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巴结誉王,也就是现皇后所生的二皇子,他这心急着向誉王献上忠诚。
而这黑羽营三百将士,正是接到戾王令,前来接戾王到边关燕地的。
黑羽营将士路过此地,便被蒋南胜扣押,以边军私自离营为由,要将他们斩首示众。
将士们拿着戾王的信,但蒋南胜不认,还当众撕毁。
这十几人是全力逃出来的,他们如今的任务不光是接到戾王,还要救回同伴。
锦岁结合顾长萧被人追杀,几次差点丧命,很快推断出全部真相。
定是誉王和皇后从长安派人追杀,再让蒋南胜在这边拦住援军,让顾长萧彻底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她沉思片刻,示意那个冷峻青年首领上前,与他私语:
“怎么称呼?”
他忙行礼道:“末将寒星,任黑羽营七品校尉。”
锦岁示意他避开其他人,两人悄悄走到一旁,她一脸凝重地道:
“相信寒校尉看出来了,本王离开长安之时,被人下药废了武功。”
“本王的随从、侍卫,一路为保护本王,皆死在敌手。”
“接下来的行程依旧很危险,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在寒星听来,这是戾王担心他们会叛变,如今戾王孤身一人,而对手是权势滔天的皇后和誉王。
连蒋南胜这种货色都敢这样羞辱戾王,戾王自然对这边地方官寒了心。
寒星忙单膝跪地道:“末将寒星,誓死效忠戾王!”
锦岁忙扶他:“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跪。本王是说,需要一忠心且功夫高的护卫,随身保护。”
见寒星双眼放光,她忙道:“你不合适,救出黑羽营需要你打头阵。”
寒星看一眼那十几人,很快目光落在一个大高个身上,招手道:
“黑虎,过来。”
那大高个长着豹头环眼,面容红黑,看长相说三十都有人信,但行动间又带着少年人的风采。
连一向看人很准的锦岁都无法分辨他的年纪,很快他上前,先是憨厚地摸摸后脑勺,似是反应过来,又笨拙地抱拳行礼。
锦岁心中划过一个巨大的问号,这怎么像上战场的‘阿甘’,寒星校尉,你确定他能做我的护卫?
寒星察觉到戾王的质疑,忙道:
“黑虎忠心不二,且守拙寡言,唯命是丛,身手很好,箭术百步穿杨。”
嗯,也就是说功夫高且听话,但人笨了些。
还别说,锦岁正需要这样的贴身护卫,换个聪明的,她还怕对方看出她的真实身份呢!
锦岁朝黑虎一笑:“好,以后你就是本王的贴身护卫。你多大了?”
黑虎嘿嘿一笑:“回王爷,下个月俺就十八了。”
见锦岁满眼惊讶,他又补充一句:“俺还没成亲。”
锦岁:……
谁问你成没成亲啊!难道你以为我这个上司负责发媳妇吗?
十八岁长成这样,娶媳妇确实难了些。
目前能打探到的消息都打探到了,然后锦岁发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还不知道戾王的大名!
顾长萧明显是假名,废太子亲娘姓顾,当然,现在的后娘也姓顾,所以才临时取了这么一化名吧!
但她知道大周朝皇帝姓君,等到了燕地,再找戾王的私印,总能知晓他本名的。
总不能现在问寒星:“你知道本王叫什么吗?”
寒星就算再笨,也会立即起疑的。
“走,去找蒋南胜!”
黑虎忙去牵马,但锦岁根本不敢独自骑马,只好以脚伤未愈为由,和寒星共乘一骑。
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她要真顺利到了边关燕地,一定要学骑马,学射箭。
出了山谷,隐隐可见远方的炊烟,看来离村落镇子更近了。
寒星道:“王爷,可要避开百姓?”
锦岁眼眸微转,高声道:
“不必!不光不用避,还要大张旗鼓,让百姓都知晓,戾王在去燕地的路上,被恶徒追杀,被蒋南胜扣押亲兵。”
戾王孤身流放,这燕地的黑羽营,自然能算是他的亲兵。
她此举自然是希望在山林中搜索的黑衣人听到,如此他们才会接着追杀,而凌爷爷他们就安全了。
她对寒星道:“让人去村里买面锣,边走边敲,本王亲自去会会蒋南胜!”
很快黑虎买面锣回来,他的劲极大,敲一下震的人耳朵痛。
偏偏这憨货还一本正经地问:“王爷,隔几息敲一回?”
锦岁随口道:“十息。”
然后就听到他在那默默数自己的呼吸:“一息、二息……”
寒星忙喝道:“在心里数。”
黑虎‘哦’了一声,果然隔十息就猛敲一声,扯着嗓子喊道:
“戾王路过,闲人避让。”
诚然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但听到锣声百姓还是关紧门窗躲起来,这年头对百姓来说。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百姓极畏惧士兵。
锦岁回头看一眼崤函山脉,祈祷凌爷爷他们能平安逃脱,希望这山外山匪的线人多。
听到黑虎的喊声,那些黑衣官差能立即放弃搜山。
第25章 嚣张
疾驰了三个时辰,锦岁是又累又饿,但寒星等人好像压根不会累,且个个一脸凝重,只想尽快救出同伴。
她也不好意思叫累,这扮戾王总得有个王爷样,她可不想扮一天就失败了。
在寒星给她喝水的时候,她悄悄加了些葡萄糖水进去,以此补充体力。
蒋南胜任怀州参将,怀州再往前,便是燕地十六州,怪不得誉王要蒋南胜拦下黑羽营。
燕地十六州在前朝时,曾被边关异族占去,本朝虽收回,但当地豪强士族极多,朝廷命官在那里的话语权极小。
誉王若让燕地的武将拦截,只怕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他免不了要担上殺兄的名声。
锦岁一声冷笑,跟皇家比,郑氏和蒋有志都算好人了。
明明恨不得对方死,偏偏不敢承认,只能用暗中派人杀。
说不定戾王身死的消息传回长安,誉王和皇后比谁哭的都伤心。
看到怀州城墙时,寒星忙道:“王爷,容末将去唤蒋南胜。”
锦岁抬手拦下他,蒋南胜即铁了心上誉王的船,说不定会铤而走险,杀了她和这些士兵。
再来个瞒天过海,捏造戾王是死在山匪手中。
“就在这叫门,让蒋南胜来迎接本王!他敢不来,整个怀州官都能做证,是他以下犯上。”
哼,还不信了,誉王和蒋南胜敢将整个怀州的人灭口?
“黑虎,敲锣,喊大声些,让蒋南胜滚出来!”
黑虎举起拿棒槌的手,深吸一口气,突然又转头问锦岁:“喊几声?”
锦岁:……
她好像知道‘黑虎的使用说明书’了,嗯,用得好的话,这家伙确实是个得力助手。
“先喊三声。”
黑虎再无疑问,一边敲锣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三声:
“蒋南胜,滚出来!”
瞬间怀州城墙上面士兵拉弓挽箭,瞄向他们一行。
锦岁又对黑虎道:“再喊三声‘蒋南胜,你想谋杀戾王吗’?”
黑虎果然一字不差,高喊三声,简直就是最佳复读机加扩音器。
此时,城中的蒋南胜听到城外的情况,一边带人往城墙上去,一边低声吩咐:
“快,给霍统领传信。”
又忍不住骂道:
“真是没用!本将军都把黑羽营给扣下来,他们竟然还让戾王活着走出崤函山。”
一只游隼从怀州城飞出,冲上云霄,接着往崤函山脉飞去。
此时已近黄昏,锦岁一行人的身影在城外,被夕阳拉的极长。
许是她这盛气凌人的气势,怀州城墙上的士兵和官员,竟然没人怀疑她是假的戾王!
这就是这个时代信息不发达的后果,皇家不可能给皇室成员画上画像,然后各地去。
甚至他们还会故意向民众隐瞒长相,以防遭遇暗杀。
而地方小官很多是在科举那年进过长安,之后就再也没回过长安。
戾王做太子时,在长安的时间也少,多是在军营,导致这些官员都不认识他。
导致现在他们认印不认人,给了锦岁冒充的机会。
当蒋南胜登上城墙与锦岁对质时,锦岁先一步质问:
“蒋南胜,谁给你狗胆,竟然扣押本王的亲卫!”
她说完对黑虎道:“喊一遍。”
黑虎立即扯着破嗓子,喊的半个城都听到了。
蒋南胜大怒,他在怀州可谓是一手遮天,你一个废太子,竟然如此不给本官面子!
“本将军并未扣押戾王的亲卫,本将军扣的是私自离营的叛军!”
锦岁仰天大笑,举起那枚青铜印,喊道:
“怀州知府可在?蒋南胜私扣本王亲兵,你们不给本王一个说话,本王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