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顾公子,我等平民只是感兴趣,你好像对戾王的事很熟悉啊!”
顾长萧瞬间不敢再多问了,怕再多说几句,他啥都没问出来,反而让道长给摸了个底。
恰在此时,哪怕怀州城封了,戾王在蔚州卖宝物的消息还是传了过来。
百姓探讨的是,戾王乃是堂堂皇子,竟然沦落到要卖宝物的地步!
再则就是,什么宝物值五千两银子?
凌爷爷很快就发现,顾长萧对此事比任何人都上心,他急切地打听戾王究竟卖了什么?
急切到夜不能寐,不知道的还以为,戾王卖的是他的宝贝呢!
顾长萧能不急吗?小道长可是带了他的青铜令牌走的,看小道长爷孙三个,也不像有至宝的。
万一小道长一时头脑发热,把他的令牌卖了怎么办?
他恨不得夜闯怀州城,赶紧去追赶锦岁。
幸好凌爷爷从蒋府的门客那里打探到,戾王卖的是一面镜子。
凌爷爷回来摇头道:“燕地的大族是真有钱,花五千两银子买面镜子!那是二郎神的照妖镜不成?”
有道士笑道:“许是皇家宝镜,镶金嵌玉的。”
凌爷爷看一眼道观外的灾民,据说洛城外的灾民密密麻麻,都在等朝廷的救济粮和治瘟疫的药。
城里十家有七户挂了白幌,另外三户则死绝了。
但这些灾难好像跟权贵之家没有关系,戾王即便被流放边关,身上还有宝物。
燕地十六州,不算大的蔚州金家公子,随便花五千两银子买镜子。
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当得知戾王卖的宝物是镜子时,顾长萧才算松了口气。又问凌爷爷:
“不知季小道长什么可有什么宝物?万一没有盘缠,也能去当铺当了。”
凌爷爷正想说,锦岁除了拿了他的东西之外,别的啥都没有。
但他突然想到,锦岁总能‘捡’到好东西。
厚厚的花毯子,从未见过的蔬果,吃不完的黑糖块,甜滋滋的清水……
那孩子,早就与众不同了啊!
但这些他自然不能跟顾长萧说,只摇头道:
“公子看我们像有宝物的吗?不过那孩子素来聪慧,肯定饿不着。”
同时留了个心眼,这顾长萧每回听到戾王的消息,都会接着问一问锦岁的事,而他又对戾王很熟悉,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与此同时,郝多金五人连夜飞奔出燕地,偏偏不巧的是,五人都不愿意进怀州,毕竟自家王爷才把蒋南胜打了。
而自己身上穿的披挂,还是从怀州讹来的。这样大刺刺进去,不是送蒋南胜手上挨打嘛!
郝多金提议道:“王爷说她的恩人在洛城附近,这怀州城也封了,咱们不必在此久留,直接往洛城去。”
另外四人皆点头赞同,且执行的更彻底,压根不是久留,而是连一息都没留。
赶往燕州的锦岁一行,因路上各州封城,无法进城采购,寒星便带人到路过的乡镇采购,倒也不缺吃喝。
但锦岁明显感觉到,这燕地州城的官员,不光是为了执行瘟疫封城的政策,还为了拦她。
不,应该说是为了拦戾王,不希望戾王的人马进城。
到底是因为她打了蒋南胜事,还是她蔚州卖宝一事呢?或者说燕地各州,就是讨厌戾王这个皇子。
寒星尽可能地隐瞒这一点,不想让她伤心,她也佯装不知,平静赶路。
到燕州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底,正值暑热。
锦岁想到自己三月初穿越而来,满打满算也不到三个月,但经历却堪称精彩。
到燕州郊野正值晚饭时间,寒星一边派人先一步往燕州城送消息,戾王来了。
一边让人做饭、洗马、清洗工具,锦岁则带着黑虎,慢悠悠在附近闲逛。
她想到一高处,看看能不能看到燕州城?甚至能看到塞外风光。
黑虎吃着野外摘的酸果子,牵马跟在她身后,两人并没走远,只穿过树林走上另一条小道,就见一片湖光映入眼帘。
种的一片清荷,荷叶碧翠,荷花小半盛开,大半还是花蕾。
蜻蜓在花间飞舞,不时有青蛙跳上荷叶,带起几滴晶莹的露珠。
她脑海瞬间涌现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和凌爷爷在一起走过的路,春日山林风景虽然也极美,但那时只顾保命,狼追虎撵的,哪里有闲心赏景。
穿越至今,也就此刻她有了几份欣赏古代天然风光的心情。
‘啪嗒’一声,一片荷叶被折断,黑虎顶在头顶,笑呵呵地道:
“王爷爱吃莲蓬还是藕?等进秋咱再来,摘莲蓬挖藕。”
“哎哟,王爷瞧见没,有泥鳅,俺去喊兄弟们来抓些,焖泥鳅吃。”
锦岁失笑,她看的是景,黑虎看的是好吃的。
而他牵的马,已经探头把他头顶的荷叶嚼了。
就在这时,湖中传来女子银铃似的笑声,锦岁往前几步一看,这荷只长了半个湖,另一半修有长廊和凉亭。
两个妙龄少女划着小舟往荷塘这边来,其中一个身材微丰的圆脸姑娘,划的很卖力,头上脸上都是汗。
另一个身着红衣,身材窈窕,巴掌大的小脸,高鼻梁,丹凤眼,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这美人儿一边娇笑,一边拿手中的扇子去探一朵荷花,对那圆脸姑娘说:
“再近点,宝珠再划近点。”
说话间她想站起来勾花,锦岁大惊,这么小的小舟,她站起来会晃动翻掉的。
忙喊道:“当心,别动!”
她不喊还好,她一喊,那两姑娘齐刷刷看过来,然后就听到两声惊叫,小舟侧翻了。
这湖还挺深,两人一翻,衣带在水里翻滚几下,人挣扎呼喊了几声,就往湖底沉去。
锦岁二话不说甩了鞋就跳进湖里救人,她泳技极好,标准的自由泳往两人身边游去。
黑虎扔了手中的酸果,心爱的新衣裳都没脱,也跳了水,只是他是狗爬式游法,速度没锦岁快。
第35章 燕州
两人合力,锦岁从后衣领处拖着那红衣女子,黑虎则是直接把那圆脸姑娘扛在肩上。
但是等游上岸,两姑娘都昏迷不醒,锦岁二话不说开始急救。
先心肺复苏,再将头和脖子摆正,清理嘴里脏水,人工呼吸。
她做的自然,却把一旁的黑虎看呆了。
锦岁急道:“你不会急救是不是?跟我学,快,先按胸口,再往她嘴里吹气。”
黑虎脸涨的通红,看一眼圆脸姑娘,一咬牙,没按锦岁教的来,而是提起她两只脚腕,将她倒提过来哐哐地抖。
那姑娘还真吐出很多脏水,发出痛苦地呻吟声。
锦岁一边给红衣姑娘做人工呼吸,一边关注着黑虎,见那叫宝珠的女子在呻吟,她忙说:
“快把她放平。”
她再次捏着红衣姑娘的鼻子,唇才贴上她的唇,就见她双眼缓缓睁开。
一时四目相对。
锦岁心一喜,还没来及庆幸,脸上微疼,竟被这小姑娘抬手给了一巴掌。
“登徒子!”
锦岁无辜又气愤:“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哎!”
小姑娘一点也不领情,瞪着大眼睛,死死咬着牙,满脸都是倔犟。
“要不是你乱叫,我们会落水吗?”
那圆脸姑娘也醒了,正往她身边爬:“小姐,您没事吧?”
黑虎想去扶她,她却像吓到了似的叫道:
“你别过来!你们两个登徒子快走开!再不走我喊人了!”
锦岁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感觉,但前世她是见过‘医患矛盾’的,这是小场面。
她起身走到黑虎旁边,认真对那红衣姑娘道:
“在下并非轻薄姑娘,只是在救姑娘性命。姑娘若觉得受到在下无礼,那在下道歉。”
“你放心,此事我们绝不与第三人说起,你我应该再也不会见面。”
“告辞。”
她是真的没生气,现在自己是男子打扮,在这个男女大防的时代。
小姑娘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被陌生男子亲着唇,肯定是害怕又气愤啊。
她拉着黑虎就走,生怕黑虎说出她是戾王之类的话。
没想到黑虎平时憨,这会还知道轻重,压根没提两人的身份,只低声对那圆脸姑娘道了句:
“俺也是救你,不是轻薄你,告辞。”
牵过看热闹的黑马,追着锦岁快步离开。
两个小姑娘应该也怕被别人瞧见,并没大喊大叫,只在那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骂道:
“登徒子!别让本小姐再看到你!”
路上锦岁叮嘱黑虎:“千万别跟营里的兄弟说起,特别是寒校尉。”
黑虎压根没想这事,正心疼地拧着他的新衣裳,那红布丢颜,衣裳变成更难看的土红色,闻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