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戾王能顺利死在北疆就更好了。
路上,锦岁详细跟顾长萧解释她来的目地,但顾长萧好像对左贤王、托雅公主还有太子之间的宫庭纠葛不感兴趣,或者说他知道的比锦岁还要清楚。
反而是对锦岁一路跟燕九同行这件事比较在意,总是岔话题问:“燕九早就知道岁岁是女子吗?”
锦岁快速道:“没有多早,就是我被燕家护卫从誉王刺客手里救走之后,才知道的。”
流云默默退到最后,不敢听了,因为是他没保护好小季道长三人。
但顾长萧还是很不甘心,燕九比他更早知道岁岁是女子。
同时又很内疚:“对不起,岁岁骂得对,是我太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差点害了你和季道长还有锦安。
我从霍子安那里接到密函,应该跟你商量的。我竟然觉得,把你支走才是保护你……”
这下轮霍子安默默后退,诚然季姑娘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可他还是觉得坐如针毡,感觉季姑娘一个眼神扫过来,他能吓的跪下请罪。
锦岁打断顾长萧的又一次道歉:“都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见到燕九和公主他们之后,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个左贤王扳倒,还要找到左贤王跟誉王勾结的证据。”
她扭头对黑虎道:“我答应了你媳妇,一定要把你活着带回去。
黑羽营的兄弟听着,有一个算一个,咱们绝不能死在北疆。
一定要活着回边城,去建设我们的新家园,程大人带着边城乡亲们,等着你们回去呢!”
众将士受到前所未有的鼓舞,齐齐欢呼起来。他们全都笑意盈盈地看着锦岁,甚至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那一瞬间锦岁变成了大熊猫,最起码在黑羽营中,自己这个假戾王比真戾王更得人心。
这也怪不得她当初会误以为,顾长萧是担心她把黑羽营拐走,才撵走她的。
她试探地看向顾长萧,想看看他会不会心生芥蒂,结果发现这家伙比将士们更离谱。
俨然一幅‘我万事都听你的’表情。
锦岁瞪他一眼,你这是知道我是女子,不能抢走你的黑羽营了?信不信我奋力崛起,当个女王啥的!
好吧,我还真没这野心。穿越至今,每天都好累好煎熬,我还是早点退休跟阿爷过清闲日子。
这时黑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季老大,白姑娘还不是我媳妇,我们还没成亲呢!”
锦岁便将宝珠自穿嫁衣、自揭盖头、梳妇人头冠黑虎姓氏的事说了。
一时大家感动不已,郝金多哭的鼻涕眼泪齐流,一直推黑虎的肩膀:“你真好命!以后要对嫂子好点。”
十二娘也在那里抹眼泪:“宝珠真是太大胆了!”
寒星轻声道:“她是跟你学的。”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婢女,你这个主子能为了一个人,孤身北上。
她这个婢女也能为了心爱之人,自嫁自梳。
十二娘抹着眼泪瞪向寒星:“你是说我把宝珠教坏了?”
寒星一怔,忙道:“不,我是说你们都很勇敢,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
十二娘的脸红了,扭过头不再看寒星。
寒得无奈,我不说直白一点,你又听不懂。我夸直白一点,你又害羞。
锦岁又说起程榆带着陈芸娘,托燕九给大家带了很多东西。
当然,其中大半是她从空间搬出来的,正好借这个机会给黑羽营将士们用。
低身对顾长萧道:“程榆一向高傲,从不弯腰屈膝,他一人独守边城,顶着燕地士族和朝廷的两层压力。
为了你和将士们,对燕九弯了腰。你以后不可以亏待我们边城的这些老人啊!”
顾长萧重重点头,同时保证:“我更不会亏待岁岁。”
若是之前锦岁会觉得他是要许诺自己良田、金银,可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眼神,锦岁脑海中闪过他亲吻自己的画面。
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只觉心跳的极快,忍不住咬住嘴唇。
瞪着顾长萧,可那眼神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要知道她当戾王的时候,一个眼神可是能吓死人的!
自己出有问题了!被他一个吻,把心神都给搅乱了。
她努力提醒自己,不要被迷惑!十二娘说的没错,这人就是个狐狸精!
你想干什么?不付钱让我给你白打工吗?
还有,你说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我,那你是喜欢男人吗?
第170章 顾长萧的患得患失
锦岁故意不接顾长萧的话,嗤道:“我又不跟着你升官发财,用不着你厚待。
戾王殿下只要把黑羽营的弟兄带回去,让边城的百姓安居乐业,也不枉我天寒地冻时节北疆走一趟。”
顾长萧完全无视她语气中的刺,轻笑道:“岁岁果然是为了我才北上的吗?”
锦岁有些气急败坏,这人变得厚脸皮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谁是为了你?我都说了是为了黑羽营兄弟!”
顾长萧偏头过来,笑的明朗:“可我也是黑羽营的兄弟之一啊!”
锦岁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打嘴仗,说回正题:“北疆太子和左贤王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只是略知一二,还须到了王庭才能打探清楚。”
“那你打算如何?”
这一点顾长萧倒是很肯定的:“左贤王早就跟誉王暗中勾结,我想活着回去,并且保边关安定,那就没得选,只能助北疆太子登基。”
锦岁诧异:“那你怎么不去找托雅公主?”
顾长萧摇头轻笑:“你已经见过公主了对吗?想必也听到她对我的评价。”
锦岁不作声,托雅的评论可不太好,觉得你是个无权无钱无兵的三无皇子,还是来送死的,宁愿选择燕九,也没想跟你合作。
“我总得做点什么让她意识到,我是可以做她的共谋者。”
锦岁瞬间想到刚刚那场战斗,眼睛睁得圆大:“公主在你的队伍中,你是故意散播这个假消息的?”
顾长萧看一眼正和燕家护卫说话的十二娘:
“倒也没故意散播,只是让北疆人发现我的队伍中,有个身份尊贵的女子,他们便会自行揣测。”
锦岁思索着问:“刚刚我若没出现掷鱼油,你是不是也做了反击的准备?”
顾长萧没有瞒她,因为没必要,并且有过一次聊点消息,差点让锦岁丢了命。
他得到教训,已经决定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岁岁沟通。
并且,他也发现和锦岁沟通问题的模式,那就是直来直去,绝不绕弯,不能说一半留一半给她猜。
因为这个姑娘的思维模式与众不同,你只要让她猜,她会猜得跟正确答案完全不同。有一种过程全对,但结果让人瞠目结舌的感觉。
不得不说,顾长萧这一点做得很对,反观燕九,他就一直没发现,跟季姑娘沟通来含蓄的、委婉的是不行的。
咱们小季道长当男人太久了,已经成了浪漫绝缘体,是不合适‘今晚月色真美’这种文艺式聊天的。
她听到也只会回你一句:“是啊,看来明天是个大晴天,适合晒被子。”
……
“是的,我已经安排人躲在暗处准备用鱼油突袭,我得让北疆太子系的人知晓,那个火烧了左贤王两千兵马的雷火,我随身带着。
戾王不是没有资格,做他们的共谋者。”
见锦岁面露思索,他立即补充道:“但岁岁你来就更好了!”
锦岁毫不内耗,一抬下巴:“那是!我用鱼油的技术比别的弟兄都好,瞧刚才那阵势,左贤王知道后肯定吓的心肝直颤!”
顾长萧摇头:“我是说,你来了,我和黑羽营的将士,都很开心,士气大振。岁岁你知道吗?其实你才是我们的主心骨。”
这话大大取悦了锦岁,她虽忍着笑,但嘴角都快压不住了,骄傲地道:“那是!也不看黑羽营是谁带出来的!”
锦岁又提及路上捡的流星马:“不知道他带了什么消息?一路昏昏沉沉没有醒,边城不会出事吧?”
顾长萧忙安慰她:“不会的!我已经秘密派西北军一支队伍,潜伏到边城附近,跟程榆暗中往来。只要边城有危机,他们就能保卫边城。”
锦岁顿时心中又欢喜又有种自嘲的感觉:“其实我不来,你也能把弟兄们活着带回去。我还说你自以为是,我也一样,我不应该来的。”
我应该和阿爷锦安一起去江南,省得回去后还要给燕九打几年工。
顾长萧一听就急了,要不是在骑在马上,他真想紧紧地抱住岁岁,真诚地告诉她,看到她出现,自己有多开心。
不仅仅是开心,而是:“我这这么说,岁岁或许会觉得我太矫情,可这是我的真心话。没有你在身边,我的三魂七魄都少了一半。
我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我的心是死的。而你出现那一刻,岁岁,我才彻底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