝,我应该缩进去躲着,这姑娘已经不是胆大,是胆子肥硕!竟然敢这样跟我大哥说话!
但很快燕十一察觉到不对之处,鞑子明明是小季道长烧的,这姑娘怎么说是她烧的?
他再脸盲也看出不对来,这姑娘不是像小季道长,要是擦掉胭脂,扎起头发,换身衣裳,嗯,胸口再抹平些,这就是小季道长啊!
燕十一揉揉眼,眼没花。再拧自己一把,很痛,不是在做梦!
‘扑通’一声,他惊慌到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指着锦岁‘你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直到锦岁斜眼看他,就差从眼神里飘出两个字“蠢货”!
这眼神燕十一太熟了,这下惊叫了出来:“你是戾王!啊呸,你是小季道长!
你是女人?!”
这世界疯了吗?那个狂妄到让整个燕地青年,都佩服无比的假戾王,是女人?
他是为了逃避刺客,假扮的女人吧?
燕十一瞪着眼睛仔细看,从头发丝看到脚,不得不承认,这模样这身段,这要是假女人,那世上就没真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