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岁忙道:“够了够了,你瞧好了。”
说完她双指放在唇上,吹起口哨。
这是还在崤函山脉时,她和爷爷锦安去采果子、摘蘑菇时,定的暗号,以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
今夜山寨异动声势如此之大,凭凌爷爷这个老江湖,只怕早就和锦安穿好衣裳等着听信,找机会逃走。
唯一难办的是凌爷爷的脚,到时候只能她背着爷爷了。
果然,她的哨声才吹了三遍,便听到开门声,几十息功夫,锦安扶着凌爷爷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时顾长萧从腰间抽出一短刃,锦岁吓一跳,忙蹲下捂着自己的脚:
“你干嘛?说不定我弟弟偷到钥匙,这铁链就能打开了。”
顾长萧鄙视地看她一眼:“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看秘道的山匪,我不动手,你们来动手?”
锦岁再次尴尬地道:“误会,误会。还是顾公子动手吧,我们祖孙三个都没杀过人,没经验。”
很快凌爷爷和锦安赶来,不等她解释什么,凌爷爷便挥手道:
“快走快走,这些山匪马上就要追来了。”
他还率先朝屋后方向走去,锦岁忙问:“阿爷您怎么知道秘道在那里?”
凌爷爷边走边道:
“我听到大当家叮嘱山匪,把屋后的路看严实了。我都打算这两天找个机会,放把火引发混乱,咱们趁机逃呢。”
顾长萧的表情有点凝重,估计是在想,他逃了那么多次才找到秘道,结果这老道才来就发现了。
锦安追问:“今夜是怎么回事?从山外来了很多人,大当家在他们面前,跟狗腿子一样。”
锦岁瞄一眼顾长萧道:“好像是抓逃犯。”
说话间来到屋后,顾长萧让凌爷爷和锦安先躲起来,他和锦岁去解决看山洞的山匪。
锦岁忙进空间拿出倒了迷药的手帕,握在掌心。
她是做双重准备,要么和顾长萧一起解决山匪成功逃掉,要么就是迷晕顾长萧。
让她没想到的是,顾长萧将脚链给她抱着:
“你身体虚弱,别乱动,只管跟紧我就是。”
锦岁顿时有些心软,真把这人迷晕交到山匪和官差手里吗?那他必死无疑。
两人才进山洞,那看守的两个山匪就提刀冲了过来:“什么人?”
顾长萧冷哼一声:“要你命的人!”
同时后腿一撩,带动铁链让锦岁蹲在地上,锦岁也看清了他的招式。
没想到顾长萧功夫挺高,只见他左手握住一个山匪的手腕,山匪手中的刀瞬间跌落。
身体一偏,避开另一个山匪的手,同时右手的短刃狠狠地刺进了山匪的脖子里。
那短刃搅了一下才抽出,瞬间鲜血像水注般喷出,那山匪倒下时,眼睛大睁,身体一抽一抽的,死在锦岁眼前。
另一个山匪趁机挣脱,捡起地上的刀后退几步,这人也不笨,瞬间就发现顾长萧的弱点。
那就是脚被链着,同时还带着一个人,动作不会快。
他第一反应是跑出去叫增援,当然,看到同伴死的这么惨,叫增援才是正确作法。
顾长萧忙回身去追他,但这人跑的极快,眼看就要冲出山洞。
顾长萧做了一个让锦岁差点破口大骂的举动,他竟然像抱小孩一样一把抱起锦岁,重重地往那人身上掷去。
同时一拽脚链,控制着锦岁飞出的力道和方向,很及时地将那山匪砸在地上。
锦岁为自己之前竟然对他心软后悔极了,早该把这家伙迷晕,再想办法放倒山匪的!
姐把你当同伴,你把姐当武器啊!
第21章 相救
但骂归骂,锦岁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那山匪挣扎着要爬起来,同时从脖子上抽出口哨要吹。
她也顾不得自己被当人捶,摔的有多痛,连滚带爬跑去压在山匪身上。
同时将手上中迷药手帕,死死地按在山匪的口鼻上。
可惜她力气太小,那山匪挣扎着差点将她甩下。
顾长萧离的远,幸好躲在旁边的锦安反应快,飞奔过来帮锦岁压制山匪。
姐弟同心之下,加上迷药起到作用,山匪挣扎了几下,软软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顾长萧走近看一眼山匪,再看一眼在旁边大踹气的锦岁,和她手中的手帕。
眉梢微挑,问道:“小道长这迷药,该不会是为顾某准备的吧?”
锦岁一点也不愧疚,爬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说好合作的,你就是这个合作法?拿我当棒槌用!”
凌爷爷忙进来劝和:“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快走!”
顾长萧将短刃在袖子上擦干净,然后极利索地上前,给那昏迷的山匪补了致命一刀。
锦岁都想问他,你擦刀的意思何在?反正又要染血。
锦安捡了一把山匪的刀背上,才要扶凌爷爷,顾长萧却弯腰道:
“道长上来,我背你。”
凌爷爷也不客气,立即趴到他背上。
锦岁在那恶意揣测,这人肯定是怕自己的迷药,所以背着凌爷爷当人质。
但他不背自己和锦安又背不动,只能认了。
锦岁拿起洞口的火把,四人匆匆往山洞深处走,越走越黑,深处的风声像虎啸龙吟。
感觉不是走向自由之地,而是走向地狱深渊一样。
幸好山洞并不深,只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听到流水声。
洞外是一片树影婆娑的树林,不远处是瀑布。
幸好的是雨停了,但无月无星,火把的光亮越来越暗。
锦岁忙问顾长萧:“接下来怎么走?”
没想到顾长萧很直接地道:“我也不知道,哪有路就往哪走。”
锦岁大急:“这就是你的出逃计划?还哪有路就往哪走,你是想送货上门给官差签收啊!”
凌爷爷再次发挥可靠大人这个角色,忙取出铜钱:
“容老道卜一卦。”
锦岁和锦安习惯性地等着,只有顾长萧一脸无语,取出短刃,试着去撬脚上的锁,可惜没啥用。
很快凌爷爷就占好了,指着北面道:
“生门在北,走,往北走。”
顾长萧倒没异议,再次背着凌爷爷出发。锦岁一手火把,一手提着脚链。
虽然还没逃出山匪的地盘,但已经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一松懈才发现,脚链是真重啊!
腿腕痛的每走一步,都像被石头砸着。
还有,雨后的山路可真难走,她一跤跌进泥坑里,要不是顾长萧及时拉住铁链,她都要滚下山崖了。
锦安上前扶她,与她耳语:“姐,这人可信吗?”
锦岁摇头:“就是不可信也没办法,先逃离再说。”
又叮嘱道:“叫哥!这人功夫高,耳力肯定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吆喝声、敲铜声。
很明显,山匪发现他们出逃的路线了。
锦岁回头一看,山洞出口处已经有了大片火光,她忙将手中的火把熄掉。
火把一熄才惊觉,天已经蒙蒙亮了。
顾长萧在前面高喊:“快!”
姐弟俩手脚并用地往前飞奔,但架不住后面的追兵速度更快。
当锦岁听到风中传来‘嗖’的箭矢音时,她本能地扑倒锦安。
结果那一箭,就直朝凌爷爷后心处射去。
锦岁惊恐大喊:“爷爷!”
千钧一发之际,顾长萧身体一扭,箭几乎是贴着凌爷爷的头顶飞过,一箭射进顾长萧的肩膀上。
顾长萧闷哼一声,凌爷爷从他背上滑下,扶着他急喊:
“岁岁快来,拿药来!”
顾长萧却道:“别停,快跑!”
锦岁和锦安追上之后,锦安扶着凌爷爷,锦岁扶着顾长萧。
没办法,他俩脚链在一起,谁也别想丢下谁。
看到顾长萧为凌爷爷挡箭之举,她瞬时原谅他之前拿自己当棒槌的事。
担忧地问他:“你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包扎?”
顾长萧闷哼一声掰断了箭,咬牙道:
“不必,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四人几乎是拼尽全力,可他们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
而追兵又太强,不管是青壮山匪,还是功夫高的官差,确定了他们的逃跑路线之后。
那后方的箭像雨点一样袭来,而人飞奔的声音就更近了。
当锦岁觉得头顶有一片乌云飞来,回头一看,一个官差跃至半空,长刀竟然是向落在最后的锦安身上。
她又急又慌,大喊一声:“锦安!”
回身想去救弟弟,可她的动作太慢,还是顾长萧反应更快。
一个飞扑,抱住锦安在地上滚了几圈,而官差的刀挥的像闪电,一刀接一刀地向顾长萧和锦安身上劈去。
锦岁被脚上铁链带着,同样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