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爷爷掐着手指,锦安以为他在算卦:“爷爷,你算出来那戾王是我哥了?”
凌爷爷没好气地道:
“这哪算得出来!我在算那戾王一路走过的时间线,还真跟你哥离开的日子对上了。”
顾长萧沉声道:
“季道长,我已坦诚相告,也请你信我一回,小道长真的在燕州,并且她处境十分危险,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凌爷爷还是觉得先去一趟洛城,找到那几个施药的人比较靠谱。
犹豫不决中,他决定用老方法决断,那就是——卜卦。
原地画符,求问的就是指引方向,往北是燕州,往南是洛城。
三枚铜钱一抛,睁睛一看,凌爷爷有了决断:“去燕州。”
顾长萧是又欣慰又无奈,欣慰的是三人就行程再无分歧。
无奈的是,他这般信任季道长,将自己的真正身份相告。
而对方却是宁可信卦象,也不信他。
不过在走之前,他们又找到一群往洛城求药的人,让其将三个季姓道士,往燕州的事告诉施药之人。
很快顾长萧就发现,自从他将真实身份相告,季道长对他有了些拘谨,不像以前那么自在。
而锦安则是直接对他生分起来,甚至多了一份戒备。
顾长萧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路季道长在打探他的身份,而他也在打探这季家祖孙三人的过往。
到了现在,他是坦诚相告,再无隐瞒。
可季家的事他却一点也没打探出来啊!
看锦安这反应,难道他们不喜戾王?
也是,许多不明真相的普通百姓,都不喜戾王,骂自己意图殺父夺位。
顾长萧自嘲一笑,小季道长借着戾王的身份,弄出这么多事来,也许认定他本就是个自大自狂之人。
他哪里会想到,这季家祖孙三人,跟他还有别的渊源。
知道顾大哥就是戾王之后,锦安很生自己的气,亏他之前对顾大哥那么好,却没想到这人也是害死父亲的凶手之一。
凌爷爷知道这孩子久被他娘念叨,他爹之死的事,不仅是对黄大人,连戾王和皇上,都产生了怨恨之心。
生怕他在顾长萧面前说漏嘴,私下叮嘱:“没找到你姐之前,万不可将将你爹的事说出去。”
锦安痛苦点头,姐姐如今身陷险境,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这一路走来,锦安的成长也很大,如今才明白,以前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给父亲翻案之难,不亚于移山倒山。
他悲伤地问:“爷爷,是不是没法替爹昭雪了?”
凌爷爷抚摸着他的头,轻叹一声道:“事在人为,你瞧,老天让咱们遇到戾王,就是给咱们机会呢!”
只求自家那孙女别再干出啥轰动的事来,万一惹怒戾王,那就麻烦了。
就在这三人奋力朝燕州来时,锦岁正演戾王演的入戏太深,因霍统领刺杀一事,跟李州牧谈判呢!
寒星把四具尸体送到燕州城门口,守卫自然不放他进去,他便将刺客是李州牧送到边城,刺杀戾王一事大肆传播。
再次引起燕州城热议,很多人跑来瞧热闹。自从戾王来到燕地,这热闹是一桩接一桩啊!
李州牧听闻之后,大惊失色,这真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戾王行事怎么如此没有章法?这种事,是能大张旗鼓地公开的吗?
他赶紧让人请寒星进府,又下令封口,此事万不可传出燕州城。
不光事关他,还关乎誉王啊!
当听说戾王张口要一万两银子,不给就告御状。
李州牧只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皇子,而是一个市井无赖的头头,泼皮之祖。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本官哪有一万两银子?并且,这刺客杀了本官的五个小吏,混进边城,与我何干?”
寒星咬死一点:“反正他们是李大人派去的,燕州城脱不了干系。”
李州牧不愿意赔银,除了自己穷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这一赔,不就坐实了他认下这事了?
不光不能赔,还要将自己摘出去。
但他误估了戾王的无耻程度,寒星一夜未归。
翌日戾王又派一支队伍进城,不光讨要刺客造成的医药费,还讨要寒校尉。
李州牧再请人进城,他们还不愿意进,直说:
“寒校尉进去之后,生死未卜,万一我们进去,被灭口怎么办?”
“王爷说了,只要你赔了银子,他就既往不咎。你要不赔,他就带着人证去长安告御状。”
谁都知道,戾王根本不可能再回长安,但你架不住他天天这样来胡缠啊!
如今全城人都在热议这事,地方士族都在猜测,李州牧是上了誉王的船,联手杀戾王。
这样下去,任李州牧长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戾王第三次派人来燕州要人要银子时,改了下口,李州牧不赔银子也行。
那就答应以下两点,一是修一条从燕州到边城的路,按官道的规格来修。
二是开放边城贸易权,几年前边城是能做生意的,但自从李州牧上任,便禁止边城贸易。
‘戾大无穷王’用私印的信,给李州牧三天时间考虑,他要不答应,这事就往长安捅。
要是五人都死绝了,李州牧肯定咬死不答应,偏偏还有一个活口,这戾王又是这么胡搅蛮缠,行事毫无章法。
任你翻遍史书兵法,也推算不出他下步要做什么。
第45章 改口
李州牧只好认栽,只怨恨誉王派出的杀手无用,捏着鼻子答应,开放边城贸易权,但这路一时半会修不好。
戾王很大方地表示,三个月内修好就行了。
此事不光在燕州传开,几天之内在整个燕地十六州都传开了。
都知道戾王在边城遇刺客,这刺客还是李州牧送过去的。
戾王倒也大度,没追究李州牧的责任,只要修一条路,外加给边城贸易权就行了。
李州牧气到吐血,这还叫大度?本官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放任不管而已。
而更让底层百姓津津乐道的是戾王的私印,‘戾大无穷王’。
哈哈,这戾王是脑子出了啥问题,给自己弄个这样的私印?
燕十一就当众笑戾王没脑子还不学无术,人家是力大无穷,不是戾大无穷。
他真是破罐子破摔,做了十几年的太子,一招遭贬,就干出这样的荒唐事来。
搞笑的是,与燕十一这样的纨绔子弟,都很好奇那私印长什么样。
还有事者跑到李州牧家去,想看一看戾王的私信。
李州牧气的吹胡子瞪眼,燕地十六州的官不好当就是这样,当地士族根本不尊重你这个朝廷命官。
这越是看不到,就越想看。很快有人想到一法子,咱给戾王写信,他回信不就用上私印了?
至于这写什么嘛,还真不好写,怕留下啥把柄,聪明人立即想到一点,咱给他下帖子啊!
他肯定是不来的,但按礼仪,你人不到,也该回个信,这回信自然要用上私印。
燕十一推郑家公子:“听说你祖父已经挪了床,这不得给戾王发个帖?”
郑公子摇着扇子道:“我家跟誉王有亲,怎能给戾王发帖?”
其他人都笑而不语,郑家跟顾家有亲,以前他总念叨自家和太子有亲,如今就变成跟誉王有亲,也是可笑的很。
此时,锦岁还不知道她的私印,引起燕州有闲公子们的兴趣。
她正忙着看疯狂的戴夫们播种土豆,红薯和番茄还在育苗,土豆已经捂出芽眼,锦岁教他们按芽眼切块,再滚草木灰。
种完土豆锦岁去看番茄苗,说来也是奇怪,都是一起育的苗,还真数牛大的苗长的最好。
锦岁问他是怎么育的?他叽里呱啦说一堆,刘校尉尴尬翻译:
“就是,对种子要好,要像对家人一样。”
这不清不楚的,谁能听明白?
锦岁再问,刘校尉不光不翻译,还骂戴夫,不可在王爷面前胡说。
这下锦岁是真好奇了,问黑虎:“他说什么?”
黑虎直接道:“他说对小苗要像对床上的婆娘一样,动作轻柔些,婆娘才乐意。”
黑虎挠挠头:“这菜种哪像婆娘了?”
锦岁彻底无语,放弃问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疯狂的戴夫种植法,转头去看耕田的‘牛’。
也就是咱们的霍统领,他用没受伤的胳膊拉着犁绳,奋地在前面走着,脸色煞白,嘴唇干裂。
比起洛城被山匪押着挖石头的百姓,最起码没人在身后抽他鞭子。
锦岁招手让他过来,笑嘻嘻地问:“现在告诉大家,我是谁?”
霍统领有气无力地瞪着她道:“你,根本就不是戾王!”
黑虎等人哈哈大笑起来,锦岁拍手道:“果然有骨气!那就再犁十亩地!”